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兩家人
王娟原本以為隻是耽誤朱曉宇一上午的課程，可沒想到4套房的手續會那麽多。
母子倆一下午都耗在銀行裏麵了。
在辦完所有所需手續的時候，已經傍晚了。
第一天在接警中心上完班的朱衛國回到家裏，明顯心情不怎麽好。
也對，從高處一下到低穀，再怎麽明白的人，也還需要一個適應期。
他看著待在客廳裏的兒子，有些意外。
“你今天不上課？怎麽回來了？”
朱曉宇尷尬的笑了一下。
“爸，我請了一天的假，明天趕早回去。”
朱衛國來到沙發坐下，奇怪道：“你請假做什麽？”
王娟麵色不善的走了過來。
“他不放心我一個人去買房子，特意回來的。”
朱衛國皺了皺眉。
“胡鬧，買個房子有什麽不放心的。你是不是又要變回原樣了？”
王娟看了兒子一眼。
“不僅如此，你再告訴你個消息，你要有心裏準備。”
“什麽事？”
王娟從茶屜下麵抽出厚厚的一疊購房合同讓在朱衛國麵前。
“你自己好好看看就全知道了。”
朱衛國疑惑的看了兩人一眼，拿起了桌前的合同，仔細的看了起來。
片刻過後。
朱衛國驚異的看著兩人。
“4套房子？你們居然買了4套房子。”
王娟無奈的看了自己兒子一眼，重複道：“對，我也沒想到我會買了4套房子。”
朱衛國見此，自然猜測道跟自己兒子有關，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這到底怎麽回事？”
王娟看著旁邊有些沉默的朱曉宇，將今天購房中心發生的一切娓娓道來。
在聽完自己妻子的敘述後，朱衛國對著自己兒子問道：“是這樣嗎？”
朱曉宇現在是有苦說不出，隻能老實的點了點頭，保持沉默。
“真是胡來，我本以為你長大了，懂事了，沒想到卻幹出這樣的蠢事。
人家隨便激你兩下，你就失去理智了？”
朱衛國說完，又對著自己的妻子說道：“還有你，你個當媽的在現場不阻止他，還縱容他犯錯，你是怎麽想的。”
王娟知道自己這次確實做錯了，第一次在家裏主動低下了頭。
“事已至此，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
先消消氣，現在的關鍵是該想想怎麽應付銀行的貸款。”
生完氣的朱衛國看著兩個犯了錯的人，歎了一口氣。
“我能有什麽辦法，現在我的處境，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算了一下，4套房子，每套房子90多平，首付才給6多萬，總共去了25萬，還剩下4萬，欠銀行32萬。
為了少給點，我們貸的30年期限，每個月算下來，要給2600左右。
我這剩下的4萬可以支撐一年多的時間，前提是沒有其他地方要用錢。
可以一年之後，怎麽辦？
房子我問了，就算是要賣，也要在兩年之後才準賣。
你現在的工資才3000多點。
每月把銀行貸款還了後，隻剩下幾百塊，留給家裏日常生活。
除開水電費和買菜的錢，連兒子的生活費都不夠了。”
王娟給朱衛國算了一遍，把目前的處境說了出來。
朱曉宇聽著老媽的算賬，強烈的感覺到了時代的差距。
前世自己家才買一套小洋房，貸款都超過50萬，每個月的房貸都是3000多。
現在自己家一口氣買了4套房子，才貸款30多萬，每個月才2600塊，就把家裏給拖垮了。
還是自己大意了，十幾年的經濟差距是自己沒有考慮到的。
自己的思維還是沒有轉變過來，依舊停留在重生前的2020年。
30多萬，每個月2600多的房貸，對於2006年的夔縣，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確實是一筆巨款。
沉默後的朱衛國站了起來，笑道：“沒事，先吃飯吧，你不用操心。
家裏必須的開支不能省，兒子的生活費更不能省
萬事都有我在，我會想辦法的。”
“萬事都有我。”
朱曉宇喃喃的重複著父親這句平常的話語。
看著那剛毅的麵龐，他突然想起了父愛如山這個詞。
它也許不像母愛那樣明顯，但是他卻像一座山那樣矗立在那裏，默默的用身軀撐起了整片天空。
這一刻，朱曉宇明白，前世的自己到底辜負了多少次這樣的父愛。
又多少次讓這樣的父親極度失望。
不能讓父親一個人抗著。
他表麵上裝作沒事，但在工作的失利，經濟負擔的雙重壓力下，他的思想負擔可想而知，有多重。
而這兩件事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雖然最後的結果肯定是美好的，但是前期的煎熬也是痛苦的。
自己要分擔，不能做了事就袖手旁觀。
正好自己的小說上架了，又有作品保障計劃
隻要自己再勤快一點，多更新，前期應該可以把房貸承擔下來。
但要是突然告訴他們自己能承擔起每月的房貸，一定會被追問錢的來源。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
在自己寫小說這件事沒有徹底成功之前，朱曉宇可不敢告訴他們。
