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覆水難收
君無夜本答應慕涼給他時間查明先帝托夢的真相，慕涼這幾日就差沒把皇宮掀了，可也沒什麽特別大的收獲，正在慕涼一籌莫展之際，皇宮內又有宮女接連死亡，且死亡原因成謎，因為那些宮女的身上並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死得悄然無聲，毫無痛苦。
禦醫診斷後發現這些宮女都是因為心髒驟停而死亡，應該是在死前受到了巨大的驚嚇，再加上皇宮內紛傳先帝的鬼魂回來，一時間先帝震怒開始索命的傳言愈演愈烈，皇宮上下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亂中，甚至現在一到夜晚就能從皇宮各處傳來哭泣聲，更是有膽小害怕，無法承受這種精神壓力的宮女跳井自盡，皇宮內一片混亂。
各宮皆有此情況，安黎晚既是南月皇後，後宮之事都歸她管，安黎晚向來是個溫和之人，卻在此事上下了命令，嚴禁後宮謠傳先帝鬼魂之事，凡是再有議論者決不輕饒，更是殺雞儆猴打死了一個多嘴的小太監，硬是把這事給壓了下去，可終究治標不治本。
後宮不寧，朝堂之上紛爭更多，多數朝臣都開始給君無夜施壓，讓君無夜平息先帝怒火，將廢太子君無瀾從大牢中放出來，君無夜遲遲不表態，朝堂上更是風波詭異。
“淵王，你說讓朕給你時間去查，朕已經給了你這麽多時間，朕倒是要問問你，你到底查出什麽來了？”君無夜用力將手中的奏折狠狠的扔了出去，正好扔在慕涼腳下，臉上醞釀著滔天的怒氣。
慕涼垂眸，隻道：“臣無能。”
“無能？好個無能！”君無夜顯然發了大火，他怒急反笑道：“當時淵王不是還如此信誓旦旦，怎現在用個無能二字就將朕打發了？你說，你都查出什麽來了？”
慕涼沉默，事實上他這幾日都在密切注意著雲傾歡的一舉一動，雲傾歡一直陪在太後身邊，倒也算得上是盡心盡力，慕涼找不出什麽不妥來，但也正因為雲傾歡太正常，所以在慕涼看來更覺得有問題，但若是要他拿什麽證據出來，他還真的沒有任何證據。
既然沒有證據就不能胡亂猜測，雖然慕涼也知道這一點，但他心裏總歸有些不太甘心，這就好像是他和雲傾歡之間的一場遊戲，而現在在這場遊戲中顯然是他落了下風，這叫慕涼如何甘心？他不想輸，更不想輸給雲傾歡。
“皇上，請再給臣兩日時間。”慕涼麵色陰冷，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臣定要查出究竟是誰在背後搗鬼。”
“再給你兩日？”君無夜太陽穴突突的跳著，“你真當朕這麽好打發嗎？”
慕涼沉默，他心裏又何嚐沒有火氣，隻怕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局，但是有些地方慕涼也的確想不太明白，他直覺感覺這件事和雲傾歡有關，但以雲傾歡怕還真是沒有如此縝密的心思和手段，他想的是君無雙會不會參與到了這件事來，慕涼隻要一想到那日在慈寧宮寢殿發生的事，心裏就一陣不舒服，君無雙和雲傾歡這兩個名字反複在他腦海中不斷出現，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麽了，隻覺得礙眼得厲害。
“皇上——”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高呼，“延禧宮出事了！”
君無夜臉色一沉，大步從上麵走下，走過慕涼身邊，直接奔向殿外。
慕涼的眼皮也狠狠的跳了一跳，他跟上君無夜的腳步，去了延禧宮。
延禧宮上下亂作一團，宮女們慌慌張張的忙進忙出，禦醫更是不敢懈怠。
君無夜冷著臉大步踏進延禧宮寢殿，慕涼也跟著進去，但卻並沒有走得太近，禦醫看到君無夜，忙要行禮，君無夜一揮手，冷冷的說道：“不用多禮了，惠妃如何？”
君無夜問完，眼神也不給禦醫一個，他直接坐到了床榻邊上，視線落在躺在那裏的美豔女子身上，那女子雙頰緋紅，額頭不住的冒著冷汗，小臉看上去無比的惹人憐惜。
禦醫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對君無夜說：“回稟皇上的話，惠妃娘娘突發高燒，臣正在想辦法為娘娘退燒，可藥物並不見效……”禦醫說到後麵，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君無夜眉頭蹙了起來，躺在那裏的惠妃似乎被燒得有些不太清醒了，她伸手抓了抓，語氣喑啞的叫著：“皇上……”
