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世界之樹·達爾索斯
昏暗中帶著點點紫色熒光的隧道中,一道窈窕的身影扭拽著纖細的搖拽從黑暗中走來。
“唔——”
她伸了個懶腰,一臉不滿地說道:“幹嘛把隧道建的那麽長,累死人了。”
“我這可是一次性容器,很脆弱的!”
看著前方散發著令人迷醉的紫色光芒的出口,女人的臉上露出了一道魅惑眾生的笑容。
“真好,馬上就要到了。”
完美的赤足踩在越來越濕潤的泥土上,卻沒有沾染哪怕一粒塵土,她快步向著光明的方向走去。
“達爾索斯,達爾索斯,你是精靈的好朋友——”
她絕美的小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愉悅笑容,雙手像孩童一般向兩旁甩著,口中哼著的卻是再惡毒不過的詛咒童謠。
“你是精靈的好朋友,卻是我的好肥料——”
“我要把你的身體剁碎,將他們埋在土地中——”
“再等一千年,大地中將會綻放出罪惡的花朵——”
她眯起一隻眼睛,吐出鮮紅的小舌頭可愛的唱出了最後一句。
“那是從善良的達爾索斯身上長出的極惡之花。”
她停下腳步,瞪大雙眼,伸出潔白的雙手按在了鮮紅的嘴唇上。
在女人的麵前,是一處曠闊無垠的空間。
“三座井包圍的山竟然完全被掏空了”
寬闊的空間周圍,滿是扭曲的紫色晶體植物,它們不斷散發著一股扭曲至極的惡念,將中央那個龐大的巨人從頭到腳籠罩在內,不留一絲縫隙。
“嘶——”
一股細小的惡念順著洞口飄到了女人的麵前,感受到那股純粹的惡意,女人忍不住打了個冷汗,隨後用力揮了揮手,一道晶瑩的粉色熒光驅散了那股細微至極的惡念。
“僅僅一絲波動就差點讓這具身體變異,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她看著麵前那具龐大的身軀,感受著那顆巨大的、不斷跳動的心髒,喃喃自語道。
在她的麵前是一個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男人。
他的身體表麵是盤梗交錯的深棕色樹皮,縫隙之間時不時亮起一道翠綠色的光芒,濃鬱到半實質的生命能量正不間斷地修補著他身體上一道道猙獰恐怖的傷口。
在這個男人麵前,洞口前的女人渺小的就像一隻螞蟻一般。
或者更誇張一些,兩人就像巨大的太陽與一粒微小的沙礫。
山體內部的空間十分昏暗,四壁上攀附的植物散發的淡紫色熒光並不能將廣闊的空間完全照亮,但男人身上每一處被紫光照射的地方都有著猙獰的傷口。
墨綠色的血液從傷口處流出,隨後便被傷口旁邊一個個圓形的紫色腫瘤狀肉球快速吸收。
每當吸收一道血液,肉球便會猛然顫動一下,薄如蟬翼的紫色外皮內,一道翠綠色的光芒亮起,隨後便被一道道興奮的紫色光芒吞噬。
看著男人身上數不勝數的紫色肉球,女人的嘴角微微翹起。
“真有趣。”
“這些東西竟然連半神的血液都能吞噬消化,”她眼神迷離的看著男人胸口那顆最大的肉球,輕聲說道,“真是讓人迷醉的力量”
“噗通——”
“噗通——”
每當男人體內的心髒緩慢顫動,胸口處那個表麵充滿膿包的肉球便會跟著顫動一下,仿佛第二個心髒一般。
每次顫動,各個膿包都會張開一個小口,從中噴出一道濃鬱的紫色煙霧,隨後便會被男人吸進體內。
女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幾步,站在洞口的邊緣向下看了幾眼,最後撇了撇嘴。
深不見底的地麵上,躺著幾個模糊不清的屍骨,他們早已經被洞底瘋狂生長的晶狀植物包裹起來,形成了類似琥珀的神奇景觀。
看著已經攀附到巨人大腿上的紫色水晶植物,女人的臉上帶著少許的憐憫,搖著頭說道:“可憐的達爾索斯,你的時間不多了。”
“很快,你將成為吾主的另一件收藏品。”
“呼——”
劇烈的狂風從上方襲來,女人來不及反應,隻得勉強將帶有寬大袖袍的右手擋在了麵前。
颶風襲擊,女人的身體向後滑行了幾米才堪堪停住。
“ew——”
風緩緩停下,女人緩緩放下手,滿臉厭惡地說道:“真惡心,你是多久沒有刷牙了?”
“是誰,在呼喚吾的名字?”
一道宏大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聲音中帶著深深的疲倦。
“達爾索斯,好久不見。”
女人搖拽著身體走到洞口,隨後緩緩抬起了頭。
男人那由樹皮組成的充滿褶皺的臉低了下來,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
“嗯?”
他發出了一道震耳欲聾的輕咦,隨後開口說道:“我從未見過你,但你的氣息讓我很熟悉。”
“就像”
“千年前的老友”
女人昂著頭,靜靜注視著那道充滿血絲的通紅雙眼。
記憶中,那雙溫暖的棕色瞳孔永遠帶著謙和,善良與關愛。
“達爾索斯殿下,”她提起長袍,一絲不苟地做了一個標準的貴族淑女禮,輕聲說道,“我是貝羅妮卡。”
“貝羅妮卡?”
男人的聲音有些疑惑。
突然間,整座洞穴都劇烈顫動起來,碎石與晶體植物不斷掉落,女人的周身升起了一道淡粉色的光幕,擋住了所有向她砸來的碎屑。
一隻巨大的樹手伸到了洞口,隻聽上方傳來了一道聲音,“上來吧,讓我好好看看你。”
“感謝您的幫助。”
女人再次行了一禮,隨後提著袍邊輕盈地跳上了大手。
“呼——”
隨著女人的嬌笑聲,大手來到了那張憔悴的臉前。
看著這張比記憶力蒼老許多的臉,女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達爾索斯,你老了”
她伸出白皙的手,輕輕撫在了男人粗糙的臉上。
“我已經兩千歲了,貝羅妮卡,”男人的通紅的眼中帶著深深的無奈,而貝羅妮卡卻從中看到了一道隱藏極深的痛苦與壓抑到極致的暴怒,“該老了。”
“人們都說,樹人是不會老去的。”
女人的眼底泛起了淚花,她的手漸漸摸到了男人臉上那道猙獰的,永不愈合的,邊緣滿是焦炭的傷口。
“即使是世界之樹,也會死去嗎?”她輕聲問道。
“當然,”男人輕輕點了點頭,手托著她將之放在巨大的眼前,仔細打量著麵前的少女,“貝羅妮卡,我記得你以前並不是現在的樣子。”
“沒錯,”女人點了點頭,上半身緊緊貼著他的臉,“這是一具暫時的容器而已。”
“容器?”男人的巨眼中閃過一道疑惑地神色,“什麽容器?”
“你不知道嗎?”
女人的手在傷口旁不斷撫摸著,淡淡的粉紅色光芒順著縫隙進入了男人的體內。
“我,已經是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