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錯過的八年
天漸漸亮了起來，一絲微弱的光亮透過病房的窗簾落到躺在病床上的季雅身上，聞默輕伏在季雅的手邊，一絲並不刺眼的陽光落在了他的側臉，帶起一陣暖意。
季雅睫毛微顫，眼睛緩緩地睜開，看見四周花白的牆壁和天花板，還有自己身上的病號服，微微一愣，她覺得自己的手好似被什麽東西壓著一樣，有些沉重。
季雅想要抬手，可是卻一直被壓著，視線落到她的左手上，卻發現她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被聞默壓在了腦下，看著熟睡中的聞默，那樣純真的睡顏，完全沒有平日裏的半分冷意，也沒有了往日的那一點殺伐果斷，更像是一個普通人，而不是在戰場上如入無人之境的將軍。
季雅卻是輕輕的側過身，用力一隻手，眉毛，眼睛，鼻子，還有單薄的雙唇，直到……
聞默忽然抬手，握住了季雅一直在他的臉上遊移的手指，直接放在唇邊，熾熱的溫度讓季雅微微瑟縮，下意識的想要抽出手來，卻又不舍得這股熾熱的溫度，自從昨夜之後，她醒過來，可是心裏卻是對聞默親近了幾分，而且看聞默的樣子，應該是守了她一晚上吧。
“聞默，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隻是因為我和你的妻子長得很像嗎？可是聞默，你該清楚的，我不是她，我永遠不可能成為你的妻子，你不要把我錯認成了她，我是寧笑笑，不是季雅，不是她的替身。”
季雅非常清楚，不過是短短幾日的相處，眼前的這個男人就已經攻破了她的心防，他的進攻漸漸猛烈，她的防守步步坍塌，她的心，早已經不屬於她自己了，或許聞默並不知曉，但是季雅心裏卻是明白的，不能在這樣下去了，如果有朝一日她對聞默情根深種，可是聞默卻把她當成亡妻的替身，季雅心裏如何能夠接受。
聞默卻不知季雅心中所想，聽見季雅的這些話，隻當是她還想著要離開，不由得心裏失落，可是他的這個失落也隻在他身上出現了片刻便被他隱藏起來，他不願意讓季雅有一絲的為難，哪怕他會因此痛徹心扉，隻有失去過，才會更加懂得珍惜，季雅的存在於他而言便是奇跡，他怎舍得讓她為難，他怎舍得見她不快。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會好好想一想的，隻是，我對你好，不是因為你是她的替身。”隻是因為……你是我的雅雅啊……
聽見聞默說會好好想一想，季雅心裏還是有些失落，聞默說會好好想一想，不就是在說他以前都是把她當成另外一個人的嗎，隻是聞默最後的那一句不是因為你是她的替身還是給了她一絲安慰，勉強笑著點了點頭。
聞默歎了口氣，隻要季雅一日不想起來他們以前的事情，不管他做什麽，對她多好，在她的眼裏都隻是把她當做替身，但是看見昨夜裏季雅疼成那副樣子，聞默心裏卻已經開始打退堂鼓了，他怎麽舍得讓季雅再去承受一次昨夜裏的那種痛苦，尤其是到了那個時候，疼痛或許會更加的厲害，遠非昨夜可比。
或許，聞默想，他真的要就這麽麵對一個不記得他的季雅了，他寧可季雅不記得他，他寧可花費心思去讓季雅重新愛上他，也不願意讓季雅去遭受那樣的痛苦，他不舍得，他已經虧欠季雅很多很多了，一個孩子，錯過的八年，不止是他的八年，而是錯過的，聞謹的八年。
聞謹還沒出生的時候季雅就一直期待著這個孩子，聞默一直陪著她，當然是知道這些的，後來那個女孩出事，聞謹就成了季雅心中唯一的寄托，可以說季雅把自己的母愛全部都給了聞謹，甚至都有想過聞謹的教育和成長問題，可是就是這麽硬生生的分開八年，錯過了聞謹的成長，錯過了聞謹純真的時候。
如果季雅想起以前的一切，卻發現聞謹被他養成了這副樣子，成了一個翻版的他，甚至比他還要孤獨，季雅會不會怪他？聞默不確定，也不想去確定，一切的一切都讓他想要逃避。
“聞默……”
季雅忽然叫了一聲聞默的名字，像是以前季雅剛生完聞謹的時候，那種萬念俱灰的感覺一樣，可是季雅此時心中更多的，卻是迷茫，她好像對聞默動了心，但是理智上卻告訴她不可以，告訴她一定要遠離聞默，但是情感上她就是忍不住要去靠近聞默，忍不住要去了解聞默。
聞默心裏也是複雜的很，原本的哪怕再疼也不願放手的心思，終究還是有了鬆動，當自己珍視的人會因為自己的固執而受到傷害的時候，饒是聞默都開始有所猶豫起來。
“有些事情如果想不通，就不要去想了，我知道有點東西即使我告訴你你也不會相信，但是你信我，終有一天，所有的事情都會水落石出，你忘記的，你該記得的，都會一一想起。”
聞默不忍看見季雅這副迷茫無所適從的樣子，出聲勸慰，季雅好在也不是聽不進去別人勸解的人，之前也隻不過是一時糊塗鑽了牛角尖罷了，現在經過聞默這麽一點撥，倒是也看了開來，不再像剛才那麽多思，但是剛才那副樣子到底還是讓聞默看見了，季雅一時難免心裏窘迫，好在聞謹及時打破了她的窘迫。
聞謹其實一向淺眠，自小便孤獨的人，自然也是沒有什麽安全感的，聞謹休息的時候哪怕隻是一點點細微的聲音都可以把他給吵醒，聞默和季雅說話的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但到底也還是不小的，若是尋常的孩子自然是不會被吵醒的，但是換成聞謹的話這個音量卻剛好足夠將他吵醒。
“爸爸……”雖然明知道季雅是他的媽媽，可是聞謹現在無論如何都是喊不出那一句媽媽的，季雅不記得他，就算是他喊出了那一聲媽媽，季雅應該也是不會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