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無憂蛻變
第三百二十二章：無憂蛻變
無憂想了許久，也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索性不想了，回到床上，倒頭沉沉睡去。
這一次，淳兒又入了她的夢。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頭先幾次夢見淳兒，不是他身子不適，躺在病榻上無人照料，便是與他的過往。小小的他，頑皮的他，討喜的他，還有安靜的他。各式各樣的他。
而每一次，無憂都像是一個局外人，隻能遠遠地看著，並不能真的靠近淳兒。莫說是抱抱他了，就是和他說說話，都是一種奢望。
可是這一次的夢，有些不太一樣。
淳兒就在無憂的麵前，步履蹣跚地朝她走來。無憂伸出手，想要接住他。可就在這時，無憂聽到另一邊也有人在喚淳兒的名字。
無憂覺得奇怪抬頭一看，竟然是崔琉璃。
“淳兒，淳兒快過來呀，到母妃這邊來。”崔琉璃還在喚著，淳兒扭過頭，折了回去，朝著崔琉璃走。
“不要！不要啊淳兒！我才是你的母妃！我才是！”無憂慌了神，跑上前，一把抱住淳兒，後者不停掙紮，見她不鬆手，索性大哭了起來。
“淳兒不哭淳兒，我才是你的母妃啊！你不認得我了嗎？”無憂一邊哄他，一邊問道。
淳兒根本沒有聽無憂在說什麽，隻一個勁兒地哭鬧。
這時，趙承璟走了過來，無憂連忙上前，道：“王爺，你看淳兒，才分開了這麽些日子，便已不記得我了。你快哄哄他吧。”
誰知趙承璟抱過孩子之後，卻直直走向了崔琉璃，而後把孩子交給了她。
“王爺……”無憂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趙承璟看著她，冷冷地道：“以後這孩子，就交由王妃撫養。”
崔琉璃聞言，笑著上前，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南無憂，跟我鬥？”
“崔琉璃！你別得意！”
崔琉璃聽了她的話，笑得更歡了：“我為什麽不得意？如今王爺和世子都站在我這邊，本王妃有這個資本！你個不受寵的下堂妻還妄想跟我鬥？做夢！”
“你！”無憂瞪著她，恨不能將她戳出一個洞來。
“哎呀！不對，我說錯了。”崔琉璃捂住了自己的嘴，“你不過是個側妃，哪裏來的下堂妻。嗯，我想想……對了，應當說是下堂妾才對。”
說著，崔琉璃狂妄地大笑起來。無憂氣的不行，將手中的帕子攥得緊緊的。
忽然，手中的帕子變成了一把匕首，吹毛立斷。她握住，抬手，狠狠地刺向崔琉璃，可就在離她還有一公分的時候，堪堪停住了。
“下不了手吧。你殺呀，有本事你就殺了我呀！可惜啊，你下不了手的，因為你是南無憂呀！”
崔琉璃笑著，麵目猙獰，笑聲可怖，活脫脫一個玉麵修羅。
她就站在無憂麵前，隻要無憂想，她隨時都可以殺了她，可她就是下不了手。
這時，遠處天邊傳來了支那靈的聲音，空靈縹緲：“恨嗎？她害你吃了那麽多的苦，你都要忍下來嗎？”
“我，我可以報官，可以告禦狀，有很多辦法可以製裁她，不一定要親自殺死她！”無憂回答著這個聲音。
“無憂，你看看你，還是太天真了。你自己好好想想，難道那些法子，你都沒有用過嗎？”
支那靈的話，令無憂如當頭棒喝，她跌坐在地上，默然不語。
是啊，自己也曾花了很大的力氣，讓大家知道了崔琉璃的真麵目。可是結果呢？皇上，宋貴妃，趙承璟，他們全都站在了自己這邊，可是最後呢？
崔琉璃拿出免死金牌保住了自己的命，王爺雖然泄恨砸了崔府，卻並沒有真的拿它怎麽樣。自己和趙承璟一路逃亡，來到了東戊，吃了這麽多的苦，可崔琉璃呢？她什麽事也沒有，甚至在北照依然風風光光著，日子快活。
難道……真的是自己錯了嗎？
“無憂，崔琉璃就要走了，你還不肯動手嗎？”
支那靈的聲音再次響起，引導無憂看向前方。果然，崔琉璃抱著淳兒，挽著趙承璟，往前走去。
“沒時間了，要不要放過她，你快些做決定吧。隻是，莫要讓自己後悔。”
支那靈沒有再逼迫無憂，任她自己好好想想。
無憂看著崔琉璃蓮步輕移的背影，咬了咬牙，快步上前，將匕首插入崔琉璃的胸膛。
血一下子流了下來，淌得無憂滿手都是。她愣愣地看著，過了良久，終於尖叫出聲。
“啊！”無憂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在摘星宮中，沒有崔琉璃，沒有淳兒，也沒有趙承璟，隻有她一人。
