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罪之花
漸漸的，房間內的聲響越來越弱。
萊恩雙手插兜靠在房門上，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愉悅笑容。
“希斯，你成功了。”他在腦海中欣慰地說道。
“是啊，我終於成功了。”
希斯張開四肢躺在荒蕪大地上的一張潔白大床上，他表情慵懶，臉上仍舊掛著那道詭異的笑臉。
他的手中突然多出了一道妖豔的白色玫瑰，上麵還沾染著點點的血滴。
希斯猛地坐起身，將白玫瑰放到鼻子下麵，輕輕的嗅上一下，臉上出現了享受的表情。
“啊”
“我的好兄弟，真沒想到，我走的路是通的。”
他一臉感慨，翻身坐在了床邊。
他用手肘撐在大腿上，上半身微微彎曲，瞳孔上翻，露出了大片的眼白。
“罪之花，真的綻放了。”
“是啊，”萊恩靠在門上，一臉感慨地說道，“原本以為這是死路一條，可沒想到，我們真的成功了。”
希斯愉悅地笑起來，他伸出手將濕漉漉的頭發疏到腦後，緩慢的扭了扭脖子。
“多虧了那個老女人送來的神力，沒有它，我還完不成這個構想。”
萊恩輕輕點了點頭，剛要說什麽，隻聽門內傳出了一道壓抑到極致的哀嚎。
“看來，我們的馬修斯先生終於清醒了。”
萊恩站直身體，認真整理了一下禮服，隨後又仔細扶正了胸前的玫瑰，這才轉過身，擰開了房門。
打開的一瞬間，一股濃鬱到極致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在他的麵前，是一副慘烈到極致的畫麵。
滿地的鮮血，殘肢，潔白的牆麵，甚至是天花板都被鮮血染紅。
邁克的腦袋被劈開，白色與紅色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副詭異而美麗的妖豔之畫。
看著眼前如同地獄一般的恐怖景象，萊恩反而笑了起來。
“馬修斯先生，幹的不錯。”
他甚至鼓起掌來。
在他對麵的牆角，馬修斯無力的靠在那裏，原本聖潔的鎧甲此刻已經被粘稠的血漿，腦j與碎肉徹底覆蓋，他的臉上滿是血汙，就連棕色的頭發都被染紅。
帶著幾道缺口的十字長劍被扔在一旁，藍色披風浸泡在血水中，已經徹底看不出它原本的模樣。
“我，我都做了什麽。”
馬修斯的臉上滿是絕望，他緩緩抬起顫抖不停的雙手，放在了自己的麵前。
鮮血布滿了整個手掌，甚至指甲縫中都夾雜著他人的毛發、碎肉與皮膚。
“嗚啊！！！！！”
他仰起頭，緊閉著雙眼，撕心裂肺地哀嚎起來。
“好了，我的朋友，別那麽大驚小怪的。”
萊恩伸手打了個響指，隨著清脆的響聲響起，一個漆黑的座椅出現在了萊恩身後。
他彎腰坐下，右腿翹起，臉上帶著玩味地笑容看著牆角瀕臨崩潰的聖殿騎士。
“你，你對我做了什麽？！”
馬修斯突然低下頭，麵色猙獰的衝萊恩大喊。
“我？”
萊恩挑了挑眉，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我能做什麽？”
“我隻不過是把房門關上了而已，其他的什麽也沒幹。”
他調轉指尖指向馬修斯，一字一句地說道：“這些人，都是你親手殺的。”
“你不僅殺了他們，甚至將他們剁成了肉泥。”
萊恩的臉上露出了一道詭異的笑容，他彎下腰，身體向前探，輕聲說道：“這一切，都是你親手做到的。”
“我的朋友。”
“不，不，這不可能！”
“我絕不會這樣！”
“我是聖殿騎士！”
“我是黎明之神的信徒！”
馬修斯焦慮不安的在房間內四處走動，他的雙手無意識地顫動著，不時向著揮動，仿佛想要驅散什麽。
突然，他停下腳步，彎腰撿起了被血水浸泡的長劍，麵色猙獰而扭曲。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搞得鬼！”
“萊恩！！！！”
他怒吼著，舉起長劍向坐在房間中央，臉上帶著笑容的萊恩衝去。
“真的是我嗎？”
“你確定？”
長劍越來越近，萊恩卻眼睛都不眨一下。
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他歪過頭，輕聲笑道：“或者說，隻是你為自己心中隱藏的罪惡，找了一個借口？”
長劍懸停在了萊恩頭頂，萊恩終於大笑起來。
他伸出手，輕輕推開了劍尖，抬起頭與馬修斯充滿血絲的雙眼對視。
“承認吧，我的朋友，”他慢慢站起身，右手握住了長劍，緩慢而堅定的將劍尖調轉，放在了對方的脖子上，“這一切，都是你遵從內心的**，都是你自己的決定。”
萊恩身體前探，在他的耳邊低聲呢喃道：“罪惡的種子一旦發芽，就再也無法鏟除了。”
“它會寄居在你的心髒，你的思維，你的靈魂深處。”
