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根本問題 不論他是否有罪，都不該由咱……
就在塔身搖搖欲墜之際, 地麵突然傳來一陣猛烈的震動。
青丘的身體猛然顛簸了一下，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帶著明夏飛了起來。在他們腳下, 人群東倒西歪, 發出驚慌的大叫。
“地震了！”
竟然真的地震了？！
在他們前方，原本朝著內側能量牆的方向搖搖晃晃的塔身, 經過這麽一震, 竟然被甩了出去, 直接砸進了高塔後方一片廢棄的田地裏。
煙塵四起，而之前爆炸產生的濃煙與火焰也一下子騰起了半天高。煙霧與塵土交織在一起, 明夏身在半空都有種睜不開眼的感覺, 更別提高塔附近的人了。
明夏連忙對青丘說：“你把我放下，去塔下看看有沒有咱們的人。如果有就帶出來。”
青丘連忙將他放到了梧桐身邊, 自己朝著高塔的方向飛了過去。
梧桐也有些慌亂，問明夏, “現在怎麽辦？”
明夏其實也心慌，他正要說話，腳下又是一震，遠處煙塵中的半截殘塔竟然也跟著晃動了起來。
“就算是地震也不要緊, ”明夏咬著後槽牙安慰他, “這裏地勢開闊, 不怕的。”
梧桐化形的年頭不短了, 但他從沒經曆過這樣讓人慌張的事情，而且妖族的力量是來自大自然，他們對於大自然的威力也就更為敬畏。明夏年齡雖然不如他, 但現代人接受過各種信息的轟炸，就算沒親身經曆過天災，到底也具備一定的常識，因此反倒沒那麽慌張。
“把咱們這邊的人召集到一起，”明夏開始想事情，情緒也跟著平穩下來，“清點人數，然後分組。對方的人，能捆多少捆多少。先把這股亂子壓下來。”
梧桐白著臉點點頭，“你說的對。咱們本來的打算也是先把他們製住。”
原本以為能量牆後麵做防守工作的都是妖族，沒想到是這麽多的普通人類。於是他們的作戰計劃也要相應的做出調整，既然不能打也不能殺，那就先捆起來再說。也免得他們狼哭鬼嚎的，擾得大家心慌慌。
幸運的是，他們自己人並沒有太過分散，人員清點完畢，受了傷的人都被送到了第一道能量牆的外麵，靠近湖邊的空地上歇著。然後梧桐就和小胖子各自帶著一個小隊去捆人了。老老實實束手就擒的，直接扒下上衣捆住手腳。不老實的，敲暈了扒下褲子捆住。不多時，湖邊的空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半裸的大老爺兒們。
明夏檢查了幾個俘虜，見他們都被捆的十分結實，大感滿意。與此同時，梧桐的人已經開始有條不紊的挨個登記俘虜的身份信息了。
明夏衝著梧桐豎起一根大拇指。
梧桐不在意的笑笑。最近一段時間這種事情他可沒少幹：捆人、不服的敲暈了再捆、然後集中到一起做登記。
簡直都成了熟練工了。
這個時候，青丘也把第一批自己人從高塔下方馱了回來，一個是畢老，另一個是謝榮。青丘忙忙活活的放下人，又掉頭飛回去繼續接人了。
時間緊急，明夏也來不及問青丘。隻能先找出了急救包，給畢老清理一下傷口。他是隊伍裏的老人家，重點保護對象，除了臉頰一側有些擦傷，出了點兒血，看著有些嚇人，其餘沒什麽要命的傷。明夏給他消消毒，包紮都不用。
相比較而言，謝榮的傷要重一些。高塔倒塌的時候，他被一根燃燒的柱子砸到，半邊肩膀都動不了了，後腦勺上還有一片頭皮險些燒禿了。明夏給他的腦後上了些燙傷藥，至於被砸到的地方，目前沒辦法做進一步的檢查，隻能先給他噴一點兒化瘀的噴劑，暫時緩解一下疼痛。
謝榮經過這麽一遭，整個人都萎靡了，縮著膀子坐在畢老身邊，垂頭喪氣的活像一隻鬥敗了的小公雞。
高塔附近的自己人陸陸續續都接了回來。因為高塔倒下的方向正好與他們跑出來的方向相反，大家很幸運的都隻是受了些許的輕傷。
南江是最後撤回來的，明夏早已經等的心急，見這一人一狐都是一身一頭的灰塵，模樣狼狽不堪，不由得就十分心疼。
明夏彎下腰先抱了抱青丘，然後抱住了南江。
南江聽見他輕輕籲了口氣，那聲音裏帶著一種仿佛卸下了重擔似的輕鬆。又仿佛疲憊的旅人，千裏跋涉之後，終於回到了家。
南江微微俯身，用臉頰在明夏的發頂輕輕蹭了蹭，心頭又酸又軟。
明夏自己也不知是怎麽回事兒，本來他也沒覺得累，也沒想過辛不辛苦。但是當他抱住南江的時候，卻忽然間有一種極深沉的疲倦從骨子裏泛了上來，讓他覺得手指頭都不想再抬一抬了。
南江抬起手在他腦後輕輕揉了揉，“還好都沒事。”
