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技壓群雄挑大梁
入宮三個月後,終於終於,到了王生日當天。總算是能夠見到王了,離回家的日子又近了一步。懷抱破空,心中不免有些緊張。進演的節目一個個精彩進行著,大殿上歌舞升平,觥籌交錯。一個人站在回廊的角落,看來往樂師、仆婢忙碌的身影。等待,屬於我的時刻。
大殿上,阿拉亥盈盈施禮,“啟稟陛下,此次為慶賀陛下生辰,特精挑細選一位平民樂師,所用樂器新穎獨特,望陛下喜歡。”
“嗯,”居首座的西維耶微微點頭,“還沒聽過民間的樂曲,也算新鮮,首席費心了。”
“為陛下舒心解煩是臣的職責。”
樂府首席一揮手,立刻有內侍傳召:“古琴演奏,《流水》。”
到我了。到我了?心中又驚又喜,一時竟難以邁步。
“咳,趕快上場,難道要讓陛下久等嗎?”退場的男性樂師看不下去我兩眼放光,咧嘴發呆,出聲提醒。
“哦,那個……我這是在做心理準備,以便把最好的技藝獻給陛下。”馬上閉上張大的嘴,目光低垂,態度謙遜。
斜眼兒看我一下,顯然對我的奇異表情有所懷疑。擦肩而過的瞬間,耳語:“別緊張。”
突然一陣沒來由的感動。原來,我還是如此渴望周圍人的友情。
輕移蓮步,麵帶笑容,來至大殿。眼前寶座上的,就是青龍國至高無上的王。這個擁有無上權力的王者,卻麵黃肌瘦,似乎久病纏身。盡管今天因為宴會露出微笑,但難掩一臉病容。即使如此,他仍流露出天生的王者威嚴。麵對這樣一個男人,要如何提出我的請求?
殿上靜寂無聲,所有人注視著我的進入。玉腿交錯,腰肢輕扭,裙擺搖曳。嘴角微微暈出笑容,把電視裏大家閨秀的派頭學了個十成。忽然,我腳下一絆,在王和滿朝文武再加侍從麵前,當場“嗶嘰”一下和地麵來了個親密接觸。左腳的鞋也隨摔跤之勢斜飛了出去不知下落。完了,我的淑女形象啊!都怪這身長裙。因為是進演的重要節目,阿亥拉特地為我量身定做了一條水藍色綢紗長裙,下擺層層疊疊,拖地而曳。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好走路。平時習慣牛仔褲的我哪穿過這麽不便的衣服。雖然私下走了幾十個來回小心練過,但剛剛一走神就……真是一世淑女,毀於一旦。
狼狽地爬起身。還好還好,破空沒事。幸虧我臨危不懼,摔倒時小側身體,來了個90度空翻,動作幹練果斷,保全了懷中樂器。
殿上依然寂靜,大概從來沒有人在這種場合範這樣的低級錯誤。偷瞄下阿亥拉,一張臉拉得悶長,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劃出口來。也難怪,我可是她大力推薦的。王的臉色不得而知,大概也不會好到哪兒去。還有那隻騰空而起的鞋,居然落到斜後方大臣的桌子上,正扣在一盆五顏六色的瓜果中間。我抱著琴,還沒從丟臉的羞愧中緩過神來,更不知如何應對。
某人終於隱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民間上來的樂師果然與眾不同,一上來就行此大禮。”
好熟悉的聲音。抬起頭,位居王下的休拉妃特一臉笑意,眼睛亮晶晶。小丫頭今天一身淡粉,果然是我心目中的標準公主裝。不過表情卻是幸災樂禍居多。
看到她,思維忽然開始運作了。優雅施禮,“陛下王者威嚴,小女剛才被您的風範傾倒,一時五體投地,望陛下原諒。”
“嗯,好個‘五體投地’。現在,讓我們回歸演奏吧。”西維耶也是忍俊不禁。
一旁早有人搬上桌幾、坐椅。見王沒有怪罪,阿亥拉也鬆了口氣。
深呼吸,平淡心情,雙手撫琴。古樸悠揚的樂聲回蕩在大殿之上。眾人被琴聲吸引,閉目傾聽。
一曲彈畢,西維耶點頭讚賞。頓時,殿中一片鼓掌稱讚之聲。呼,總算是彌補了剛才的丟臉,挽回了良好形象。
“下個月玄武國使節來訪,不妨讓她參與排演。樂府首席認為如何?”西維耶開口。
“是,陛下識人善用,臣與瑟蕾兒定好好安排。”阿亥拉忙走過來和我一同跪地施禮。
“多謝陛下恩典,小女必將全力以赴。”我心中暗忖,要是下次也順利完成,一定會加深王對我的印象,到時找機會提出請求,也許會被獲準。一腳高一腳低,喜滋滋地退出大殿,沒有看到身後一直追隨我背影的眼神。
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果然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是沒有的,就算真掉下來也是放了仨月硬梆梆能砸得人兩眼冒金星。阿亥拉分給我一組人,扔下一句“安排個節目,五天後驗收”就沒了人影,不知是對我太有信心還是存心瞧我笑話。看看那組人馬之間小聲說大聲笑氣氛頗佳,就是對我完全無視。唉,本來還想平安度日的說。
堆起笑臉,底氣不足地開口:“嗯……今天天色已晚,大家先回去休息,思考下方案。明早再一起討論,集思廣益。希望大家合作愉快。”
眾人瞟我一眼,四散離去。
挫敗啊,這個樣子怎麽團結協作?正哀歎命途多舛時,肩上突然多了一隻手。
“媽啊……”一蹦三尺高。手的主人也被我嚇了一跳,後退半步。
微驚的表情轉瞬即逝,冷眼看我。原來是安賽薾。
“人嚇人嚇死人你知道不?走路也沒個聲音……”強烈抗議,老是這樣心髒病突發都有可能。
“看你沒那麽膽小。”口吻平淡。
不敢頂撞“眼神殺手”,隻好忍氣吞聲。“鬼鬼祟祟什麽事啊?”
他顯然對我的用詞不滿,皺下眉頭。“殿下要你以後小心些,這麽大人還會被裙子絆倒。”
說到糗事,氣焰立馬降溫,臉上溫度倒是升了上去。“那……那不是不小心麽。”
“殿下還讓我看看你有沒有摔傷,看你應該沒事,我回去複命了。”
“嗖”一下人影閃過。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輕功?要不要走得這麽急啊。想到小丫頭總算有幾分良心,找個人過來慰問——雖然驚嚇成分居多,心情好了不少。
回到房間,大字型躺在床上。安排個節目?說的倒輕鬆。這個世界的音樂和舞蹈我都不熟悉,怎麽排演出精彩節目嘛。不管了,反正還是滿足“新鮮”心理吧。想想什麽表演能派上用場。扭秧歌?想到滿天飛的紅綢和鄉土氣息的羊角辮兒……好像有點太過喜慶。街舞?Hip-hop音樂再加“yo yo yo yo”……太不夠莊重。千手觀音?咱還沒那水平。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久,迷迷糊糊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