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不一樣的孔奚
鏡頭裏。
陸班站在婚姻登記處門口。
眼神中充滿了懊悔與迷茫，他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們，有的人成雙成對表情喜悅，有的人卻和他一樣——
怎麽都邁不出離婚的那一步。
現在的他是段東風。
他想起和老婆蘇晴的種種，無力的坐在登記處門口的台階上。
坐下的動作很簡單。
但是陸班的坐下，卻讓所有人感受到段東風的那種無力和頹廢，渙散不定的眼神更是將段東風的痛苦體現的淋漓盡致。
蘇晴走到他的麵前。
一襲白色長裙。
陸班先是看見了蘇晴腳上的鞋，他盯著這雙鞋看了很久，才緩緩抬起頭，陽光照在他的臉上，呆滯的目光有了幾分顏色。
“走吧。”
蘇晴的語氣很平靜。
“再等等，可以嗎？”
陸班的語速很慢，這說明他在糾結。
蘇晴避開陸班的眼睛，看向他處，但是卻沒有拒絕他的要求。
然後便聽到陸班自言自語的聲音：“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有些話這個時候說出來也已經晚了，不過我還是希望……希望你能再考慮，畢竟，進了這個門再出來，咱倆就……”
他這番話像是對蘇晴說的，又像是對自己說的。
說到這裏他緩緩站了起來，艱難的吐出幾個字：“就再不是夫妻了。”
他的眼神和蘇晴的眼神碰在一起。
蘇晴在陸班的眼裏看到了悔恨、懇求和痛苦，幾乎所有段東風該有的情緒都在陸班的眼睛裏徘徊。
“快，麵部特寫。”
梁克生的聲音裏有一絲興奮。
這就是他要的效果，一個心理極其矛盾的男人，所應該呈現出來的畫麵，有些戲不是用對白布景去烘托，而是要用眼睛去描繪。
飾演蘇晴的劉欣是央戲畢業的演員，她差點沒接住陸班的眼神。
好在鏡頭對準的是陸班。
兩個人對視了十幾秒，陸班忽然低下頭，轉過身去。
“走吧。”
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走的很慢，很慢，低著頭，與周圍來來往往的人顯得格格不入。
“全景。”
梁克生幾乎是低吼出來。
鏡頭拉遠，負責攝像的攝像師幾乎被眼前的畫麵震顫住，隻見紛擾的人群中，陸班孤獨的走著，蘇晴筆直的站著，兩個人就這樣，沒有人再去說一句話。
“……哢。”
一直等到陸班走到民政局門口，梁克生才不舍的喊道：“過了。”
不知是誰，帶頭鼓起了掌。
然後又有一個跟著鼓了起來，緊跟著又一個，越來越多。
掌聲是給陸班的，他完美的詮釋了段東風離婚前的懊悔。
羅雨沒有鼓掌，但她的手指緊緊握在一起，有幾分顫抖，因為陸班的表演深深震撼了她，她沒想到陸班的演技竟然會這麽好。
再加上陸班的顏值。
還會寫歌。
唱歌的嗓音也如此的深入人心。
這就是一個全能藝人！
星光娛樂像個無知的蠢貨一樣，還準備繼續壓榨陸班，直到壓榨不出來利潤之後將他一腳踢開，簡直有點可笑。
像陸班這種人，永遠不缺下家。
陸班緩緩走下台階，心底有幾分悵然若失，他已經把自己當成了段東風，如果讓他再來演一次，他覺得自己可能做不到。
表演這種事情，有太多的隨機性。
他走到孔奚身邊，孔奚看著他，讓陸班有點不自在。
“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
沒問題，依然帥氣逼人。
孔奚隻是歎了口氣，說道：“如果你真的是段東風，肯定是讓人恨不起來的渣男。”
