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一樁好事
顧晚斜看到極臻身上得衣袍依舊完好整潔，有些訝異的挑起眉：“夜這麽深了，你怎麽還沒去睡啊？”
極臻淡淡的解釋道：“瞧見今晚月色極好，就站在曲廊上看了會兒月亮。”
“你還真是有著閑情雅致啊，可憐我忙忙碌碌還吃不上一口飯，你倒好，在我辛勤受罰的時候去學著那些文人墨客賞月看風景，還真是好興致。”
“你餓了？”
“如果不餓，我犯得著做賊似的來廚房嗎？”
極臻點點頭，一語未發，便繞過顧晚斜向灶台走去。
這倒有些讓小女人看不懂了，她急忙跟上男人的腳步；“極臻，你也餓了嗎？”
沒有想到顧晚斜腦子竟然這麽轉不過彎來，極臻拿起一顆飽滿的白菜掂在手裏，瞥了他一眼：“我不餓，我隻是怕某個辛勤勞動的女人餓死，大發善心想要給她做頓飯吃罷了。”
“真的嗎——”
原本滿載著哀怨的眼眸瞬間被男人的話點亮，顧晚斜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今天做的那道南瓜八寶糯米飯都沒能吃著多少，剛剛端上桌，就被師姐師兄搶走了。”
“現在做南瓜八寶糯米飯需要耗費很多時間，今晚先隨便給你弄點吃，倘若你想吃，改日再做。”
顧晚斜點點頭，就算是極臻隨便弄點東西給她吃，相信味道定然也很不錯。
雖然說是隨便弄點，但極臻無論做什麽事都很認真，廚藝精湛自然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鮮嫩的白菜隻取裏麵最嫩的芯，三分肥七分瘦的五花肉跟薑蒜蔥一起剁成肉末，汆成指甲蓋大小的珍珠丸子，隻加上薑片和鹽巴一起隔水蒸燉，出鍋的時候湯色清亮，丸子香而不膩。
顧晚斜看著男人嫻熟的將肉餡剁的均勻，隻覺得極臻這雙白皙如玉的手就算是不拿袖箭或者冷兵器，也格外的好看。
她忍不住雙手合十，感歎道：“你到底是多全能啊，簡直就是全能啊——”
就憑這極臻這手好廚藝，就算是武藝不怎麽出眾，就憑著廚藝，也可以享譽天下啊！
男人邊有條不紊的將翡翠丸子湯熱氣騰騰得倒進碗裏，一邊一字不落的回答著顧晚斜，“人有優點也有缺點，說不定你看到的優點，正好將我的缺點給遮蓋了起來呢？”
說完，對著顧晚斜微微勾起嘴角，看得女人怔了一怔。
盡管見過不少姿色出眾的男人，就連師父也是例外有名的美人兒，但是還是不由得被極臻生的格外好的麵容給迷住了。
“在想什麽？”抽出一雙筷子安放在碗上，極臻將翡翠丸子湯遞給女人，“趁熱吃，吃完了趕緊回房休息，明日還要早起。”
“好——”
本來就已經饑腸轆轆了，眼下被著誘人的香氣給勾的食指大動，顧晚斜點點頭，便歡喜的捧著碗放到木桌上，也懶得坐椅子了，湊近碗沿喝了口湯。
忍不住歎了口氣：“真是舒服，早知道你做飯這麽好吃，就算當時跟他們拚個你死我活，也要嚐嚐你親手做的南瓜八寶糯米飯了。”
“不過就是道菜而已，下次，我親手教著你做——”
顧晚斜邊咀嚼邊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後來忽然想到了什麽，又連連搖頭道：“還是算了吧，我隻顧著學武，至於這些菜.……還是你負責做吧。”
極臻無奈的撐住桌沿：“看來，你上午許諾我的那頓飯，這輩子是沒找落了。”
“誰說的……”
寂靜清幽的深夜裏，兩人的交談聲不斷地從狹小的廚房裏傳出來，偶爾夾雜著顧晚斜清脆的笑聲，在這黑夜顯得格外溫馨。
抱著木盆從浴室裏麵出來的兩個女弟子停下腳步，一人道：“子遊你聽，這是不是晚斜跟極臻的聲音啊？”