還好，還好隻是個夢。
無憂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擦了擦額上的冷汗，準備下床喝口水。
蓮香聽到動靜，急急跑了進來，見無憂臉色嚇人，慌了神：“王妃，怎麽了這是？”
“無事。做了個夢罷了。”無憂擺擺手，示意她不用擔心。
不過，雖然這隻是一場夢罷了，卻在某種程度上，與當下情景十分相似。
若是再不救琴師，就當真來不及了。若是再不做決定，怕是又要多一條冤魂了。
無憂低著頭，沒有說話。蓮香隻當她是被那個夢嚇到了，試探著喚道：“王妃？王妃？”
“蓮香，支那靈呢？”
“王妃，支那靈在偏殿。”
自打攬月宮被燒毀之後，支那靈便沒了住處。支那猛想給她修一處宮殿，卻被大臣駁回，說是太過勞民傷財，此舉不妥。
說好聽點是因為勞民傷財，為民著想。可說直白些，還不是因為太後不肯。
想她在自己的宮裏住了這麽多年，都沒有修葺過，她支那靈憑什麽。
大臣們得了太後娘娘的旨意，便萬眾一心，說什麽都不肯，支那猛隻好委屈支那靈，現在摘星宮中擠一擠。好在趙承璟不在，且摘星宮也夠大，加之如今支那靈與無憂結了盟，便沒有反對。
無憂聽後，點點頭，命蓮香幫自己梳洗，而後兩人走了出去。
那廂支那靈才起，看著跪在地上伺候自己穿鞋的阿紅，問：“夢魘香送去了嗎？”
阿紅點點頭：“一切皆按照公主的吩咐，已經點上了。”
“嗯。”支那靈點了點頭。
無憂太優柔寡斷，需要在關鍵時刻推她一把。這樣她才會下決心。
“公主，您為什麽要這樣幫她呢？您教她這麽多，萬一她將來反咬一口，又當如何？”阿紅有些擔心，不解地看向支那靈。
後者毫不在意地道：“若是南無憂一直這麽下去，對我們扳倒太後也不利。我現在教給她這些，於我也是有利的。”
阿紅信服支那靈，對她的每個決定都是深信不疑。聽她說完這些，便沒有再開口。
這時，聽得殿外宮人通報說是無憂來了。
“讓她進來。”
支那靈話音剛落，宮女便領著無憂和蓮香走了進來。
“你來找我，是想通了？”支那靈看著她。
無憂點了點頭：“是。我想通了。”
“是救人，還是放棄救人？”支那靈又問。
“我要救琴師。”無憂看著她，淡淡地道。
支那靈知道夢魘香起了作用，無憂打敗了自己內心深處的善良和懦弱，開始徹底蛻變。
“你想通了就好。今夜子時，我會讓阿紅將迷香放到牢裏頭去，屆時先將琴師救出來，而後放火。”支那靈說完自己的計劃，無憂點點頭，而後轉身離開。
“阿紅，迷香都準備好了嗎？”支那靈看向阿紅。
後者點頭：“準備好了。還有牢獄附近巡邏的侍衛，我也已經調走了。”
支那靈滿意地點了點頭。阿紅心思縝密，做事認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這天晚上，亥時剛過，支那靈和無憂等人便悄悄來到了牢房外。
“阿紅，去將迷香放好。”支那靈一聲令下，阿紅便領命而去。沒一會兒，阿紅就又回來了。
“公主，都放好了。”
支那靈點點頭，無憂問她：“我們什麽時候進去？”
支那靈沉聲道：“再等等。迷香揮發需要一段時間。”
無憂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等待的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無憂的心裏備受煎熬。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她微微有些歉疚。支那靈眼角餘光瞥見她的神色，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也沒有說話。
無憂既然今天來了，那便是想通了，如今的不忍，也不會改變些什麽，就算時光倒流，她還是會做出一樣的決定。
至於煎熬……
支那靈想起自己當年第一次害人，也是這樣，甚至比她還要嚴重些，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隻要一閉上眼睛，就會浮現那個人的音容笑貌，隻要一做夢，定然自己滿手鮮血，駭人得很。好幾天她都吃不下飯，還發過幾次高燒。
可是後來呢？支那靈冷笑。那人墳頭的草如今都快和她一般高了，而她呢，還不是活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