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誤會一場
李飛眼看著宋小萌把朱老六帶走,又眼看著隔天朱老六甩著手回到村子裏來。
這貨和李建軍還不一樣,李建軍至少要點麵子,知道進退。可朱老六呢?把進出派出所,當作值得炫耀的事。
“警察都拿我沒轍!”
“我是綠林好漢!”
他一回村就來到李飛家,坐下就要吃要喝,不給就撒潑打滾。
李飛也給他弄得沒轍了,隻好坐下和他談判。
“朱老六,你說吧,到底要咋弄?”
李飛盯著他,眼神灼灼。可無論他多灼多凶,對朱老六來說都沒用。
“給我五十萬!”朱老六伸出一隻巴掌。
李飛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又想哭又想笑。
“朱老六,你是不是想錢想瘋了?”李飛道,“那座山崗子和你家有毛線關係啊?你家祖墳早搬走了好嗎?別以為我不知道!”
“一切免談,五十萬!”朱老六道,“快做飯,我餓了!”
“五十萬?”李飛哭笑不得,“你覺得我哪像有五十萬的人?咱們全村老小加一起,存款能有五十萬嗎?”
“那我不管,趕緊的別囉嗦,做飯!”朱老六粗魯道。
要說以前李飛家窮得揭不開鍋,這朱老六相信,可現在,打死他都不信。
朱老六人壞,心眼活。他眼看著李飛賣掉全村的葡萄,而且價格還不低。這小子,肯定從中間吃了不少回扣。
而且這小子有腦子,會賺錢,看著吧,以後他將會是自己的搖錢樹,朱老六內心無比篤定。
李飛若是知道了他對自己的評價,心裏大約應該有點自豪吧?畢竟朱老六外號朱狐狸精。
可是此刻,他內心隻有生氣的份。
李飛瞪著眼珠子,氣呼呼地起身:“吃屎去吧你!”
奈何,朱老六臉皮厚啊!
不給做飯?好,我自己做。不給食材?行,我讓兒子給送來,用你家灶總可以吧?連灶都不給用?好吧,我自己用磚搭一個。
就這麽,朱老六徹底賴在李飛家裏了。
人家也不偷東西,也不撒潑打滾,就這麽安靜地做個美男子。隨便李家人進進出出,他就在院子裏安營紮寨。偶遇陰天下雨,就躲到門樓下。
張翠芬、李飛母子倆又氣又無可奈何,有時候想著,幹脆把他當個看門狗算了。可是這畢竟是個老爺們啊,家裏有個寡婦,還有個十幾歲的小姑娘,總這麽這不是個事。
李飛有時候提刀去嚇唬朱老六,朱老六沒嚇到,張翠芬倒是給嚇個不輕。
主要李飛現在年輕氣盛,張翠芬是過來人,知道他這個年紀的小夥子,一旦火氣上頭,會做出一些令人後悔一輩子的事。
於是乎,一家子看起來讓朱老六給治住了。朱老六吃住在他家,家裏人也不惦記,還按時按點給送吃的過來。
李飛頭痛,正不知該怎麽辦,這一天家裏來了個客人。
孟瀟瀟開著車子,再一次來到香水灣村,一路打聽著,來到李飛家。
她是代表甜甜圈公益組織,來請李飛出山,做她們的醫療顧問的。
孟瀟瀟來的時候,是下午六點半。她特地吃過飯來的,避免給人家添麻煩。
車子停在李飛家門口,孟瀟瀟和助理小黃下了車。一落地,他們就嗅到一股炊煙的味道,鄉村的空氣,和城裏是不一樣的。
“這家可夠窮的啊,你瞧這門板裂縫都兩指寬了,也不說修一下。”小黃二十三歲,和李飛差不多大,也是個年輕氣盛的小夥子。
一看李飛家破門爛戶,就感覺不踏實。這樣的人家,能出神醫?他深表懷疑。總覺得孟瀟瀟是個女娃娃,在外頭容易被人欺騙。
孟瀟瀟道:“別小看了這裏的人,忘了那句話了嗎?高手總在民間藏。”
小黃聳聳肩,不置可否。
倆人拾級而上,準備敲門。為表現自己的男子漢氣概,小黃倘若和孟瀟瀟一起外出,在外頭總是事事搶先的。
一則身邊有個大美女,二則大美女的哥哥可是個大老虎啊。孟猛曾不止一次暗地裏和她們這個組織的人說過,妹妹若是有一點閃失,一定要他們好看。
門板虛掩著,出於禮貌,小黃還是抬起手來去敲門。一敲不得了,門板緩緩地倒下,先是吱呀一聲,接著轟隆,砸起一片塵土。
小黃和孟瀟瀟傻眼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孟,道:“要賠嗎?”