“無時無刻的汲取著你所有的負麵情緒。”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後退，做了個爆炸的手勢，臉上的笑容詭異而癲狂，“砰的一聲，它開花了。”
“那是代表罪惡的花。”
“從那時起，你就再也無法抑製內心那罪惡的**。”
“於是，”萊恩攤開雙手，“就出現了現在的一幕。”
馬修斯的眼中滿是絕望，他滿臉悲傷，眼淚從眼眶中留下，在滿是血汙的臉上清理出了一條幹淨的路線。
“不，不”
他踉蹌的後退，同時不斷小幅度地搖著頭。
“這不是真的，這一定不是真的！”
“我怎麽，我怎麽可能”
“砰”的一聲，他撞在了牆壁上，鎧甲與牆碰撞發出的聲音驚醒了他。
“你！”
他抬起另一隻手，指向站在原地滿臉笑容的萊恩，“你，你不是萊恩！”
“不，我的朋友，”萊恩輕輕搖頭，“我當然是萊恩，如假包換。”
“可是”
在馬修斯驚恐的眼神中，萊恩的身體逐漸佝僂了一些，整個人的氣息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讓他在無數個夜晚寢食難安，在睡夢中驚醒的詭異笑容出現在了萊恩的臉上。
“我，”‘萊恩’伸出鮮紅的舌頭，輕輕舔舐了一下嘴角，口中發出了愉悅的尖銳笑聲，“也是希斯。”
“魔，魔族！！！”
他終於崩潰了。
隻見他將長劍橫梗在脖子上，手臂上的肌肉暴起，就要自我了斷。
“你真的要那樣做嗎，馬修斯。”
希斯扭動著脖子，骨骼摩擦發出了劈裏啪啦的聲響。
隻見他抬起腳，一步步向馬修斯走去。
“你真的要這樣結束你的一生嗎？”
長劍已經劃破了馬修斯的脖子，鮮血留下，與其他人沾染在他身上的鮮血混在了一起。
“你還有一個美麗的妻子，還有一個聰明伶俐的孩子。”
希斯一步步向前走去，腳落在血水上發出啪啪的聲響，仿若沉重的鼓點般一下下敲擊在馬修斯的心髒上。
“如果你死了，他們會遭受什麽樣的結果呢？”
希斯伸出雙手鉤住嘴角，隨後用力向上扯去，嘴裏發出了含糊不清的聲音。
“你在說什麽？”馬修斯忍不住說道。
“我說，”他放下手，同時一個箭步衝到馬修斯麵前，一把奪過了對方手中的十字長劍，“他們將會生不如死！”
“這不可能！”
馬修斯高聲反駁道：“教會會照顧好他們，我的孩子會被送入帝都的軍事學院，在那裏接受最專業的訓練！”
“是麽？”希斯從懷中摸出了一個精致的煙鬥，將它叼在嘴裏。
那是佩特男爵送給萊恩的禮物。
將煙草放進煙嘴裏壓平，希斯的指尖燃起了一絲火焰，將煙草點燃。
淡淡的白煙從兩人麵前升起，希斯每每地吸上一口，享受的閉上了眼睛。
“馬修斯，你我都知道，”希斯吐出一道眼圈，搖晃著身體說道，“馬修對你的態度。”
中年騎士愣在了原地。
“你真的想讓自己的妻兒落在對方的手中嗎？”
“還是說，你從來就沒有愛過他們，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家夥？”
馬修斯的內心慌亂無比，他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我的朋友，”希斯突然探身向前，趴在了馬修斯的肩上，“正視自己吧。”
希斯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癲狂，而聲音卻越來越溫柔。
“仔細想一想，你到底想要的是什麽？”
“更大的權利？更多的財富？讓無數的美女拜倒在你這個年過半百的老家夥身前？”
“還是，”他的表情已然瘋癲，而聲音卻輕柔無比，“殺戮與鮮血？”
馬修斯愣住了。
在他的內心，逐漸出現了一道陌生的聲音。
“你還在等什麽？”
“你不是最喜歡殺人了嗎？”
“什麽罪與惡，統統都是放屁！”
“相信我，人生這短短幾十年，隻有做自己最喜歡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我最喜歡的事情”他眼神呆滯，口中不自覺地喃喃自語，“是什麽”
希斯移開身體，從懷中拿出了那朵嬌豔無比的白色玫瑰。
在花瓣上，血痕越加明顯。
“是啊，到底是什麽呢？”
“告訴我吧，馬修斯，告訴我，你最想要的是什麽”
希斯的眼中帶著愉悅的笑意，輕輕鬆開了拿著玫瑰的手。
白色的玫瑰向下墜落，一如一個善良的靈魂即將墜入深淵。
“啪”的一聲輕響，玫瑰跌進了汙穢的血水中。
一瞬間，潔白的花瓣被鮮血徹底染紅。
“我喜歡，殺人。”
馬修斯抬起頭，他的眼中血紅一片，額頭上出現了一枚詭異的印記。
隨後，他彎曲膝蓋，緩緩跪在了血泊之中。
而在他的對麵，希斯暢快地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