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幕後黑手
極臻沒有說話,將那一身素衣扔給她:“不要說話,換上這身衣服。”
“為什麽啊——”
顧晚斜將那手中的素衣抖擻開來,愈發覺得這衣裳奇怪得很,“無論是料子還是款式都這麽奇怪,你讓我穿這個做什麽?”
極臻抿著唇坐在床沿邊,臉上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味,“這是壽衣。”
壽衣?!
顧晚斜驚詫的瞪大眼睛,“我不過就是受了風寒而已,你就算再怎麽生氣我沒有把事情告訴你,也不用.……讓我穿壽衣這麽惡毒吧?”
“你腦子裏麵到底想些什麽?”男人氣得青筋微綻出,“你裝扮成假死,那個想要一心害死你的人定然會現身,到時候引蛇出洞,便可以將它捉住。”
顧晚斜愣了愣,這確實是一個好方法,從那個女人窮追不舍的行為方式看來,他定然是恨極了自己,否則也不會三番四次的出來想要害死她。
而一般對著她有嫉妒仇恨的人,看到自己死了,一定會有大仇得報之後的快感,從而對著他的屍體自說自話,到時候,不就好抓了?
不得不承認,這個法子確實比將所有人都召集起來,一個個檢查好太多了。
可是顧晚斜還是有一點不太明白,“倘若是要引蛇出洞的話,你們找一個人假扮我不就可以了,為什麽還非要我親自上陣啊?”
盡管她膽子很大,但是畢竟要一個人孤身躺在孤零零的棺材裏麵,想想就害怕。
“哪個行凶的人之所以不會被找到,就是因為智商很高。”極臻道,“倘若你不裝得逼真一點,又怎麽能夠讓她相信呢?”
極臻已經跟墨子清商量好,對外告知顧晚斜因為遭受了風寒,因為沒有及時治療病故。
幾乎是一下午的功夫,消息就在山莊裏麵迅速傳開了,靈堂就搭了一個簡易的草棚,設在了後院,靈幡紙馬都已經布置好了,傳聞停屍三日之後,便將顧晚斜下葬到後山裏。
幾乎消息前腳剛傳出來,周子遊後腳就坐不住了,“怎麽可能得了個風寒就死人?”
不可能,一定不可能,她的本意原本是瞧著顧晚斜太過囂張,看不順眼才想給她個教訓,怎麽好端端的就死了呢?
難得在周子遊臉上看到一絲慌亂,倘若顧晚斜死了的話,那她起步就成了殺人行凶的?
他的同伴卻是對此深信不疑,道,“師父都承認了的事情,還能有假?雖然風寒隻是個很容易就能養好的病,可是據說顧晚斜掉進了水中兩次,後來沒有及時的喝藥,感染了還是什麽。”
周子遊頹然的癱倒在地上,“這麽說,顧晚斜的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那是自然了,今日師父和極臻都去祭拜了,還能有假?”同伴說著,看到周子遊的反應,反而有點不理解,“不過你怎麽嚇成這幅樣子了啊,人又不是你殺的,你緊張個什麽勁兒?”
周子遊勉強的笑了笑:“我素日與顧晚斜交好,如今聽到她死了的消息,自然……很難安。”
同伴疑惑不解,平日裏麵周子遊並不與人來往,什麽時候跟顧晚斜交好了?
周子遊的房間就在後院,隻要站在窗柩向外望去,就能看到靈堂上的白色靈幡被風吹的亂舞,期期哀哀的哭聲從裏麵傳來,很是滲人。
眼瞅著太陽漸漸西下,靈堂裏麵的白燭卻依舊燃燒著,從遠處看來就像是個亮著的白色紙燈籠,一直不停的撩撥著周子遊煩躁不安的心。
“該死的——”
女子披起衣袍,從床榻上猛地坐起來,心裏麵愈發的煩躁不安。
她站起身來到窗柩旁,看到靈堂裏麵似乎沒有了人,咬著唇猶豫了片刻,還是走了出去。
顧晚斜已經在棺材裏麵躺了整整的一天一夜,因為完全的與外界封閉,隻留下兩排小孔與外界的空氣交換對流,沒有任何的光線,什麽事情都不能做,隻是昏昏沉沉的睡了又醒,就等著那個凶手的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靈堂外原本還有幾個小師妹的哭聲,如今夜愈發的黑了,顧晚斜隻穿著那身壽衣,覺得身邊陰風陣陣。
哪個凶手到底什麽時候回過來啊,顧晚斜暗暗的攥緊拳頭,讓他這個正受著風寒的人在這冰冷密封的棺材裏,恐怕早晚都會凍死。
正在顧晚斜猶豫著要不要出去的時候,卻聽到外麵傳來繡花鞋踩在靈堂鞭炮上的細微聲響,連忙下意識的僵直身體,不去發生任何動靜。
她悄悄地將耳朵貼近棺材的內壁,便聽見外麵人有些微微急促的喘息聲。
周子遊自認從來都是不信鬼神之說的人,膽子也非比尋常的大,可是當她走進了靈堂,望著中間那口裝著顧晚斜“屍體”的棺材,忍不住微微顫抖。
前麵的香爐裏麵插著很多燃到一半的香,有的已經殘缺不全,有的還在慢慢的燃燒著。
周子遊心裏麵打鼓一般,環繞了周圍,發現沒有人之後,顫抖著手也抽了根香,插到了香爐裏麵。
顧晚斜全神貫注的聽著,隻聽到外麵兢兢戰戰的聲音響起:“顧晚斜,我……我來看你了。”
女子的心瞬間沉入水底,原來又是一個前來看望她的,並不是凶手。
顧晚斜的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聽到那個女子繼續說道,“我原本隻是想小小的懲罰你一下,沒有想到……沒有想到你會死!”
竟然真的是那個幕後黑手——
顧晚斜的身子忍不住因為氣憤而不斷的顫抖,暗暗的在心中嘟囔:那日明明這個女人是下了死手的想要將她的腦袋摁進水中,現在卻說什麽隻是開個玩笑?
倘若是有別人也跟他這樣開玩笑的話,恐怕他現在早就死了千百次了吧?
不知道是因為認為顧晚斜已經“死了”的原因,還是因為自己的心裏麵憋了太多的話,周子遊的手哆嗦著將香插進了香爐裏麵,卻是一股腦兒的將想要說的話都給吐了出來。
“顧晚斜,你可知自從我見極臻的第一麵開始起,就已經深深地愛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