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豈是身不由己
“姨娘看起來倒還真是閑得很。”瞧見沈月,唐婉茗便也忍不住的冷笑,“倘若沒事就在屋子裏多帶著。”
沈月的臉瞬間僵住,“你什麽意思?”
“老母雞怎麽也得老老實實抱窩,倘若天天隻知道嚼舌根,那自然是連個蛋都生不出來了。”唐婉茗說完,忍不住嬌笑了幾聲。
小女子清脆的聲音黃鸝鳥般好聽,但是在沈月聽來,卻無意是即將引爆的導火索,瞬間就讓她的臉色大變。
她狠狠地瞪了唐婉茗一眼,當著大夫人的麵就撲進了唐鎮邦的懷裏麵,“相爺你看她,也忒沒規矩了。”
“好了,你們都給我閉嘴。”唐鎮邦是個極愛麵子的人,臉色一沉,“當著外人的麵吵架拌嘴,老的沒有老的的模樣,小的沒有小的的模樣,丟不丟人?!”
他將沈月纏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一根根的掰開,然後也剜了唐婉茗一眼,“看什麽看,還不快進去吃飯?”
唐婉茗小聲的“切”了聲,親親熱熱的挽住極臻的胳膊,“極臻樂師,今日你救了我,婉茗應當好好禮謝樂師呢。”
“不必——”
依舊是冷冷的撇下這句話,極臻輕輕推開唐婉茗,闊步跟著走進了府裏麵。
顧晚斜今晚沒有什麽胃口吃飯,便悄悄地溜去後院,順著那顆月桂樹攀爬到了牆壁上,坐在飛簷上。
還記得當時山莊裏麵也有許多這樣的草木,每當月清風高的時候,坐在高處看月亮,也是別有一番滋味。
隻是顧晚斜以前沒有想到過,來到京城以後,能夠這麽自由自在,反而很困難了。
今晚的月亮雖然有些被烏雲給遮蓋住了,可是看起來朦朦朧朧半遮半掩的,反而有他自己的美感,比平日裏麵更多了些許意境,甚是好看。
宰相府裏就連飛簷都做的甚是精致,翹起來的弧度像是欲要展翅高飛的飛燕,看起來很是好看。
因為氣勢宏大,顧晚斜正好可以躺在夾角裏麵,也不用擔心會滾落下去,眯著眼睛慵懶的盯著頂上的月亮,嘴裏麵叼著的檸檬草一上一下的晃動著,看起來很是閑適。
拋開那些煩心事不說,今晚的月亮,還真是很美呢——
其實顧晚斜一直以來的美好願望,就是以後能夠找一個不求能夠帶給他多少榮華富貴,但是等到他們垂垂老矣的時候,卻能夠跟他一起安安穩穩的欣賞月亮的男子在一起生活,這樣的日子,不比那些顯赫要來的多麽貧乏。
其是顧晚斜心裏麵清楚得很,極臻這樣的男子對於無論哪個女子都是一個特殊的存在。
每當那個男人出現的時候,總能夠成功的吸引顧晚斜的視線,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但是不得不否認,有了極臻在,他似乎生活的一直都很順風順水。
而極臻的存在,大概就是為了能夠讓她活得安逸的存在吧?
突然聽到後麵像是有什麽東西踩在瓦片上的細微聲響,盡管那個聲音的主人已經盡可能將腳步放到最輕,但是顧晚斜還是清晰的辯駁出來了聲音的主人是誰。
她笑著回眸看去,“怎麽,這不是才剛剛去吃晚膳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其是顧晚斜也看出來了,今晚極臻似乎狀態比往日更加寒冷,平日裏麵男子雖然對人都是清冷的,但是畢竟也隻是疏離。
可是今日不同,像是有個人得罪了這男人似的,俊臉拉的這麽長,當真是令人遍體生寒。
極臻也沒有想要悄悄走過來嚇顧晚斜一跳的意思,被女子發現了,也淡定得很,慢條斯理的走過來,手裏麵像是捧著什麽東西,一對閃著琉璃色澤的小玻璃球在不停地忽明忽滅,給男子更加增添了神秘的感覺。
顧晚斜好奇的站起身,“你手裏這是什麽東西啊?”
她探過身子去以後,才發現那那是什麽會不停閃爍的小玻璃球,是極臻不知道從哪裏抱來的一隻小貓,通神黑色,隻有那對琉璃石的金黃色眼珠閃爍著異樣的光。
看到顧晚斜之後,小貓叫了一聲,輕巧的從男人掌心中掙脫,肉爪落到顧晚斜的肩膀上。
“癢癢——”
顧晚斜笑著將小貓扯下來抱在懷裏麵,好奇的問道,“方才你不是去吃晚膳了麽,怎麽從哪裏抱了隻貓回來?”
“這隻貓是家裏傭人偷偷養的,母貓被家丁給打死了,一窩裏麵就隻剩下這一隻,還是被傭人偷偷藏起來的,正好碰見我,就將它送給我了。”
聞言,女子不免有些心生憐惜。
“這麽小的貓竟然就沒有貓媽媽了。”顧晚斜歎息著彎下身,用手不停地勾著小貓的下頜,“我本來以為你對這種事情並不熱衷,沒想到,你竟然還是個這麽心地善良的。”
極臻竟然被她這句話給逗笑,冷硬的薄唇勾起弧度,“想你這話說的,當日在山穀裏的時候,倘若我是個蛇蠍心腸,定然會將你扔在那裏置之不理,又怎麽會好心將你撿回來?”
好像還真的是這個道理——
顧晚斜聳了聳肩,稍稍挪動了一下地方,給極臻也找了個位置,“坐吧——”
極臻跟著坐下,黑眸抬起,望著夜空中被烏雲遮蔽了一半的月亮,“今晚的月色著實很美。”
顧晚斜白嫩如筍尖的指尖順著小貓純黑柔軟的毛輕輕撥弄,但笑不語。
看來極臻這男人站在她身後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幸好她沒有說什麽關於他的壞話,否則,極臻肯定會不依不饒的。
“為什麽不去吃晚膳?”他質問道。
“今天經曆了太多事情,我也感覺有點累,所以不太想去。”顧晚斜歎了口氣,“極臻,你有沒有發現,大多數人活在這世上,都是身不由己的?”
其實豈止是身不由己,命不是自己可以選擇的,遇到了什麽坎坷,隻能自己硬過。
極臻感覺到了今天顧晚斜的心思似乎是有些不同的,淡淡的點點頭,“卻是如你所說,人活著背負的東西很多很多,絕大部分都是身不由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