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為何背叛
夏霜身子癱軟，傾歡的話讓她久久回不過神來，她怎麽都想不到傾歡竟然早就知道了這件事，她是什麽時候知道的？夏霜不敢繼續想下去，她隻是不斷的流著淚，失魂落魄的樣子。
“主子隻有一個，我有點傷心你選擇的那個主子不是我。”傾歡的確對於夏霜的這個選擇很失望，其實夏霜應該也能覺察到一些什麽，但是她並沒有明白傾歡的意思，也不知道傾歡在等她認錯，她若是主動認錯，傾歡會原諒她，不為別的，就為她這麽多年盡心照顧雲傾歡。
池遙對傾歡說出夏霜的主子是慕涼事傾歡很震驚，隨之而來的是被背叛的憤怒，但其實仔細想想，好像就是從她的靈魂附著到傾歡身上開始，夏霜才做出了那些事來，傾歡為夏霜想過很多的原因，可能是夏霜覺得她不是從前那個雲傾歡，或者說她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也正因此傾歡才會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因為她想看看夏霜到底要做到什麽程度。
傾歡有些後怕，若不是她回來及時，雲天佑真的喝了這杯茶，那該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傾歡此刻很生氣，若是夏霜對她下手她反倒不會這般生氣，隻是把雲天佑也牽扯進來，傾歡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了。
“是不是我讓你覺得我是個寬厚之人，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的所有行徑，才讓你如此肆無忌憚，把手越伸越長？”若是說剛才傾歡隻是生氣，現在就是真正對夏霜失望了，她方才分明已經如此按時，夏霜竟還是什麽都不說，看來她對於夏霜也並沒有那麽重要。
既然如此，她還有那個必要留夏霜在身邊嗎？
重活一世，傾歡對背叛深惡痛絕，她寧可留一個癡傻之人在身邊，至少不會在背後算計她。
被信任之人背後捅一刀到底有多痛，沒人比傾歡更清楚這個中滋味。
夏霜不說話，隻是默默的流著淚，傾歡冷著臉嗬斥道：“還不打算說嗎？”
“六小姐，奴婢不會說的。”夏霜聽到傾歡的質問聲，這才抬起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水。
“雖然我不知道六小姐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但是六小姐要知道的話那也沒有辦法了啊，從那個荷包開始，奴婢就沒有退路了，就算六小姐給奴婢機會，可是奴婢哪還有那個資格去伺候六小姐，奴婢對不起六小姐。”
夏霜的臉上浮現出了痛苦之色，那是她一直所背負的東西，此刻土崩瓦解。
傾歡看著夏霜的臉色，她心裏不是完全無動於衷，但是她知道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而又沒用的東西，尤其是女人的眼淚，這其中到底含了幾分真幾分假，沒人說得清楚。
傾歡沉默的看了夏霜好一會才開口說道：“夏霜，告訴我，淵王到底給了你什麽好處，能讓你背叛我到如此地步。”
這是傾歡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慕涼和夏霜，這兩個名字無論如何傾歡都沒有辦法放在一起去想，慕涼是赫赫有名的大將軍，他長期駐守塞北，原就很少回朝。夏霜是雲傾歡的貼身婢女，一直在雲傾歡身邊悉心照料，且夏霜身份如此低微，不管怎麽看都不可能會和慕涼有什麽交集，再加上夏霜又是百裏明珠為雲傾歡挑選的人，若是夏霜真有什麽異心，那她隨時都能要了雲傾歡性命，何必如此維護，傾歡當真是想不明白。
至少在雲傾歡的記憶裏，夏霜對她是非常好的，也一直都有遵從百裏明珠的命令，對雲傾歡幾乎無微不至。
“六小姐，我真的不能說，我不求六小姐能夠原諒我，但是我真的覺得我的所作所為沒有傷害到六小姐，真的是太好了……”夏霜眼中的淚水怎麽都止不住，她抬頭看著傾歡，微微扯動嘴角，似乎是想要笑一笑，可擠出來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以後怕是奴婢都不能侍奉在六小姐身側了。”夏霜說完，眼中突然露出了一抹釋然之色，傾歡臉色變了變，腳步微動，夏霜已經站起身來就朝著牆壁上狠狠的撞了過去。
傾歡似乎想要阻止，但夏霜的動作太快，又無比狠，毫不留情，傾歡聽到了沉悶的響聲，夏霜的身體沿著牆壁緩緩滑下，牆上留下了一道血印，那紅色的血一直從前麵上蜿蜒流下。
