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蝴蝶忍
無論何時都夾雜淺淺笑意的少女，在月光之下顯得尤為動人。
她黑發紫梢，容貌秀麗，嬌小的五官配上一雙深不見底的大眼睛，如同夜晚降落在人間的仙子。
蝴蝶忍拉著他的手腕，紫色雙眸靜靜凝視，似乎是在告訴他，有什麽煩惱可以說出來。
一陣清風拂過，吹動了發梢。
少箕郎慢慢低下頭去，沉聲說道：
“忍小姐才是，願意傾聽的人，內心往往隱藏著更深的心結吧。”
蝴蝶忍的雙瞳微微張大，一下怔在那裏。
少箕郎不去看她的眼神，繼續開口：
“從前我隻隱隱覺得，忍小姐即使在笑的時候，也可能給人生氣的感覺，但自從回到蝶屋以後，總感覺你的心裏空落落的。”
蝴蝶忍鬆開了抓著他的手，用指尖撓動被風吹亂的鬢發，忽然低聲笑道：
“從前都是叫姐姐的，外出曆練一圈，學到不少攻略女孩子的方法呢。”
啊這……少箕郎趕緊將目光放在底下的炭治郎身上，卻沒想到被蝴蝶忍搶先一步。
“炭治郎真努力呢，”她淺淺笑道，表情卻越來越淡，“不過，他還有禰豆子，跟鬼好好相處的願望，一定能夠達成的吧。”
察覺到對方的目光停留在炭治郎身上，少箕郎略微側過頭，用眼角打量對方。
蝴蝶忍微微抿著嘴，笑容的掩飾背後，是滿目深沉的哀傷。
不等他問，蝴蝶忍自顧自說起封塵的過往：
“我的姐姐死在了鬼手上。”
“她是一個心地過於善良的人，對鬼都懷有同情，希望人類和鬼能夠和平共處。”
她嗚咽了一下，再次笑了出來，卻像是在嘲笑。
“很可笑吧，鬼是那樣令人厭惡和憤怒的存在，姐姐卻一直都沒有放棄自己的願望，我怎麽都無法認同，怎麽都無法理解……”
“這樣的姐姐，渴望與鬼和平共處的姐姐，最終卻死在了鬼的手上。”
“我趕到的時候，隻來得及見她最後一麵……”
少箕郎緩緩吸了口夜晚的空氣。
“蝴蝶忍的姐姐，是不是也常常掛著微笑？”
她沒有回答，隻是有些驚訝地轉過頭來。
“果然，忍小姐是想帶著姐姐的那份一起活下去，才會給人既溫柔又生氣的感覺吧。”
“可是你的心為什麽現在空了呢？”
蝴蝶忍轉了回去，用雙手抱住自己並攏的膝蓋。
“你在鋼鐵要塞，有遇見那個上弦之二嗎？”
少箕郎點點頭，隨即意識到對方看不到，隨即補充道：
“有的。”
“……跟我說說那隻鬼的事情。”
蝴蝶忍的頭埋得很低，少箕郎立即就清楚了事情的原因。
上弦之二童磨，很可能正是殺害蝴蝶忍姐姐的凶手。
在柱合會議上聽到童磨死亡的消息時，蝴蝶忍就已經表現出了異常，從那之後回到蝶屋，她就時不時表現得心不在焉，似乎對眼前的一切事情都缺乏動力。
“那可真是個令人憎惡的鬼。”少箕郎的神情也變得冷淡，將發生在鋼鐵要塞裏，與童磨初次相遇，到對方當著他的麵殺死赤野郎的事情緩緩說了出來。
“是嗎……赤野郎也是他殺死的……”蝴蝶忍輕柔歎息一聲，“奪走的東西多了，也許這就是報應吧。”
夜晚重新變得平靜無聲起來。
少箕郎沉默了一段時間，最終還是決定開口。
“蝴蝶忍。”
他突然叫出了對方的全名，蝴蝶忍也微微一怔，兩人的視線重新對上。
被姣好的容顏近距離凝視，少箕郎下意識就產生了避開的念頭，但為了說出接下來的話，他鼓起勇氣，直直注視對方的瞳孔深處。
“蝴蝶忍的身上有已故姐姐的身影，請帶著她的那份一起好好活下去吧，如果沒有目標的話就努力去尋找一個，找不到的話就大家一起去找，總會有辦法的。”
“我相信大家都很喜歡蝴蝶忍小姐，隻是你的笑容背後，總是有種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讓其他人很難靠近你的心結。”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老實說，現在的蝴蝶忍總給我一種非常危險的感覺，好像隨時都可以犧牲自己，隨時都會做出極端的行為，難道你就沒想過你死後也會有不少人為之落淚嗎？”
蝴蝶忍注視著他，略帶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你怎麽知道的？”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我的確有這樣的準備，但香奈乎不至於把這種事告訴你吧，還是說你們私底下偷偷……”
“想什麽呢……”心裏的猜測得到確認，讓少箕郎的膽子更大了些，戳了戳蝴蝶忍的額頭。
“我隻是覺得你付出的，跟你收到的回報太不對等了，蝴蝶忍也應當值得被溫柔對待才是。而且你這樣，很容易教壞香奈乎誒，她看起來就愣愣的，很容易受你的影響啊。”
蝴蝶忍先是被戳得愣了一下，聽到他的前半句，眼神難以控製地睜大，聽到最後卻又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香奈乎愣愣的嗎……你是這樣覺得她的嗎？哈哈……”
突然笑起來的蝴蝶忍，不知為何讓人感覺特別好看。
可能是因為沒有了平時的那種偽裝吧，這不是蝴蝶忍姐姐的笑容。
而是她自己的。
“這個無關緊要啊！”少箕郎強調著說，“香奈乎基本都不鳥我的，這一個多月對話不超過十句，猜錯了也是很正常的吧！”
蝴蝶忍笑得更開心了。
“你還記著對話的次數呢？就對她這麽上心嗎？要不要我一會去告訴香奈乎，看她是不是會愣愣的……”
“饒了我吧。”少箕郎一臉無奈的拍了下額頭。
蝴蝶忍捂著嘴笑得十分開心，好一陣才恢複過來。
“不過，斬鬼原本就必然伴隨著犧牲，少箕郎在鋼鐵要塞也深刻體會到了吧，同伴的死亡，平民的死亡，即使是柱，更換輪替的次數也多得數不清了，抱著必死的覺悟而戰，我們早已經習慣。”
少箕郎重新歎了口氣。
“這不對吧。”
“哪裏不對？”蝴蝶忍十分好奇地看著他。
“我承認鬼在身體和力量上的優勢遠比人類強大，必須要抱著相當程度的信念才能讓自己不至於退縮，但豁出性命的時刻，一定是在戰鬥的天秤發生明顯傾斜，並且不得不為之的時候，而不是像蝴蝶忍那樣，居然在開戰之前就商量好了犧牲的事情，這怎麽能不讓人擔心啊。”
蝴蝶忍的神情變得稍微有些黯淡。
“我隻是認為隻有這種方法才能殺死他。”
“但童磨並不是被這種方式殺死的。”
少箕郎很快回應了她。
蝴蝶忍眨了兩下眼睛，低頭抿緊了嘴角。
沉默片刻後，她突然說道：
“少箕郎，答應我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