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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爸胸口還溫熱

  “臥槽——”


  看到家中這一片狼藉的猶如狗窩的髒樣,陸無期擼起袖子,抄起掃帚,衝上到電視機前拎起陸鳩。


  “你一個人在家搞什麽鬼呢!”


  似是沒想到陸無期和鍾徒刑會在這個時候回家,陸鳩緊張的咽下口口水,靦著臉小聲問,“爸爸媽媽,你們怎麽回來的這麽早啊?”


  “我們想早回來!”


  “哦。”


  “還哦!”陸無期氣的不行,指著茶幾上的外賣和滿地的零食袋罵陸鳩,“你點這麽多外賣!把家弄得這麽髒是想當垃圾是吧?你活膩了是吧?!”


  陸鳩抱歉的低下頭:“對不起。”


  “說對不起有什麽用?”陸無期特別想揍陸鳩一頓給陸鳩的屁股幾巴掌,但是陸鳩都九歲了,打屁股傷自尊,他隻能忍耐教訓熊兒子的衝動,平和的把陸鳩丟回沙發:“立刻把客廳給我收拾幹淨。”


  “我立馬收拾!”自知犯了大錯,陸鳩沒說多餘的話而是乖乖領下命令,麻利的收拾起客廳來。


  看陸鳩跑前跑後把外賣丟進垃圾桶,陸無期關掉還在繼續著接吻劇情的電視劇,頭痛的坐下,滿臉我怎麽會生出這種熊孩子的無語問蒼天表情。


  見狀鍾徒刑坐到陸無期身邊,將陸無期摟進懷中安撫,“別生氣了,生氣動肝火,對身體不好。”


  “我也不想生氣的,可是你看,”說著,陸無期把裝滿沒吃完的各種食物的垃圾桶拉到鍾徒刑腳邊,讓鍾徒刑好好看清楚,“我們就出去一上午,他不僅把家裏弄得一團糟,還買一大堆外賣不吃完浪費食物!”


  鍾徒刑不太能共情陸無期憤怒的點,隻是輕飄飄說,“浪費食物是不對。”


  “何止是不對!浪費食物太不應該了!現在全世界有多少吃不飽飯的小孩?他能吃飽飯還不感恩還浪費食物……真的。我真的很生氣我跟你說!”


  “你別氣啦。他浪費食物是不應該,不過我覺得他可能是太激動了才會這樣。”


  “激動?他有什麽可激動的?”


  “快放暑假了吧。”鍾徒刑推測道。


  “要放暑假至於激動成這樣嗎?”瞥了正勤勤懇懇掃著地的陸鳩一眼,陸無期深深地歎息,“唉。寒風飄逸,吾兒叛逆,傷透我的心肝脾肺腎。”


  “他可能是在學校壓抑太長時間所以……”


  鍾徒刑還想幫陸鳩找借口,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我接個電話。”


  鍾徒刑收聲接電話,全程一言不發,隻是聽電話那端的人說話。過了會,鍾徒刑掛斷電話。跟陸無期說電話是鄭美靜打來的,說想念陸鳩,要他們今天下午帶陸鳩去家裏吃晚飯。因為剛才訂禮服的時候沒有被鄭美靜甩臉色和刁難,陸無期認為鄭美靜可能變得比以前好相處,二話沒說就應下了同意去。


  下午五點,陸無期和鍾徒刑牽陸鳩出門打車。


  下午六點四十左右,三人到達目的地,見到鄭美靜。


  隻有鄭美靜和鍾監玉在家,鍾備臣還沒回,所以鄭美靜沒有立刻招呼陸無期他們吃飯,而是和陸鳩親親抱抱玩了一會。七點時,鍾備臣回家,鄭美靜這才招呼所有人上飯桌。七點半,祖孫三代六口人集體上桌。