“得賠吧?”孟瀟瀟道,“這可是人家大門呢。”
倆人說著,懷著歉意向院子裏看去,傻眼了。
院子裏居然有一張席子,席子上有枕頭有鋪蓋卷兒,一隻可愛的小狗狗正蜷縮在鋪蓋上睡大覺。
旁邊一個老頭兒,正在一口土灶上做飯,炊煙嫋嫋的。這老頭光著背,隻穿了一條大褲衩。
他原本背對著大門,聽到動靜嚇一跳,趕緊回頭看。
朱老六還以為,是李飛要修理自己了。沒錯,這幾天他雖然表現的一切不在乎,能吃能睡的,但是時不時還是要被李飛按在地上摩擦一頓。
李飛知道他年紀大,也不好怎麽下手,不輕不重來幾下,發泄一下心頭的怒火。
現在娘倆在屋裏吃飯,朱老六在外頭做飯,這個畫麵不忍直視。聽到大門垮掉的動靜,張翠芬道:“哎,門板該換一個了。”
“我早說給換,你就舍不得錢,這下好,壽終正寢了。”李飛道。
他往外一瞅,看到孟瀟瀟和小黃,愣了一下,趕緊放下飯碗迎出來。
張翠芬不知道孟瀟瀟是誰啊,好奇地看著。看兒子和那穿著打扮很洋氣,又長得很漂亮的女孩如此熟絡,心裏禁不住有點小歡喜。
“這臭小子,將來找媳婦兒沒準不用我犯愁。”張翠芬暗道。
李飛迎出去,笑嘻嘻道:“你咋來啦?”又衝旁邊的小黃點頭打招呼,倆人也不認識,笑一笑就算有禮貌了。
可是李飛對小黃有禮貌,小黃卻對他沒好感,嗤一聲,很不屑的樣子。
看他穿的,大褲衩掉到跨上,白背心洗得發慌了,胸口還有倆破洞。腳上的人字拖,都已經開裂。這樣的人,能治病?別逗了!
再看那小子,也就一張臉長得還算人模狗樣,不用問,孟瀟瀟一定是色令智昏了。
這小農家院兒,又是柴禾味,又是豬屎味,這都什麽呀亂七八糟的。小黃一臉嫌棄地捂著鼻子,往旁邊躲了兩步。
算了算了,反正孟瀟瀟是老大,工資還是她給發的。
原來,他們這個甜甜圈公益組織,雖然掛著公益組織的名,但是還要給在這裏辦差的義工們發一些基本的補助。比如說夥食費、差旅費等等,否則,都是沒有經濟基礎的年輕人,誰也撐不下去。
孟瀟瀟道:“李飛,我來找你,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旁邊朱老六就不住地打量她,好個漂亮的妮子,皮膚真白淨,長得真水靈,那手指頭,就跟水蔥段似的。嘖嘖,那身段……他眼睛賊溜溜,多望了幾眼。
李飛看到他那雙眼,氣的一腳給他把水壺踹翻:“你滾邊去。”
孟瀟瀟對李飛的印象是不錯的,見他如此虐待一老人,不由得一愣。心說:“難不成我是看錯人了?這個人,根本不不適合來為我們做顧問?”
她麵帶不悅之色,李飛感受到了,便尷尬一笑,解釋說:“他不是我們家人,也不是我們家親戚。”
“是不是的,你也不能這樣對待一位老人家啊!”小黃撇嘴,彎腰去扶朱老六。
誰知朱老六已經好久沒洗澡,身上一股騷臭味。小黃剛彎下腰,就差點被熏吐了。
他綠著臉,勉強扶起朱老六,朱老六便侃侃而談。
“謝謝啊,我跟你們說,這個家夥不像話!”朱老六開始在他們麵前控訴李飛。
孟瀟瀟眉頭微皺,道:“怎麽不像話?”
“他刨我家祖墳,還不給我個說法,沒辦法,我隻能在這裏住下。”朱老六一臉委屈地說,充分利用了兩個年輕人涉世未深的特點,以及豐富的想象力和同情心。
他嘰裏呱啦說了一堆,簡直把李飛給說成惡人穀的李大嘴,把張翠芬給說成屠嬌嬌。說他們平時如何如何虐待自己,就差把他給洗吧洗吧,切吧切吧吃掉了。
果不其然,孟瀟瀟和小黃都對他深感同情,對李飛則報以鄙視的態度。
李飛一看,急眼了,上前去推朱老六:“你這老家夥,怎麽敗壞別人名聲呢?”
“朱老六,你捫心自問,憑良心講,我們欺負你還是你欺負我們!”張翠芬亦怒道。
朱老六臉皮的厚重程度,哪是他們能想象得到的呢?他嘿嘿地笑著,手搓身上的泥兒不說話,裝出一副憨厚老實的樣子。
“你看咋辦?咱是走是留?”小黃對孟瀟瀟道。
孟瀟瀟咬著嘴唇:“走!”
這樣的人,高低不能用,做人都沒道德了,做醫生還能有品德?
他倆轉身就走。
張翠芬有點急了,她雖然不知道這兩位來意為何,但絕對不能損壞兒子的名譽啊。她要追上去,被李飛一把拉住。
“媽,甭管他們!”李飛道。
朱老六則眼珠子溜溜轉:“你們不管,我管!”他看出兩人心地善良,不如去討點便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