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鷹堡 第三章 劇院
維也納的曆史可以追溯到古羅馬時期,然而直到距今幾百年前的巴本堡家族掌權時,才成為獨立的城市。巴本堡家族的亨利二世受到那時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腓特烈一世授予的特權,才讓奧地利脫離巴伐利亞變成一個獨立的公爵國,維也納也因此成為奧地利的首都。
後來時任德意誌國王的魯道夫一世,打敗了巴本堡王朝的奧托卡二世,哈布斯堡家族這才得已統治奧地利。在大約三百年後,匈牙利和波西米亞也被哈布斯堡家族收入囊中,維也納自此成為神聖羅馬帝國的首都。
由於地處連接東西歐的交通要塞,幾百年來,這座城市曾經兩度被奧斯曼帝國圍攻。盡管最後都僥幸存活下來,但是建築物卻屢遭損毀。每次重修,人們都會加入新的元素,這也是為什麽維也納的建築風格比較多樣化的原因了。
除卻戰爭的因素,這座三山交匯的堡壘地區,是四麵八方商貿往來的必經之路。
頻繁的貿易,促進了相應的文化交流,使得這座商業城市,成長為德意誌的文化中心。
無數的青年才俊,為了追求夢想來到這座城市,在多瑙河畔譜寫出一篇篇動人的樂章。
他們的才華和成就沉澱下來,便化為了維也納的一部分。
貝拉一行人來到大劇院的時候,正好趕上節目剛剛開演。
使用霍爾德先生臨走之前留下的通行證,可以免費入場。
劇場裏麵坐滿了觀眾。
貝拉從未參加過這麽多人的場合,此刻稍微有些不適應。安娜倒是沒有這種感覺,自從路上買了一些奶油可頌,她就一直沉迷於口中的食物。
反觀艾琳娜倒是開心地左顧右盼。如果不是演出中要保持安靜的禮節,她很可能會激動地叫出聲來。
歌劇的內容背景設定在十六世紀的東方小亞細亞,故事講述了一位來自西班牙的貴族貝爾蒙特為了救出情人康斯坦絲,來到土耳其王宮所發生的事情。劇中利用銅鈸、短笛和三角鐵營造出了別具一格的異域風情。
台上的女高音歌唱家正在傾情獻唱。
巧妙的劇情安排,搭配華麗的詠歎調,凸顯出每個角色各自鮮明的特征。
貝拉對歌劇不是很了解,但對故事的內容還是比較感興趣的。
艾琳娜看起來也不是很擅長此道,但卻十分積極。也許她隻是愛湊熱鬧罷了。
大家都在安靜地欣賞節目。
就連安娜也逐漸被舞台上的故事所吸引。
劇場裏的觀眾都對表演看得聚精會神。
直到第三幕結束,人們才意識到時間已經悄然流逝。
當台上演員謝幕的時候,貝拉還沒反應過來,演出已經結束了。
就在三人準備離場的時候,卻看到前麵有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霍爾德先生正帶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孩兒坐在前排。
女孩兒看起來隻有十四五歲的樣子,穿著青澀而華美的衣裙。
他們沒有馬上要離開的樣子,像是在等候什麽人。
沒過多久,有一位身著燕尾服的少年從幕後走了出來。
這種奇妙的場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公主與王子的童話故事。
遺憾的是,少女是公主,少年卻不是王子。
這種命運的重逢,總是會讓人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種悲傷的情緒。
隻見少年十分優雅地吻了一下女孩兒的手背。
霍爾德暫且回避,轉過身時剛好看到艾琳娜她們準備離場,便熱情地迎了過來。
「三位小姐真是精力充沛啊。」霍爾德禮貌地鞠了一躬,「本想讓你們先休息一下。」
「難得來到這座傳說中的音樂之都,怎麽能過寶山空手而歸呢?」貝拉說道,「想必那位就是公主殿下?」
「沒錯,正是舍妹安托妮。」霍爾德回答。
安托妮是瑪麗·安托瓦內特的小名。
「我們先出去吧。」霍爾德接著說道。
貝拉三人也覺得在此打攪很不解風情,便跟著霍爾德一起離開了演出廳。
「那個少年是……?」剛剛走出大門,艾琳娜就抑製不住強烈的好奇心。
正值花季的公主殿下,和風度翩翩的少年,的確是故事中經常出現的搭配。
「是安托妮童年的好友,阿馬德烏斯。這次他隨樂團回到維也納,難得兩人能夠見上一麵。」霍爾德說到這裏,輕輕地歎了口氣,「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妹妹即將遠嫁他鄉,做哥哥的,心裏怕是也不好受。
而且,這還是一樁純粹的政治婚姻。
在哪些當權者眼中,個人的幸福永遠敵不過家族的榮譽和帝國的利益,這大概也是霍爾德異常厭惡政治的原因。
因為看過了太多的勾心鬥角,他從小就想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無論如何,隻要身在哈布斯堡,都不得不麵臨這樣艱難的前途。
霍爾德雖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但遲早也會作為政治籌碼,被放上外交的談判桌。
就像自己最小的妹妹,現在所經曆的一樣。
也許,這就是他們一族的宿命。
但是霍爾德明顯不甘心受人擺布,尤其是為了家族利益,犧牲個人的幸福。
然而,現在的他,去無能為力。
他也曾極力反對這樁婚事,因為那無異於把妹妹未來的一生都置於風口浪尖。
自從那群狡猾的政治家們選定安托妮作為這場政治聯盟的犧牲品,他就開始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而且這種預感越來越強烈。
仿佛已經看到了妹妹將來所受的委屈,飽嚐各種心酸和磨難,甚至都沒有一個親近的人能夠訴說。
縱使作為高貴的太子妃,未來的王後,君臨法蘭西的國母,她也可能無法感受到真正的幸福。
從小在家人的陪伴下長大,馬上卻要背井離鄉,到那遙遠孤寂的深宮大院。
那冰冷無情的凡爾賽宮,並不會成為她的新家。因為隻有家人在的地方,才會真正有著家的溫馨。
雖然,霍爾德曾經不止一次地祈禱,希望自己的妹妹將來能夠平安。可是理智又偏偏讓他無法忽視這麽多年來的親身經曆,他所親眼見證過的各種殘忍與冷漠。
所謂政治,就像一個冰冷的惡魔,可以毫不猶豫地吞噬掉人性的善良和溫柔,把貪婪和自私暴露在陽光之下。
而哪些無辜的受害者,隻是弄權者們手中大小不一的棋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