  因為臨近期末考試,陸鳩飛快吃完飯便轉身悶進書房用手機app刷數學題。而鍾監玉還沉浸失戀的痛苦中,飛快吃完飯便也轉身悶進書房——獨坐望天,以四十五度角默默垂淚。


  這一老一幼一走,熱鬧的飯桌頓時冷清下來,隻剩下陸無期、鍾徒刑、鍾備臣,鄭美靜四人吃飯。


  可能是覺得沒有孫子在身邊吃飯吃的沒勁,鍾備臣讓保姆拿來一瓶茅台,給陸無期和鍾徒刑都倒滿杯。


  “來,喝一杯。祝你們好事將近。”最後往自己的杯子裏倒滿,鍾備臣舉杯,要跟陸無期和鍾徒刑幹杯。


  鍾徒刑沒有推辭,爽快的一飲而盡:“爸你今天心情很好啊,竟然不等結婚宴就給我們祝酒。”


  陸無期則皺起了眉頭,他酒量不好,不僅一杯醉喝醉酒還容易耍酒瘋。看著酒杯,他猶猶豫豫的拒絕鍾備臣:“伯父抱歉,我……我不能喝。”


  “怎麽不能喝?”鍾備臣皺眉,“過敏?”


  “沒有。我就是酒量不好,所以我一般不喝酒。”


  “酒量不好那就隻喝一杯。”


  “一杯也不行,我不能喝。”


  “一杯都不喝?”鍾備臣不悅,冷聲道:“今天是我第一次向你敬酒,也是第一次以你公公的身份向你敬酒。你不喝就是不給我麵子,知道嗎。”


  “……”陸無期明白長輩敬酒、還是敬祝福酒一杯不喝不禮貌,但他的酒量不是一般的不好,是非常的不好,容易醉且容易發酒瘋。他不想在鍾備臣和鄭美靜麵前發酒瘋所以他不能喝。可現在鍾備臣好像很生氣,覺得被他搞的下不來台,他不喝看來不行。思及此,他拿起酒杯,正要喝,鍾徒刑搶過他手裏的酒杯,笑著對鍾備臣說好話,“我替他喝吧爸。他確實不能喝酒,酒量不是一般的不好。待會喝多了說不定要怎麽在家裏哭鬧呢。”


  “……”沉默一瞬,鍾備臣勉強的點頭,“也行。”


  “謝謝爸。”鍾徒刑剛要喝,鄭美靜冷不丁攔住鍾徒刑:“行什麽行。”瞪了陸無期一眼,陰陽怪氣的說,“現在你爸讓他喝一酒都不肯給麵子喝一口,等以後你爸跟我老了,他還不得騎到你爸跟我頭上?”


  聽到這話,陸無期想也沒想,臉色鐵青的搶回鍾徒刑手裏的酒杯,一飲而盡。喝完,他把空掉的酒杯倒過來給鍾備臣和鄭美靜看,一滴不漏。


  “伯父,伯母。我喝了。”


  “還叫伯父?”雖然陸無期乖乖喝了酒,鄭美靜還是沒給陸無期好臉色看。鍾備臣臉色倒是好看些,比較溫柔的讓陸無期不要那麽生疏,“叫爸和媽。”


  “爸、媽。”


  陸無期立馬改口叫鍾備臣和鄭美靜爸媽,其實他不想叫親生父母以外的人爸媽,但他不想惹鍾備臣和鄭美靜不高興。他已經決定跟鍾徒刑結婚,他必須對鍾徒刑的家庭家人有所忍耐。


  “嗯。”鍾備臣表示滿意,沒再讓陸無期喝酒。


  而鄭美靜則刻薄的警告陸無期,“你要明白,你不過是生了個孩子而已,換個人生了鍾徒刑的孩子也能嫁進來,誰都可以代替你。聽話點,對你沒壞處。”


  陸無期非常想懟鄭美靜,告訴鄭美靜他是不可代替的。可是鍾徒刑對這話毫無反應,好像鄭美靜說的是對的,他的心冷下來,負麵的情緒也冷下來。


  “我會聽話的。”陸無期輕聲的恭順鄭美靜。


  “這就對了嘛。”鄭美靜笑著給陸無期夾了一塊魚腹肉,問,“我聽鍾徒刑說你現在在開店?”


