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蘇醒了
劉氏醒過來後,又趴在顧遠身上哭了一頓。哭完,請大夫、熬藥、買補品,剛到手的一千三百個銅板,一眨眼就沒了。
洪氏打眼看著老三家的一番折騰,從床地上扒出黑罐子,罐子裏裝著她自己的一千三百整的銅板,這是她的棺材錢。洪氏想了想,還是數了五百個出來,偷偷的塞給劉氏。
劉氏險些給洪氏跪下了。心裏暗暗發誓,以後定要把洪氏當成自己親娘一樣照看。
這邊著急上火的忙成一團,大房二房隻說了幾句不疼不癢的好聽話,就都縮在屋子裏。劉氏看著,心裏越發冰涼了起來。
送走了郎中,把藥給熬上。劉氏掀開草簾進了屋,坐在床頭上,仔仔細細的看著一動不動躺在那裏的顧遠。這一看不要緊,劉氏上手扒開了顧遠的粗布衫。
粗布衫裏,頂級冰雪緞子裁成的裏衣,雪白晶瑩的差點兒閃花了劉氏的眼睛。雪白之中,一片被水泡的淺紅出現在她眼前。
劉氏立刻扒開衣服,眼睛在淺紅下顧遠的身體上看了好幾遍。除了一個寸長的發白印子,並沒有什麽傷口。她舒了一口氣,一抬頭,又看到兒子脖子上閃過的一抹金光。
劉氏上手一抓,黃金打造的鏈條環環相扣,穿著一枚手心大的薄薄的金鎖片。劉氏心裏咯噔一下,悄悄掩了房門,把綢緞裏衣和金鏈子給退了一下,又出一旁的箱子裏扯出一件灰布裏衣,給顧遠胡亂套上。
她用顧遠脫下來的粗布衫裹著東西,低著頭跑回顧全呆著的屋子。
“他爹,可不好了!”劉氏小心的掩了房門。
“咋了?可是阿遠有什麽事?快扶我起來,我就說,得我看著,你什麽都不懂盡添亂……”顧全掙紮著要下地。
劉氏連忙上前把他給推搡到床上,“你別下來,你看這是什麽?”劉氏把粗布衫包裹放到床上,小心翼翼的解開。
看著劉氏嚴肅的表情,顧全也不自覺的挺直腰坐好。
一瞬間,昏暗的茅草屋裏,雪白與金色相互輝映,美的讓顧全覺得從天上掉下來的寶貝也不過如此了。
“這是什麽?這哪裏來的?”顧全的手懸在冰雪緞上,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掌玷汙了寶貝。
劉氏壓低聲音,邊說邊注意窗外:“這是咱家阿遠穿在身上的東西。他爹,你看這是不是黃金?娘嘞,以前進城的時候遠遠的見過那鎏金的鐲子,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
“我看是真的!”顧全掂起那壓手的黃金鏈子,又看到了那小小的金鎖片,“這是個鎖片吧?”
“看著像是。”
“我看就是。這鎖片上還有字。這,不會是阿遠偷的東西吧?他大舅說人是在河裏找到的,不會是阿遠偷了人東西被……”
顧全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對的,也顧不得欣賞寶貝,恨恨的捶了捶床板,“我還說阿遠是個好的,竟然幹出這喪德的事兒,我看你也別買藥買補品了,幹脆把他丟出去,別丟了咱老顧家的臉!”
劉氏鄙夷的瞥了眼顧全。她還不知道,顧全就這樣,嘴上天花亂墜,天南海北的,其實永遠都是嘴上說說,可惜當年自個兒年輕不知事,竟然給騙了。“要丟你去丟,我可丟不動!”
顧全張了張嘴,咳了一聲,“哎,阿遠向來是個老實孩子,這次做錯了事情,又受了這麽大的罪,等醒過來,說不定就能改改。算了,給他一次機會。這些個東西,你找個地方,挖個坑,趁早埋了,這可都是贓物,別讓咱阿遠惹上了官司了!”
雖說這東西可能是贓物,但是劉氏留了個心眼,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挖了坑把東西埋了,等風波過了,就把東西拿出來換銀子。這東西,不知道得值多少呢!