君無夜伸過手去，一把抓住了惠妃的手，觸碰到那灼熱的溫度，就連君無夜也吃了一驚。
“這麽會這麽燙？”君無夜眉頭蹙得更深。
“這……臣正在著手查病因，可是惠妃娘娘這高燒實在蹊蹺啊。”禦醫見君無夜臉色陰沉，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了，這惠妃也是個受寵的，看皇上這緊張的樣子就知道了啊，禦醫心裏叫苦不迭，他真怕君無夜一個不爽就把他給砍了。
“查出什麽來了？”君無夜冰冷的視線看了過來。
禦醫雙腿打顫，一把跪了下去，顫顫巍巍的說道：“臣實在查不出來啊，從惠妃娘娘的飲食到惠妃娘娘所接觸的一切，臣都仔細查看過，若是尋常因為著涼或是因為食物接觸到病毒所引發的高燒，用藥物便能退下去，可惠妃娘娘這高燒來勢洶洶且毫無預兆，用藥物無法克製，臣也束手無策……”
“你說什麽？束手無策？”君無夜的臉色陰沉得厲害，像極了從地獄爬上來索命的閻王，自從白錦繡無端陷入昏迷開始，君無夜最討厭的便是束手無策這四個字了。
“惠妃的燒若是退不下去，你也不用在禦醫院呆下去了。”
聽到君無夜這話，那位禦醫都要哭了。
延禧宮出事的消息馬上就傳到了別的宮裏，玉嬪和寧嬪在延禧宮的門口遇上，兩人一道進來，皇後安黎晚正在雲妃雲子衿處，雲子衿本也有心想來看熱鬧，但被安黎晚製止。
“參見皇上。”玉嬪和寧嬪紛紛上前行禮。
“免了。”君無夜看都沒看兩人一眼，眉頭緊蹙著，如同擰了個死結一般。
“皇上，惠妃姐姐如何了？”玉嬪首先開口，看向了躺在那裏的惠妃。
寧嬪倒不是來看惠妃的，她隻是聽說皇上在延禧宮，而皇上又許久沒去她那裏，純粹是來邀寵的，可沒想到這延禧宮亂成了這樣，她便隻好假意裝著是來關心惠妃的。
“是啊，惠妃姐姐沒事吧？”寧嬪做出很傷心的樣子來，“嬪妾聽聞惠妃姐姐出了事，可要擔心死了。”
玉嬪瞥了寧嬪一眼，眼底露出嘲諷之意，就寧嬪那點小心思她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君無夜既沒有搭理玉嬪，也沒有搭理寧嬪，他站起身來，朝著慕涼走了過去。
“皇上？”寧嬪見君無夜看都沒看自己一眼，有些不甘心的想要上前。
玉嬪狀似不經意間撞了寧嬪一下，寧嬪吃痛，瞪向玉嬪。
“禦醫，惠妃姐姐情況如何？”玉嬪沒看寧嬪，隻問著禦醫。
禦醫哭喪著臉回道：“臣……不知啊。”
他是真不知道，他要被罷官了，他才當上禦醫沒多久，怎麽就這麽倒黴呢？
玉嬪見禦醫滿臉的生無可戀，也不多問，反正她過來本也不是為了問這些，她上前打量著躺在那裏的惠妃，眼底極快的閃過一抹擔憂之色。
君無夜朝著慕涼走來，慕涼站在那裏，君無夜站定，開口說道：“淵王，朕已經決定了。”
慕涼心下一跳，問道：“皇上有何旨意？”
“傳朕旨意。”君無夜一字一句的說道：“釋放廢太子君無瀾。”
慕涼臉色大變，“不可！”
“朕倒是想看看，背後搞這些小動作的人究竟想要做什麽。”君無夜似乎已經做了決定，而這個男人隻要一旦做出什麽決定，就沒有任何人可以更改他的決定。
“皇上，請三思。”慕涼臉色陰沉，對於君無夜的這個決定十分的不讚同，“廢太子一旦放出，無論如何都是一個極大的威脅。”
“朕知道。”君無夜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來，“但朕此刻，別無選擇。不管是誰在背後動的手腳，朕得承認，他很聰明，也很厲害，朕很想知道如他所願放出廢太子之後，他還能做什麽，妄圖在朕的天下翻雲覆雨，不管那人是誰，朕定會將那人挫骨揚灰。”
君無夜說這話時，眉眼間的戾氣深深的溢了出來，他身上充滿了冰冷的殺意，君無夜這個人從來不會甘心被人算計，他不是會被動挨打的人，但這次的的確確是在被人掐著命脈步步算計著，很好，這很好。
已經很久沒有人能夠挑起他這麽大的怒火了，慕涼看著君無夜，原本要阻攔的話如數吞入腹中。
“既然這是皇上的旨意，臣，遵旨。”或許是因為直到這一刻慕涼才發現，君無夜還是那個君無夜，他曾以為雲傾歡的出現會改變一些什麽，卻原來是他想的太多，一個女人而已，能改變什麽？況且那個人還是君無夜。
是那個覆水難收，決不能回頭的君無夜，那個把所有的一切都堵在南月江山，什麽都可以失去，但卻唯獨不能失去這個位置的君無夜。
隻要他還是這樣的君無夜，就沒人能夠將他打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