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出了火車站,王永澤終於鬆了一口氣。


  青禾焦急道:“他們呢?”


  王永澤低頭看著他,沉聲道:“對不住了,我不能帶你去見他們,我和長順商量過,分頭回家,這樣對那位來說更安全。”


  青禾一怔,“我隻是擔心……擔心他們能不能平安出來。”


  “不用擔心,”王永澤帶著他往前走,說:“咱們先在這兒住一宿,明天看看風向再做打算。”


  青禾點頭。


  這一夜很漫長,青禾一直看著天花板,直到天色泛白。


  王永澤睡得也不安穩,他的枕頭下麵壓著一把手槍,在另一張床上翻來覆去。這回來天津,總共有六個保鏢隨行,保鏢們之間關係都還不錯,但為了大少的安全,他們不能全都從火車上下來。


  “小敏,小敏……”


  青禾不安的睜開眼,王永澤坐在一把椅子上,手裏拿著一份報紙,小桌子上麵放著豆漿和油條。


  他一時沒反應過來“小敏”是在喊誰。


  王永澤朝他點點頭:“小敏,吃點東西,哥等會兒要去買火車票,你在這兒等著我。”


  他壓低聲音,指向自己的枕頭,說:“槍在那裏,你會用嗎?”


  青禾道:“他教過我。”


  王永澤“嗯”了一聲,“我不在的時候,你自己小心點,不管誰來都不要開門。”


  他猶豫了一下,說:“你的頭發太顯眼了,能剪嗎?”


  青禾愣了愣,剪頭發?

  王永澤臉色也有些為難:“我知道你不想,但如今情況特殊。”


  “我會剪。”


  王永澤如釋重負,起身從自己那張床的被子下麵拿出來一把剪刀遞給他。


  王永澤出去買火車票,青禾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他還穿著昨天那身女學生的衣裳,長發有些亂,臉色蒼白,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哢嚓聲中,錦緞般的發絲落到地上。


  青禾坐立難安,等了很久,心焦如焚,直到天色發黑王永澤才回來,他擦擦腦門上的汗,“火車被炸了,咱們得想法子到下一站去。”


  兩人臉色都不好看,王永澤沒想到那些人居然這麽大膽,火車上當時沒下來的四個兄弟恐怕都已經命喪黃泉。


  青禾後怕不已,還好不是剛出天津就出事,不然大少的性命就難保了。


  “是什麽人?”


  “還不好說,要不是長順眼尖,看見那幾個人鬼鬼祟祟的,這回可真完了。這兒不是咱的地盤,一切還是小心為上。”


  青禾點點頭,說:“隻希望他們能安全到家。”


  王永澤本來不是多能看得上青禾,在他眼裏,這就是大少養在身邊一個的小玩意兒,還不是女人,疼的跟什麽似的。最讓他理解不了的是,在最危急的關頭,大少還非得把他帶下來。


  人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大少的手足卻不能和衣服相比,真讓人寒心。


  但不管心裏怎麽想,王永澤還是照大少吩咐做事。


  青禾這一天一夜的表現讓王永澤刮目相看。


  在火車上,他怕的臉都煞白了,往外走的時候手甚至都在發抖,但還是一心想著大少,這讓王永澤不免動容。


  而且當聽說自己不會帶他去與大少他們會和的時候,青禾也沒有如他預料中的那樣大喊大叫,連他找的旅館條件極差、兩人住在一個房間裏都沒說什麽。


  甚至,他還剪了頭發。


  王永澤可是親眼見過大少有多喜歡他那頭長發,恨不得時時刻刻都握在手裏,而且對一個“玩意兒”來說,外貌的漂亮比天還大。


  王永澤沒料到青禾答應的這麽利索,他不過說了一句太顯眼,也沒料到他剪的這麽利索,說剪就真剪,一點兒也不含糊,真正弄成了當下女學生們最普遍的樣子。


  王永澤頭一回不止是因為對大少、對大帥的忠心,說了一句:“我一定會平安把您帶回家裏。”


  青禾朝他笑了笑:“我相信你。”


  隻是這一路並沒有那麽容易。


  火車爆炸,幾十人遇難,上百人受傷,當地醫院人滿為患,政、軍兩界都亂了起來,王永澤去火車站一趟,便被盤問數次。


  他心想,大少,您可一定要安全回家啊。


  與此同時,奉天。


  張義山正和幾個心腹密談,春兒敲門,說:“大帥,不好了,夫人暈過去了!”


  心腹們連忙住口,張義山猛地過去拉開門,大步往外走:“叫大夫了嗎?”


  春兒小跑著跟在他身旁:“叫了,帥爺,大少好像……出事了。”


  張義山一下子停住,轉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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