“……”陸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這時，
【好感度+3，你獲得了30000元獎勵。】
係統獎勵的提示如期而至。
陸班回頭，
他看見顧喬就站在不遠處，亭亭而立，像是不染煙火的女神，女神估計現在也在佩服自己的演技。
要不然也不會，連打錢都這麽幹脆。
……
熾熱的陽光曬在休息棚上，讓人有種烤鐵板的錯覺。
棚底下，
孔奚接了一個電話，眉頭緊皺。
陸班沒問，但是他大概能夠猜得出來，應該是星光娛樂在給孔奚施加壓力。
陸班的歌火了。
找他商演的客戶也多了起來，還有一些同樣排在三四線的歌手想要通過星光娛樂跟陸班約歌。
但是都被孔奚給拒絕了。
因為陸班說過，他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段東風這個角色給詮釋好，不希望受到任何幹擾。
公司給孔奚的壓力很大，但是孔奚從來沒在陸班麵前提起過。
每天樂嗬的幫著陸班忙前跑後。
絲毫看不出任何異樣。
這次孔奚依然沒有說。
陸班甚至能夠想到公司裏的那些人會在電話裏對孔奚說些什麽，這裏麵恐怕少不了黃誌軒的功勞。
怪不得星光娛樂隻能在娛樂圈吊車尾。
“要是有麻煩，公司的活我可以接。”
陸班輕聲說道：“承受壓力的重荷，噴水池才噴射出銀花朵朵，哪怕公司讓我去唱白活，我都能接受。”
孔奚心底感覺到一陣柔軟，然而卻倔著腦袋笑道：“能有什麽麻煩。”
“再說，就你那水平，白活別把人從棺材裏唱出來，你能把段東風演好就不錯了。”
“……”
看不起誰呢？
孔奚話鋒一轉，接著說道：“其實我也不單純是因為你說過要演好段東風這個理由，你現在和顧喬的緋聞還沒完全消除影響，這個時候出去無論是接商演、綜藝還是給其他歌手寫歌，都會被罵成蹭熱度的行為，所以這個時候還不如什麽都不做。”
“蹭熱度不好嗎？”
陸班有點詫異，他沒想到這種壓力之下孔奚還能這麽冷靜的分析。
“不好。”
孔奚搖搖頭，說道：“藝人如果靠著蹭熱度走紅，無論他以後做出怎樣的成績，都永遠抹不掉曾經的汙點，雖然網民的記憶隻有七秒，但是網絡的記憶卻一直存在，原本這個緋聞已經給你帶來了一批黑粉，如果再去蹭熱度，就坐實了你卑劣的行為。”
說到這，孔奚鄙夷的瞪了陸班一眼。
事兒確實是他幹的。
“一個靠蹭熱度成功的藝人，他的成就絕對不會太高。”
“你現在的名氣排在《star》雜誌最新一期的明星排行裏排在四線明星最後一位，能排在這個位置，你還要多謝謝顧喬。”
“這個位置的明星無論是接商演、綜藝還是寫歌，價格都不會太高，與其去賺這點小錢，不如熬到這部電視劇上映，
到時候，我們肯定會一鳴驚人。”
陸班注意到，她說的是，我們。
要一鳴驚人的，還有她。
她也想要證明自己的選擇沒有錯，她想證明給那些給她施加壓力的人看她是個出色的經紀人，所以她願意去扛下這份壓力。
至於她口中的《star》雜誌，是國內知名度最高的老牌雜誌。
雜誌中有一個明星排行，每個月都會更新一次，這個排名，可以清晰的分辨出一個明星所處的地位。
像顧喬，就排在一線明星第十七的位置。
陸班忽然覺得，孔奚這個丫頭，似乎有點不一樣了。
“陸班先生，你好，我是顧喬的經紀人羅雨。”
陸班的思緒被一個鏗鏘有力的聲音打斷，他抬起頭看見一個穿著一身黑色職業裝的女人，女人的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輝，像極了一隻看見獵物的老狐狸。
“我想和你談談，買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