那名喚作周子遊的女弟子臉色冷若冰霜，看向廚房的眼神裏麵帶著厭惡，“打完上的不回房休息，孤男寡女待在一起，真是不知羞恥。”
她早就知道這個顧晚斜不是什麽好人，果然，三更半夜還在勾引男人，真是無恥！
“我看啊，是他們倆郎情妾意，在一起偷著找個地方說話吧？”畢竟極臻和晚斜是從同一個地方來的，情誼必定比其他的師兄弟要更親密一點。
就算是郎情妾意，也沒什麽驚訝的地方啊——
越說越煩，周子遊皺起眉頭，呸了一口：“極臻哪能看上她啊，不要臉。”
“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快點回去吧。”周子遊扯著同伴的衣袖，“再不回房休息，被發現了怎麽辦？”
顧晚斜的精神一向都很足，盡管昨晚體力消耗的有些多，睡得也晚，但是第二日依舊是最早起來練功的那一個。
早上，已經早早的將早課全部完成，顧晚斜拎起沉重的擔子，準備接著去將昨晚沒有完成的水給挑完。
極臻從後院回來，被一柄烏木簪子高高束起來的墨發浸染了汗水，麵容依舊清冷。
顧晚斜剛將擔子落在自己的肩上，極臻便叫住她：“晚斜，你要去哪兒？”
“去挑水。”忌憚著墨子清會忽然出現，顧晚斜前後的看了一眼，才歎口氣道，“昨晚我隻挑了一般的水，師傅邊讓我回去休息了，今日得將昨天的補回來。”
其實顧晚斜也知道，墨子清對她的懲罰已經是很低的了，這是照顧著她是新手進門下的弟子，倘若換做別人，此刻肯定已經逐出師門了。
極臻微微頷首道：“正好我也想散散心，走——”
散散心？
顧晚斜忍不住嘴角抽搐幾下，從這裏到山腳不僅雜草叢生，怪石嶙峋不說，走起路來格外的磨腳，一路上也沒有什麽可以欣賞的風景，極臻竟然將這當做什麽“散心”？
倘若不是見識到了極臻的武功到底有多高強，顧晚斜是當真要以為這男人是那個世家子弟，被送進來磨練的貴公子，竟然有這麽多的閑情逸致！
不等著顧晚斜想完，男人清越的身影便已經走出了老遠。
沒聽到身後有人跟上來，極臻回過頭，挑眉問道；“還愣著做什麽？”
這句話倒真是將女人給弄的反應不過來，她懵懵懂懂的提起水桶，回道：“我這就來。”
兩個人並肩走出去，身影一高一矮，矮的那個提著兩個水桶，有點吃力的慢了半米遠，高的身影有些看不下去她的墨跡，便幹脆將女人肩上的擔子奪了過來。
“極臻和晚斜當真要好呢，就連挑水都要一起去——”
“武林當中成雙成對的俠侶也不少，要是能夠撮合極臻和晚斜在一起的話，倒也是件好事。”
幾個女弟子笑著議論道，卻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周子遊漸漸變得陰沉的表情。
她大步走過來，對著剛才那個不斷笑談的女弟子就是一巴掌：“師父將你們招進來，就是為了在背後說人閑話的？”
周子遊是墨子清招進門下的第一批弟子，武功自然不用多說，在所有的徒兒眼裏，也是格外的有威望。
盡管臉頰迅速的火辣辣的腫起來，女弟子含著眼淚跪下，連連告饒道；“子遊師姐，我錯了。”
“滾——”
周子遊冷冷的嗬斥道，“倘若再讓我聽到你們說這種話，就不要怪我跟師傅說，將你們踢出門下！”
幾個女弟子皆不明白為什麽周子遊會突然大動肝火，隻以為是她近日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說什麽，隻是連連點頭稱是，不敢說任何反駁的話。
隱忍著怒氣離開，周子遊低聲的咒罵道：“真是不知道哪個該死的顧晚斜有什麽好，半夜跟男人私聊，那麽不要臉，還說什麽.……一樁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