處理了東西,劉氏放了心,回頭拿著洪氏給的五百文,以及娘家哥哥劉大給的五百文,買了幾根人參碎須子,熬成濃濃的雞湯,一碗一碗給顧遠灌了進去。
……
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久旱逢甘霖。這一喜顧遠也總算是體會到了。
說起顧遠此番遭遇,就還要從那斷魂之毒說起。
顧遠當時用盡全力攻擊一次,斷魂之毒入體,他暈眩難忍,無暇分出精神力去抵抗,隻能任憑它隨著血液急速流遍四肢百骸。隨後,陸從容的短劍一劍刺入顧遠的心髒,顧遠也一度覺得自己必死無疑。但好就好在,陸從容這一刺之後,立即拔了劍。
斷魂入了心髒,使得那血液不一會兒就凝固,傷口得以被堵住。有了這片刻的喘息,精神力立刻從精神領域出發,如環衛工一樣,開始清掃起來。
隻是精神力太少,中毒太深,傷口太重,若是放任顧遠這麽下去,恐怕永遠也修複不好,因為元素的缺乏。
還好,劉氏這一碗一碗的藥湯補品,給了顧遠一場甘霖。新的能量因子和物質元素大量湧入被清掃幹淨的血液之中,然後隨著血液流動運送到傷口處,精神力準確的撈取自己需要的元素,填補傷口。
顧遠的胸膛上,那一道薄如蟬翼的雪白的疤痕裏麵,正在進行著急速的自我修複。
顧遠急不可耐,心中擔心書兒,這反而激發了精神力的潛能。三天後,剛剛修補好脆弱的心髒,顧遠就強迫自己醒了。
“爹,娘!二哥醒了!”顧林扯著嗓子喊。
“噗通”“啪嗒”,隔壁屋裏傳來東西掉落在地的聲音,一眨眼,劉氏推門跑了進來。
隔壁屋裏,顧全垂著床板直歎氣。
“阿遠——”劉氏一聲長嚎,一把撲到顧遠身上,又是哭又是捶打。
顧遠咳嗽了幾聲,連忙捂住自己脆弱的傷口,皺起眉頭看向自己懷裏的人。
立刻,相關的記憶如潮水湧了上來。這是原主的娘親。雖然因為排名,經常被父母忽視,但原主仍舊尊敬愛慕著自己的父母。
看著這一臉枯黃的中年女子哭的涕泗橫流,顧遠不僅不覺得醜陋肮髒,反而心中升起愧疚與憐惜。知道自己是被原主影響了感情,顧遠卻情不自禁的放任了這種感情蔓延下去。
“……娘。”顧遠嘶啞著嗓子喊道。
“哎!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劉氏一巴掌拍到顧林的背上,“死孩子,沒看你二哥嗓子不舒服嗎?還不趕緊端杯水過來!”
顧林撓撓頭,顛顛的往灶房跑去。
劉氏一扭頭,巴掌又接著往顧遠身上落,“你也是個死孩子,真是白長了大個子,一點兒腦子都不長,你看看你都幹了什麽事兒,你……”劉氏還是有些掂量的,沒把自己兒子幹的缺德冒煙的事兒給說出口,隻擰著顧遠的耳朵要他保證。
顧遠伸手護住耳朵,這個新得的娘看著瘦小,手勁可真大,“我以後一定不亂跑了。”
“這還差不多。”
劉氏說了一番熨帖話,又把顧全給扶了過來。顧遠就見到了這個身體的爹。
和他自己的父親想比,顧全的爹,就放佛是他父親的縮小版,一個矯健挺拔,一個瘦削佝僂;一個威風凜凜,一個含蓄憨厚。除此之外,兩人竟然長得一模一樣。
顧遠雙目微紅,他連忙垂下眼皮,拉住顧全的手,喊了一聲,“爹。”
“哎,”顧全坐直的身體,“回來就好。這次呢,也算是讓你受了個教訓,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進山。你爹我也考慮了考慮,你這這麽大了,得找個營生做做。至於幹什麽?你自個兒想去,隻要是個正途,爹一定支持你!”顧全自認為自己話已經說得很直了,隻希望顧遠能明白過來。
顧遠還不知道自己莫名背著一個黑鍋,他現在隻想進山,進了山才能找書兒。壓下心頭的焦急,顧遠敷衍的點點頭。
當天晚上,顧遠從床上坐起身,給旁邊的顧林拉了拉被子,從顧成身上躍過,悄悄下了地。
他必須要進山,就算是知道書兒生死渺茫,他也要親眼去看看。
隻是他才摸到顧家的柵欄門,一個鬼氣森森的聲音就從他身後響起,“你要去哪?”
顧遠刷的轉身,為了修補身體,精神力消耗嚴重,因此他才沒外放精神力,隻是這娘親的腳力也太好了吧?落地無聲,竟然沒讓他發現。果然是他太小覷了這裏的人了?
劉氏一把上前扯住顧遠的耳朵,“啊,差點兒掉河裏淹死你還不老實?你這是想玩命咋的?啊!說,半夜鬼鬼祟祟的要幹啥!你爹為了找你,腿都摔折了!老二,你拍拍胸脯,你還有良心嗎?你這是讓你爹你娘生生氣死是不是?我白天才交代的……”
劉氏嗓門嘹亮,把顧家一院子的人都給吵醒了。顧成顧林扒著門框想勸不敢勸,顧全嚴肅著臉恨不得自己上去呼顧遠一巴掌。上房的洪氏給兩個孫女掖了掖被子,扯著嗓子喊道:“大半夜的幹啥呢?還不趕緊去睡。有啥事天亮了再說!”
劉氏連忙哎了一聲,扯著顧遠的耳朵把他扯進了屋裏。
對麵顧家大郎顧文的房裏,於氏拉了拉顧文的裏衣,“他爹,咱還是趕緊把房子起了吧。阿海都二十二了,阿川也二十了,蘭兒都十五了。我昨個兒去看了,村東頭那地也行,就是得請人把石頭清一清。”
顧武房裏,兩個夫妻也說著悄悄話,“你說弟妹也真是的,大晚上的,這院子裏又不是隻住了她一家。”
“行了,我已經讓阿河在城裏找了房子,等阿河阿江這月月錢發下來,湊夠三兩銀子,咱就能搬到城裏了。”
李氏喜滋滋的哎了一聲,笑著躺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