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是這邊！”陸昭淩立刻向北衝了出去。
沈鳳九略顯猶疑，但還是跟上了陸昭淩。
他們一路向北，追了半晌，卻沒有再發現任何蹤跡。
怎麽回事？
陸昭淩停下腳步，茫然又焦慮。
“回去看看。”沈鳳九忽然道。
“回去？”
“嗯。”沈鳳九點點頭，率先向他們來時的方向衝了回去。
陸昭淩顧不得疑惑，趕忙跟上。
他們很快回到了先前的十字路口。
“果然。”沈鳳九沉聲道。
先前路邊的蟲屍不見了。
“她用那些蟲子將我們引開，又回來取走了蟲子？”陸昭淩驚詫道。
沈鳳九在周圍掃視一圈。
“向東。”他篤定道。
兩人便繼續向東追去。
她一直往東跑，東邊有什麽？
追了一陣，道路兩邊漸漸開始荒蕪起來。
這是千陽關的東南方向，我記得……這裏有一條很寬的河，從城外流進來。
陸昭淩一邊回想，一邊向前。
果然沒多久，眼前出現一條河道。
河道的另一邊，有一個巨大的朦朧的黑影。
那是……一棵茂盛的老樹。
陸昭淩跟著沈鳳九奔到河邊，停下腳步，遠遠地望著對岸的那棵老樹。
樹旁站了一高一矮的兩個人影。
是楊澈，牽著身旁的蓮蓮。
“楊澈！”陸昭淩喊道。
楊澈與蓮蓮麵對著陸昭淩兩人，但楊澈沒有開口回答她。
這附近沒有橋，他們怎麽到對岸去的？
陸昭淩一邊仔細觀察著對岸的人，一邊在心中想道。
“姐姐……”對岸的蓮蓮忽然開口，“這個哥哥，可以給我麽？”
“……給你？”陸昭淩皺了皺眉。
“我喜歡他，把他給我吧。”蓮蓮清脆的嗓音聽上去天真無害。
“……他不是一件東西，我給不了你。”陸昭淩也不知道該如何與一個五歲的孩子講道理。
“為什麽？你又不喜歡他，為什麽不能把他給我？”蓮蓮歪歪腦袋，顯得很疑惑。
“你應該問問這個哥哥願不願意。”陸昭淩嚐試著說道。
蓮蓮低頭看了楊澈一眼，楊澈機械地點了點頭。
“他願意。”蓮蓮說道。
他點頭不是被你控製的麽……
陸昭淩一臉無奈。
“現在怎麽辦？”陸昭淩看向沈鳳九，“楊澈就在她身邊，貿然衝過去，不知道她會不會傷害楊澈。”
沈鳳九一時沒有作答，而是目光沉沉地盯了蓮蓮一會兒，忽然開口對她說道：“你帶不走他。”
被沈鳳九這麽一說，蓮蓮顯然憤怒起來。
“我可以！我可以帶走他！隻要！”蓮蓮怒吼起來，忽然目光如炬地看向陸昭淩，“隻要這個礙事的女人答應給我！”
什麽？
陸昭淩一怔。
“小心。”沈鳳九忽然一把攬住陸昭淩的腰，將她打橫抱起，又一掌拍向地麵。
陸昭淩清楚地聽見地麵上有蟲殼碎裂的“劈啪”聲。
她低頭一看，方才她站著的地方碎了一地的蟲屍。
陸昭淩此時才後知後覺地感到背上發涼。
“這是怎麽回事？她說想要楊澈，為何需要我同意？你說她帶不走楊澈又是什麽意思？”陸昭淩尚被沈鳳九攬在懷中，懵懵地問道。
沈鳳九一言不發，直接攬著陸昭淩向河對岸掠去。
陸昭淩顧不得驚歎沈鳳九蜻蜓點水的步法，隻慌張地看向對岸，生怕這暴戾的小姑娘出手傷害楊澈。
但蓮蓮隻是鐵青著臉後退幾步，小手緊緊地牽著楊澈的手，並沒有什麽別的舉動。
沈鳳九與陸昭淩兩人落地，看著幾步開外的蓮蓮。
蓮蓮恨恨地瞪著陸昭淩，忽然“嚶嚶”地哭了起來：“為什麽你不答應！為什麽你不答應！你這個壞女人！”
陸昭淩一頭霧水。
“你又不喜歡他，為什麽不肯把他給我！”蓮蓮哭喊道。
“你帶不走他，是他不想走，與別人無關。”沈鳳九沉聲道。
“不可能！我的蠱有用，說明他喜歡我！我帶不走他，就是因為這個壞女人！”蓮蓮繼續哭喊。
“所以到底關我什麽事呢？”陸昭淩簡直摸不著頭腦，“難道我身上有什麽東西製約了你的蠱嗎？”
蓮蓮沒有回答，隻是恨恨地瞪著她。
倒是沈鳳九淡淡地瞥了陸昭淩一眼，似乎有些不情願地開口說了一句：“他喜歡你。”
“……啊？”
“情蠱先要有情，才能進而將這‘情’牢牢拴住。楊澈此前遇見她，對她存有憐惜之情，以致情蠱生效。但他心中更深的情牽絆於你，所以情蠱不能完全將他掌控。”沈鳳九緩緩道。
“原來如此……”陸昭淩恍然大悟，心中尚且驚疑不定，“那……她一心想要我同意，是隻要我答應了，她就能用情蠱將楊澈完全掌控嗎？”
“應該不能，隻是小孩子耍脾氣罷了。”沈鳳九道。
……
陸昭淩無言地看向蓮蓮。
想要的東西得不到，便用這樣的方式，強行搶奪嗎？還真是個任性的小姑娘啊……
“既然如此……既然你不答應給我，那你也別想要了！”蓮蓮忽然怨忿地看了陸昭淩一眼，鬆開了牽著楊澈的手。
楊澈身形一晃，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匕首，抬手就向自己頸間抹去。
“不好！”陸昭淩慌忙伸手，但眼看已經攔不住了。
“叮——”前方意外響起一聲脆響。
一條細長的銀鏈泛著微光，纏在楊澈的手腕上，阻攔了他的動作。
白天那名舞娘的身影隨即出現在楊澈身後。
“蓮蓮。”她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慵懶又動人。
“是你！”陸昭淩驚呼道。
舞娘沒有理會陸昭淩，側身來到蓮蓮麵前。
“你想要什麽玩具，姐姐都會給你。但自己的玩具，不可以隨便丟棄哦。”舞娘嗓音婉轉，對蓮蓮緩緩道。
玩具？……把楊澈當成給小孩子的玩具麽？
“你如果殺了他，以後姐姐可不再給你新的玩具了。”舞娘笑著說道。
“可是他不聽我的話！”蓮蓮生氣地說。
“那麽他是個壞玩具，你可以把他還給這邊的姐姐。”
“我不要！明明我更喜歡他！”蓮蓮用力搖搖頭，伸手緊緊抓住楊澈。
“乖，你連姐姐的話也不聽了麽？”舞娘蹲下身子，雙手捧住蓮蓮的腦袋。
蓮蓮忽然雙目圓睜，神情像是十分痛苦。
“我……我知道了……姐姐……”她費力地吐出幾個字，眼角流下痛苦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