傾歡抿了抿唇，看著視線中的夏霜身體一點點無力的垂落下來，她慢慢的挪動了腳步。
“你這又是何必。”傾歡走過去，低頭看著奄奄一息的夏霜，有些輕歎道：“我並沒想過讓你死的。”
“背叛過……六小姐的人……我……哪還有臉活著……”夏霜的意識似乎還沒有徹底消失，她嘴角上揚，有些渙散的瞳孔中有些深深的釋然之色，就好像一直都在隱忍著的什麽東西終究能夠發泄出來，她能夠解脫了，她一點都不覺得遺憾。
“我可以救你。”傾歡蹲下身子去，朝著夏霜伸過手。
隻要人沒死，她就能救。
夏霜額頭上血不住的往外流著，她滿臉的血，可以看出究竟撞得有多狠。
“不。”夏霜一把抓住了傾歡的手，她指尖冰冷，這種溫度傾歡並不陌生，也明白這代表著什麽。
“我不想讓六小姐為難……”夏霜的呼吸逐漸減弱，她用盡自己全身最後的力量，死死的抓著傾歡的手，嘴巴張得很大，努力想要把話說完：“六小姐，不要恨他，他……他隻是。”
他？傾歡蹙眉，夏霜口中的他指的是慕涼嗎？
“他隻是……情至深處……因為，六小姐，太，太……”夏霜大口的護著氣，她眼中的神色慢慢的暗了下去。
傾歡眉頭微微蹙起，“你在說什麽？”
“太像……”
夏霜的手一鬆，傾歡感覺自己心髒一緊，夏霜的手已經順著傾歡的手滑下，無力的垂在了地上。
夏霜閉上了雙眼，呼吸驟然停止。
門口突然傳來什麽東西被打碎的聲音，傾歡喝道：“誰在外麵？”
門口很安靜，一丁點的聲音都沒有。
傾歡蹙眉，看了已經沒了呼吸的夏霜一眼，這才站起身來走向門口，伸手一把打開了房門。
一開門，秋意正站在門口，她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隻是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一動不動，連帶著臉上驚訝的表情一起，看上去很是滑稽。
秋意身後，雲天佑正靠著一個柱子站在那裏，他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朝著傾歡看了過來。
“六小姐！”秋意突然大叫一聲，猛地朝著傾歡撲了過來，傾歡下意識的伸手，秋意一下子就撲到了傾歡的懷裏。
秋意在傾歡懷裏失聲痛哭，她口中叫著夏霜的名字，肩膀狠狠的顫抖著。
傾歡咬了咬唇，伸手抓過秋意的雙肩，將秋意從自己懷裏拉出來，秋意哭得撕心裂肺，又是淚水又是鼻涕，她哭得很大聲，也很傷心。
傾歡一把捂住了秋意的嘴，她看著秋意，語氣有些漠然：“不許哭。”
秋意被傾歡捂住嘴巴，也不掙紮，隻是不斷發出嗚嗚的聲音，她哭到停不下來。
“秋意，聽話。”傾歡加重了語氣：“別哭了，難受的話……張口咬住我的手。”
秋意似乎聽懂了傾歡的話，她真的張嘴一把咬住了傾歡的掌心。
傾歡麵色不變看著秋意，秋意強忍著哭聲，淚水卻無論如何都止不住。
雲天佑抬腳朝著傾歡走了過來，他站在門口往裏麵看了看，看到夏霜毫無生氣的躺在冰冷的地上，她臉上全都是血，牆壁上也流下了一道蜿蜒的血跡，雲天佑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對秋意說道：“要哭找個沒人聽得到的角落裏哭去，讓開。”
雲天佑說完，伸手推了秋意一把。
也不知道是不是雲天佑的話起了作用，秋意停不下的淚水居然硬生生的止住了，傾歡感覺手上的疼痛感稍稍減弱了一些，秋意正死死咬著自己的下唇，都咬出了血，傾歡沉默的收回了自己的手，秋意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的哭聲傳出來。
雲天佑直接走向了夏霜，伸手一把將夏霜的屍體拽了起來。
“幹什麽呢？”傾歡看著雲天佑的動作，皺著眉頭問了一句。
雲天佑看了傾歡一眼，無比冷靜的回道：“收屍。”
傾歡的眉頭蹙得更深了。
“幹嘛這麽看我？這裏除了我又沒有男人，難道你想讓這府裏的人都知道你身邊的婢女撞牆自盡了嗎，那你還不又得被潑一身髒水？”雲天佑的臉上露出了和他年齡不相符的沉穩和淡定。
傾歡沒說話，雲天佑扶著夏霜的屍體，夏霜臉上的血沾到了他的衣服上，他有些嫌棄的撇了撇嘴，卻還是扶著夏霜的屍體往門外走。
在經過傾歡身邊時，雲天佑開口說道：“我不同情她，因為她想要毒死我，她死了，我活著，這很好，因為我還有很多事沒做，我不想死。”
雲天佑在說這話時語氣非常的鎮定，他說：“而且她如果不死，這次沒有毒死我，說不定還會有下一次，下下一次，若是她得手，我就得死，可我憑什麽要死呢？所以我一點都不會同情她。”
“我知道。”傾歡淡淡的回道：“她不需要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