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青禾輕輕撫摸他軍裝上的肩章。
張錚環住他的腰肢,垂下眼睛,看著他不斷顫動的睫毛,“小禾苗兒,爺這一去,要是回不來了,你往後怎麽辦?”
青禾一雙眼睛中是全然的信任:“大少,你一定能打勝仗。”
張錚沉沉一笑,右手拇指蹭了蹭他的嘴角,說:“走了。”
從陸軍講武堂出來之後,他便真正成為了一名軍人。而在亂世,軍人當血戰沙場,馬革裹屍,保國安民。
如今的張錚,是東三省的少帥,而不再隻是張義山的大少爺。
青禾縮在沙發上,抱著膝蓋。
張錚回了軍營,聽說這回是大帥親自下的命令。
他沒有方才表現出來的那麽鎮定,大少從講武堂畢業之後,大大小小的戰爭參加過不少次,他用一次又一次的勝利證明了他身上流著的是張義山的血,證明了他的軍銜不是憑空得來。
青禾當然是驕傲的。
但與此同時,又難免感到擔憂。
戰火中,沒有人能夠獨善其身。這一年來,張錚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隻有青禾能看見,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張錚的變化,他變得比原來更加沉默,心思內斂,情緒藏在波瀾不驚的外表之下,讓人很難猜到他心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這樣的成熟當然要付出代價。
青禾想,他注定要站在最高處,我呢?
張錚軍營開拔後,蘇茜連逗兩個小寶貝兒的心思逗沒有了。
張晟說:“奶、奶,爸爸去哪兒了?”
蘇茜捏捏他的小臉蛋:“你爸啊,去打仗了。”
“什麽是,打仗?”
蘇茜想了想,說:“打仗就是……有壞人要來欺負你,爸爸為了保護你,就要把壞人趕跑。”
張晟攥著小拳頭:“打!打!”
蘇茜讓他逗得終於露出一個笑來。
張睿開口說的頭一句話就是青禾的名字,青禾自此有意無意避著這兩個孩子,他的身份畢竟尷尬。
但張錚走後,蘇茜連從前和姨太太、官太太們搓麻將的興致也沒有了。這回不比往常,形勢嚴峻,她隻差和三太太一樣每天燒香祈福。
她掛念兒子,自然也想著好好順著他的意思,對青禾好一點兒。
青禾乖順的坐在她旁邊,也不去哄著兩個小孩兒,隻安安靜靜坐著。
蘇茜看著在毯子上爬來爬去的晟兒,心不在焉道:“青禾啊,我有時候想,上輩子我是造了什麽孽。大帥年輕的時候天天打仗,就沒有個太平時候,我天天提心吊膽,盼著什麽時候能沒那麽多打打殺殺的事兒。好不容易過了幾年安生日子,張錚又和他爸年輕的時候一樣。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夫人您放心,大少一定能平安回來的。他那麽厲害,不會出事。”
蘇茜苦笑:“子彈不長眼,誰能保證他平安啊。”
青禾勉強擠出一個笑:“夫人,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