明夏深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體，雙眼之中的脆弱與疲憊如潮水一般褪去，他又重新變成了那個挺拔如翠竹一般的青年。
南江有些感慨的看著他，忍不住又抱了他一下，欲蓋彌彰一般伸手在他背後拍了拍，“你已經優秀到讓我驕傲的地步了。”
明夏啞然失笑，“是因為你被鎖在高塔裏的時候，我騎著狐狸來救你嗎？”
南江悶聲笑了起來。他從沒想過自己這樣一個粗糙的老爺兒們，居然也能代入童話故事中公主的角色，真是做夢都不敢這樣夢呢。
他們抱在一起的時間有些長，但好在周圍亂哄哄的，也沒人對他們多加注意。唯有青丘趴在他們腿邊吐舌頭，一邊不滿的翻著白眼瞪南江。
人都齊了，自然要湊到一起好好開個碰頭會。那幾位杜指揮帶進西區的特勤也參加了，不過他們知道的情況不多，稀裏糊塗就被關起來了。
其中一人頗有些訕然，“一路上也起過疑心，但也並沒有認真去查證。主要是杜指揮級別高，我們也是……習慣了服從命令。”
他們與行動隊的性質不同，行動隊在出任務的過程中享有很高的自由度，但特勤人員並不是，很多情況下，他們隻負責完成任務，並不過問決策性的東西。
南江替他們解釋，“杜指揮很可能在進入西區之前就跟老諸懷那些人商量好了，甚至有可能他是故意把胡老和溫老師他們帶進來的。特勤都由他調配，所以要做手腳很容易。他們也是跟著杜指揮摸進了高塔之後，才知道中了算計。”
“還有一點比較奇怪。”南江說：“不久之前，杜指揮和妖族這邊的頭領還在塔裏。但是等你們動手的時候，他們又不知去了哪裏。”
畢老思索，“出了亂子，當然是要回去看守最重要的東西。這是進了內層了吧？”
南江微微眯起眼，望著遠處的能量牆的方向說：“這道牆，不好拆。妖族的這些人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們才會放我們進來，跟第二層的這些人類守衛互相消耗。”
明夏忍不住提問，“妖族要胡老他們到底要幹什麽？”
南江想了想說：“杜指揮說是要召集我們的技術人員一起破譯一份先古時代的珍貴手稿。”
明夏愣了一下，“不是尋找什麽坐標嗎？”
坐在他身旁的梧桐連忙點頭，“老諸懷是這麽說的，要找一個很重要的地方，要確定它的坐標。隻是很多信息都丟失了，找起來非常麻煩。”
“或許是同一件事。”南江想了想說：“杜指揮當時的說法是，這件事一旦辦好，就能從根本上解決西山大陣的問題。”
大家夥麵麵相覷。
西山大陣的根本問題，難道不是大陣千百年來損耗嚴重，有要崩潰的風險嗎？難道還能重新打造一個新的封印？
畢老搖搖頭說：“你們說了半天老杜……可我認識他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我怎麽覺得，他不是那種人呢？”
這話要是別人說的，曾被杜指揮拐騙過的人都要跳起來罵街了。但說話的人是德高望重的畢老先生，大家也就在心裏暗暗吐槽，卻沒人跳起來反駁他。唯有青丘傻乎乎的問了一句，“可他不是把南江他們都騙去關起來了？”
畢老仍不願相信杜指揮當真是一個卑鄙無恥的背叛者，“或許有什麽原因，隻是目前暫時不好明說而已。”
南江忍不住歎了口氣。他對這事兒也是有懷疑的，但他是被杜指揮放鳥引過去的，李悠然他們直接就是用騙的。而且他與杜指揮並不是沒有單獨相處的機會，也不是沒有悄悄傳遞消息的機會。他真有苦衷，隻消遞給他一個暗示的眼神就足夠傳遞出很多信息了。
但杜指揮卻從來沒有這樣做。
沉默之中，陶生淡淡開口，“我跟杜指揮不熟，連麵兒也沒見過幾回。我覺得我的看法還是比較客觀的。”
眾人一起望著他。
“我覺得，不管杜指揮有什麽苦衷，或者有什麽別的用意，但他在你們雙方並沒有協調過的情況下，把你們出賣給了妖族一方。這就是背叛。”陶生說：“證據確鑿，毫無疑問。至於說他有什麽苦衷……”
陶生反問畢老，“您覺得他有苦衷，可是跟他的苦衷相比，所有人的安危難道不是更重要嗎？這不是杜家的家庭活動，這是關係到國家安全的一次公開任務！不論他有什麽苦衷，都不應該把私人意願淩駕於公職之上。他這是瀆職！”
畢老啞然。
“這個問題暫不考慮。”南江製止了他們爭吵，“不論他是否有罪，都不該由咱們來審判。”
明夏也表示同意，“我們的任務不是抓捕杜指揮，別跑題了。”
梧桐摸摸頭，“對，對，咱們是救人來的。他們應該就在能量牆裏麵吧。可咱們要怎麽進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