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墓地的消息與馬修的來信
——出門一趟,回來換成新的——
“老爺,歡迎回家。”
傍晚時分,佩特男爵從自己的馬車上走下,看著麵前忠心耿耿的管家,露出了一絲疲憊地笑容。
“辛苦你了。”
“不,老爺您才辛苦。”
管家彎著腰打開鐵門,跟在佩特的身後進入了府邸。
“晚餐已經備好,老爺您是否進餐?”
佩特站在過道上想了想,眼神黯然地點了點頭。
“那就先吃晚餐吧。”
推開餐廳的大門,兩個中年侍女早已等候多時。
她們伸手掀開桌子上的一個個餐盤蓋,露出了精美的菜肴。
“有心了。”
佩特點點頭,將手中厚實的毛絨大衣交給一旁的管家,坐在了餐桌的主位上。
“莫蘭迪娜呢?她吃過了嗎?”
拿起刀叉,他突然看向一旁動蕩蕩的座位,對站在一旁的管家問道。
“老爺,小姐她……”
佩特皺了皺眉,“說。”
“是。”
管家彎下腰,一臉擔憂地說道:“小姐今天下午突然將自己關到了那個房間,還嚴厲命令府上其他人不得靠近,到現在都沒有出來。”
“那個房間.……麽?”
佩特怔了怔,看著自己麵前潔白擦得一塵不染的餐盤,凝視著上麵倒映出的自己疲憊的麵容,輕輕歎了口氣。
“那你一會派……”
他露出了一絲苦笑,搖頭說道:“算了,還是我一會親自去送吧。”
“將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分出去一份,保持好溫度。”
他拿著叉子接連點了幾樣餐桌上的食物,對一旁的管家吩咐道。
“是,老爺。”
管家答應一聲,隨後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的那個中年侍女。
女人連忙走上前,輕手輕腳的拿起一份餐盤將盤中的食物盛出來,隨後放在了身後另一名侍女端著的托盤上。
“瑪姬,你女兒呢?”
佩特小口咀嚼著嘴裏的食物,隨意地問道。
“大人,她生了病,所以我讓她在家休息……”
被稱為瑪姬的中年侍女低著頭,不敢看佩特男爵的臉。
“生病?我今天中午回家吃飯的時候還……”
他隨意的瞥了一眼瑪姬,隨後便愣在了原地。
“大人,對不起!”
瑪姬忍不住,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我,我……”
半響,佩特意興闌珊地揮了揮手中的叉子,苦澀地笑道:“算了,沒關係。”
“如果你也想離去的話,可以找管家說明。”
“我會讓他將這個月的薪水為你準備出來。”
“大人,我.……”
“好了,你下去吧,”佩特搖了搖頭,目光專注的盯著麵前的食物,“我還要吃飯。”
侍女瑪姬誠惶誠恐地爬起身,彎著腰推出了餐廳。
這樣,餐廳就剩下了管家與佩特兩人。
一聲歎息回蕩在空蕩蕩的房間中,佩特無趣的丟下手中的刀叉,靠在高背椅的靠背上閉起了眼睛。
“都走了……”
“我史密斯家族在他們的眼中真的就是必死的結局嗎?”
一旁的管家默不作聲,緊緊低著頭。
“安迪那個小子被自己家族的長輩交了回去,他不知道原因,我還不知道嗎?”
佩特露出了一絲嘲弄的笑容,“自保,是任何人都會做的事。”
“我不會怪他們,就像府上那些侍女和雜役一樣。”
“我知道,史密斯家族這艘小船在很多人的眼中已經千瘡百孔,在加爾文下台後,這種眼光更是變得赤裸裸起來。”
“你知道嗎,”佩特突然睜開眼睛,看向了一旁跟隨他多年的管家,“今天我在貴族聯盟的辦公地點,被克裏斯那個混蛋占據了。”
“他那個洋洋得意的樣子,真想一拳砸在他的臉上啊。”
看著管家的臉,佩特隻覺得自討沒趣。
他站起身,向著餐廳外走去。
“沒胃口吃,我先出去了,這裏你派人收拾一下。”
“是,大人。”
聽到對方改變的稱呼,佩特臉上的黯然越加明顯起來。
“果然.……”
他歎息一聲,推開了餐廳的大門。
沿著走廊直行,佩特出了府邸,轉身來到了房屋的後方。
光禿禿的植物叢中,一個緊閉的木門映入了他的眼簾。
“嗬,真以為讓我起草那份文件宣言背後的原因,我一概不知嗎?”