  “開了一年了,生意還不錯。”


  “關了。”


  陸無期十分懵逼,“為什麽?”


  鄭美靜慢悠悠的說,“我們家有錢,用不著你來賺錢養家。你就在家專心相夫教子,順便備孕,五年內再生三到四個。陸鳩雖然我們家的長孫,可他姓陸,不姓鍾。本來是該讓陸鳩改姓的,我看你是個孤兒,也該有個孩子隨你姓,就不動這心思了。不過我們家家大業大,總得有幾個跟我們家姓的孩子,所以你趁現在還年輕,多生幾個。”


  五年生四個?鄭美靜是把他當豬嗎?陸無期特別不爽,但他沒有表現出來,隻是委婉的抗議,“四個會不會太多?我不想生那麽多……”


  “結婚生子天經地義,不由得你不想。”鄭美靜直接無視陸無期字裏行間的不滿,理所當然的表示。


  仿佛陸無期是個配種生育用的牲畜。


  陸無期就很無語,他很想懟鄭美靜一句我不是生育機器然後丟下碗直接走人,這輩子再也不見鄭美靜。然而他忍了下來,因為他不想再像十年前一樣那麽衝動,他試圖去跟鄭美靜溝通。於是他和鄭美靜講道理,希望以此改變鄭美靜的想法。


  “媽,照顧孩子是件非常費時費力的事,我隻照顧陸鳩一個就已經很勉強了,每天都心力交瘁。再生四個,家裏就有五個孩子了,我一個人照顧的過來嗎?照顧不過來呀。是這樣,我理解你想有孫子姓鍾的想法,我可以再生一個孩子,姓鍾,沒問題。但是再生四個,不可以。”


  “哦你怕照顧不來啊。怕照顧不來很好解決,我給你請十個保姆五個廚師,一個孩子配兩個保姆一個廚師,絕對能將我的孫子們照顧的很好。”


  “是。是可以請保姆照顧。可問題是我自己不想生那麽多。我最多隻能生兩個,我自己照顧。”


  “你不想,我和你爸、徒刑,都想。”說著,鄭美靜看鍾備臣和鍾徒刑,試圖尋求兩人的認同,“對吧。”


  鍾備臣點頭:“多生不是壞事,家裏熱鬧。”


  鍾徒刑則不滿的瞪鄭美靜,“媽,五年生四個你想陸無期死嗎?四十年生四個還差不多。”


  雖然是在懟鄭美靜,但是沒否定讓陸無期再生四個孩子的想法。


  發現鍾徒刑全家包括鍾徒刑都想讓他再生兩個以上,陸無期急得不行,堅定的表達自己的立場,“我的身體是我自己的,我自己的想法才最重要。你們想是你們的事,我才不生那麽多,因為我不想。”


  “你既然嫁給鍾徒刑,你就是鍾家的人,我們鍾家的想法最重要。”鄭美靜的立場也很堅定。


  “我還沒嫁!”


  “你馬上就要嫁了呀!”麵對陸無期決絕的態度,鄭美靜一副能當我的媳婦是你三生有幸的鄙夷表情,“你要感謝姐姐死的早,不然我是絕對不會再同意你拖著一個黴氣的病秧子進我們家門的。”


  “你……”


  “我什麽呀?你還想和我吵架呀?”


  鄭美靜的嘴臉在視線裏漸漸扭曲,和十年前重疊化成一隻巨大的黑色惡魔,張牙舞爪的朝陸無期撲過來。陸無期忍無可忍,啪地放下筷子,鞋都沒有穿,赤著腳奪門而出。


  他憑什麽要忍?

  就為了跟鍾徒刑結婚他就得忍受對他的種種限製和對姐姐的詆毀?憑什麽?

  結個狗屁的婚,他不結了!


  鍾徒刑當即追上陸無期。


  “陸無期!喂!”


  “你去哪!”


  陸無期頭也不回,直往外衝,任鍾徒刑在身後如何呼喊追趕都不回頭看一眼。


  直到跑到小區的花園裏。


  天黑的看不見星星,路燈光斜斜地打在路上,鍾徒刑抓住陸無期,逼著陸無期轉身麵對自己,“你去哪!”