不用想，到時候老媽估計寧肯出去打工貼補家用，也不會讓我寫下去。
這就是舊思想的弊端。
吃飯時，經過一翻思考。
朱曉宇小心翼翼的說道：“爸媽，告訴你們一個事。
其實家裏不用那麽拮據。
我的生活費我能自己掙，還可以每月幫家裏分擔一點房貸。”
“恩？”
正在吃飯的朱衛國和王娟抬起頭看著自己的兒子，充滿了疑問。
朱曉宇解釋道：“是這樣的，你們也知道，我這個人沒什麽特長，就是語文成績還可以。
所以我最近閑著沒事的時候往一個雜誌社投過稿子。
本來是抱著試試的態度，沒想到對方竟然看上了，還願意出錢買下來。”
“雜誌社？”
“對，他們對我寫的一些短片散文很感興趣，願意以每篇600元的價格買下來。
我打算每個月抽空寫幾篇，投給他們。
得來的稿費我自己留600元當生活費，其他的給你們拿去還每月的房貸
這樣家裏也輕鬆點。”
王娟有些不敢相信。
“會有這麽好的事？你寫的文章能賣錢？你不會是遇到騙子了吧？”
朱曉宇笑道：“媽，如果是騙子，他能騙我什麽？騙我幾片稿子？”
王娟想了想，覺得朱曉宇說的有道理。
“也對，不過你要記住一點，如果對方叫你給錢的話，千萬不能信，知道嗎？”
“知道了。”
始終未說話的朱衛國聽著兩人的對話，將碗筷一放，有些生氣。
“你們倆這是在胡鬧，現在主要任務是學習
再有一年就高考了，別一天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還有，錢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老爸還沒到需要靠你的時候。”
“爸，你誤會了。
我寫稿子不僅可以賺錢，還可以鍛煉自己的筆力，增加自己的語感，豐富自己的詞匯。
這樣不就是在間接的提高自己的語文成績嗎？
再說了，我一個月就寫幾篇，還是抽空寫，保證不耽誤正常學習。”
見兒子投來求救的目光。
王娟在一旁勸說道：“衛國，兒子說的有道理，既能提高學習成績，又能幫你分擔一下壓力。”
朱衛國看了自己老婆一眼，想了想。
“那好吧，先說好，要是我發現你成績下降了，這件事就必須停止，沒得商量。”
“謝謝老爸。”
朱衛國雖然不是很讚同兒子的行為，但是他這種主動為家人分擔壓力的心還是值得肯定的。
笑罵道：“吃飯吧，臭小子，明天趕緊滾回學校，就知道給我搞事情。”
……
第二天，出完差回來的陳政華剛到家就聽隔壁鄰居說了昨天下午發生的事。
吃完飯後的陳政華臉色陰晴不定的站在客廳裏麵，盯著自己的媳婦劉本芳。
“你腦袋是被驢給踢了嗎？
居然跑去買了2套房子，那麽都是那麽大的戶型。”
別看劉本芳在外麵趾高氣揚的，但是在家裏的地位跟王娟卻截然相反。
一直都是個受氣的小媳婦。
麵對陳政華的指責，她憋著嘴，小聲道：“還不都是為了照顧你的麵子，我才這樣做的。”
“為了我的麵子？你怕是為了你自己的麵子吧。
你要稍微有點腦子，就應該明白，我馬上就要升任局長了，不少人都眼紅著呢。
這段時間要低調，低調懂嗎？
你倒好，嫌我還夠出風頭，嫌別人不知道我家有錢？
跑去跟一個毛頭小子鬥富！”
劉本芳委屈道：“我當時就沒想那麽多嘛，就是氣不過那小子說的話。
當時那麽多熟人，我如果連一個被你擠下去的家屬都鬥不過，你在單位上會被說閑話的。”
陳政華怒道：“說就說，幾句閑話有什麽大不了。
在單位上不是以閑話論輸贏，是看誰更有能力，誰的官大。”
說到這裏，他似乎更加有氣。
“要是你鬥贏了也好，可是你鬥贏了嗎？
事到臨頭，對麵沒慫，你倒是先慫了。”
劉本芳解釋道：“卡裏沒錢了。”
“卡裏有沒有錢，我會不知道？少給自己找借口。
你不是還藏了一張私房錢的卡？當我不知道？”
劉本芳沒想到自己精心藏起來的私房錢，他居然知道，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了。
陳政華看著劉本芳，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我要是你就再買一套，看他們還敢不敢買。
人家都敢豁出去，你怎麽就不會呢？
既然沒有那個勇氣，你又去跟人家鬥什麽鬥！
還灰溜溜的滾回來了，這更加丟人！”
“政華，別生氣了，我錯了。”
陳政華氣憤的看了自己妻子一眼，不滿的哼了一聲，坐了下來。
“以後做事動點腦子。”
見自己老公消氣了，劉本芳趕緊給他倒了一杯水。
“知道了，下次我會注意。”
罵的有些口渴的陳政華一口氣喝光了水後，接著說道：“換個角度想一下，這次我們雖然丟了麵子，但是他朱衛國也不好過。
嗬，4套房子在手上，夠他喝一壺的。”
劉本芳趕緊附和道：“對，我看他們今後怎麽過好日子。”
陳政華一想起自己的老對手朱衛國不管是丟官，還是這次砸手裏的房子，都是因為他那寶貝兒子而起，陰笑道：“他可真是生了一個好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