走到這裏,佩特突然冷笑起來。
“無非就是將我和萊恩閣下做一個切割而已。”
“首先是我史密斯家族,接著就是所羅門?”
想起今天上午貴族聯盟例行會議上那群家夥醜陋的麵目,佩特隻覺得惡心的想吐。
“一群自以為是的白癡,一群隻知道爭權奪利的無知鼠輩。”
他咒罵一聲,站在了木門前。
木門看起來十分腐朽,三角形的建築外層是用古老的黃粘土封層,由於常年暴露在室外,許多黃粘土已經脫落,露出了裏邊青銅色的鑄鐵。
門上插著一把古老的大鎖,這把鎖整個史密斯府隻有兩個人擁有鑰匙。
一個是佩特男爵,另一個自然是他最疼愛的女兒,莫蘭迪娜-史密斯。
隨著卡嗒一聲輕響,沉重的大鎖被打開,佩特輕手輕腳的拿下它,緩緩拉開了門閂。
吱呀——
刺耳的聲響中,黑漆漆的向下樓梯暴露在外。
佩特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裏麵傳來的潮濕氣息,從一旁的牆上拿下了一盞煤油燈,隨後用火柴點燃了他。
啪的一聲,木門關閉,看著樓梯兩旁綠色的青苔,佩特小心翼翼地邁下了台階。
這裏通向的是史密斯府最隱蔽的地方,地下二層。
為什麽要在房屋外再次修建一個通道,這個問題困擾了佩特很久。
但由於是莫蘭迪娜強烈要求的事情,佩特也隻得由著她的性子來。
走下最後一層台階,地麵上的渾濁積水看得男爵直皺眉頭,他盡量放緩腳步,不讓汙水濺到自己的褲腿。
一間間緊閉的房門劃過眼角,佩特最終停在了走廊盡頭的那件漆黑木門前。
木門早已腐朽,就連上麵的鋼鐵都已經生鏽。
看著這扇腐朽不堪的房門,感受著地下二層那潮濕的空氣,佩特悲傷的閉上了眼睛。
“莫蘭迪娜,我的女兒……”
他張開眼睛,伸出手在門前懸停了片刻,這才敲響了房門。
整個地下室安靜無比,隻有佩特自己的呼吸聲回蕩在耳邊。
過了許久,房間內才傳出了一道沙啞的女聲。
“我不是說過,不要打攪我嗎?”
聽著這道聲音中蘊含的疲憊,佩特隻覺得自己的眼眶一下子濕潤了起來。
“莫蘭迪娜,是我。”
房間內再度失去了聲響,過了一會,才傳出一道極不情願的聲音。
“您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管家說你今天下午突然有事,能和我說一說嗎?”
又過了一會,房門發出了刺耳的呻吟聲,淡淡的蔚藍熒光從門縫中透出,點亮了漆黑的走廊。
“進來吧。”
佩特深吸一口氣,隨後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推開了腐朽的木門。
房間內雜亂無比,一個身穿白裙的瘦弱少女正坐在一張木椅上,蒼白的臉被蔚藍光芒照亮,瞳孔中倒映著一個圓形的發光球體。
“莫蘭迪娜.……”
少女突然將纖細的手指放在了幹枯開裂的唇邊,“噓——”
她露出了一絲微笑,用沙啞的嗓音輕聲說道:“爸爸,史密斯家族最大的危機,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