  “回家。”陸無期沒好氣說。


  “你回家陸鳩怎麽辦?你不一起帶回去?”


  “我不要了,陸鳩給你,從今天開始我們倆各走各路,再也不見。”


  “你在說什麽鬼?”鍾徒刑感到不可思議,“你走了我上哪給陸鳩找個媽媽?”


  “我管你去哪裏找,反正誰都可以代替我。”陸無期冷笑。


  “你在為我媽的話生氣?”


  “怎麽,不行嗎?”


  “行,當然行,但是你跟我媽較什麽真呢?她說的都是屁話。”


  “可是你也沒反駁啊!”


  “我懶得和她爭。”


  “懶得。嗬嗬。”


  “她一直都不太喜歡你,我和她爭也沒用,你知道我喜歡你就行了。以後是我們倆過日子又不是她和你過日子。別為她那種大腦空空的漂亮花瓶生氣,不值得。”說完,鍾徒刑試圖擁抱陸無期,陸無期恨恨的推開鍾徒刑的擁抱,“我不是在生她的氣!”


  “你不是生她的氣那是生誰的?難道是我的?”


  “是。”


  “我哪裏惹你生氣了?”


  “你喜歡我!”


  “我不能喜歡你麽?”鍾徒刑既無奈又好笑。


  “我不要你喜歡我!我不要你就像喜歡花錢喜歡吃飯喜歡睡覺一樣的喜歡我!我不要!不要!”陸無期幾乎是歇斯底裏的對鍾徒刑叫吼。不知為何,他現在身體熱熱的,頭也熱熱的,在心裏壓抑許久的東西瘋狂衝出在四肢百骸裏湧動,他控製不住。


  陸無期發瘋一樣的表情行為把鍾徒刑嚇到了,鍾徒刑目瞪口呆,極其困惑,“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們還是分手吧。我們不適合在一起,更不適合結婚。”在鍾徒刑的眼中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陸無期心平氣和的深呼吸,努力用正常的語調說話,“我要回家了,陸鳩今晚在你家睡,你想要他就別送回我家了,不想要就明天中午把他送回來。”


  說完他轉身要走,鍾徒刑拉住他,“我不同意分手。”


  “我會去找新對象的,你同不同意我都會去找。”


  “……什,不是,你之前不是說不想結婚嗎?”


  “我之前是不想結婚,但是我現在想了,我要去找個會對我專一的人結婚。”說著,陸無期用力甩開鍾徒刑的手,逃似的往前跑。


  鍾徒刑眼疾手快,看陸無期要逃走,立馬繞彎子從前麵攔住陸無期,“你到底要我怎樣才能接受我?!”因為陸無期說要和別人結婚,鍾徒刑又焦急又嫉妒,“我高中的時候是喜歡過戴初微一段時間,我承認,可是我現在隻喜歡你一個,我對你絕對專一。”


  陸無期沉默,過了好久好久,他背著月光凝視鍾徒刑。


  “你愛我嗎?”


  “……”


  鍾徒刑訝異的睜大眼,瞬間又垂下眼,沒有說話。


  “我愛你。”


  陸無期輕輕吐出這沉重的抵在心頭四千多天的三個字。


  他一直都無法麵對,麵對對鍾徒刑的感情。


  因為他愛鍾徒刑,鍾徒刑隻是喜歡他。


  愛是超乎尋常的,喜歡則是不超乎尋常的。


  他對鍾徒刑的感情超乎尋常,而鍾徒刑對他的感情卻不超乎尋常,這樣的兩種感情就像一團火星和一顆枯草,靠在一起難免會燒盡自己。所以一直以來他都告訴自己,不可以熱,要克製、要退後,要把火澆滅。沸騰的溫度下隻有兩敗俱焚,遠遠的躲避尚有喘息之機。


  可是現在他冷不下去了,他隻想任性瘋狂的向鍾徒刑燃燒他的感情。哪怕是一條末路,哪怕會燒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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