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難解之題

  小謝醫生也許是隱忍得太久了，竟突然間爆發了：“幹嘛讓我出去？大夫，你就當著我的麵，把我的病情，實話實說就行了！”


  中年大夫頓時有些為難：“呃，那個，你是她什麽人？”他問的，當然是陸軍。


  陸軍說：“我是她朋友。”


  中年大夫說：“要不然，還是讓她平靜一下，最好是在外麵呆會兒，我跟你有話說。”


  小謝醫生頓時雙目流淚，帶著哭腔說：“大夫！你也不用回避了！我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你就當著我的麵說！不用遮遮掩掩的。”


  中年大夫顯得特別為難，看向陸軍：“你能不能讓她的情緒平靜一下？”


  陸軍連忙握住小謝醫生的手：“呃，那個，小謝醫生，你能不能聽話一點？出去呆一會，也沒啥。”


  “不！”小謝醫生的情緒有些激動，“大夫，我也是醫生，我是青羊縣醫院的醫生！你就不用跟我說這些了！”


  中年大夫仍然顯得有些為難：“那個，姑娘，我不是不跟你說，其實，是你的病情有些複雜，有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小謝醫生說：“我明白！你說的這些，我全都明白！大夫，我最多就是瞎了雙眼，是吧？這是最壞的結果，應該沒有別的了吧？”


  中年大夫苦笑搖頭：“你看看，你的情緒這麽激動，我還怎麽說病情呢？這位姑娘，我作為醫生，當然是希望能讓你得到最好的治療，當然，治療期間，也是需要你配合……”


  小謝醫生情緒激動之下，忍不住直接打斷了這中年大夫的話：“別說了！大夫，不就是我這病沒治了嘛！我接受！我接受還不行嘛！”


  陸軍連忙扶住她，低聲安慰：“小謝醫生，別鬧脾氣，這位大夫既然這樣說，肯定有他的道理，對不對？你先出去呆一會兒，我保證，無論大夫對我說什麽，我都會原原本本地，告訴你，肯定不會有所保留。”


  小謝醫生接過陸軍遞過來的紙巾，擦了幾把眼淚，但還是柔順地被陸軍扶出了這位中年眼科大夫的辦公室。


  可想而知，獨坐在外麵走廊上的椅子上的小謝醫生，到底有多麽無助甚至是絕望。


  陸軍小心地關上了房門，來到中年大夫麵前，凝視觀察著他的神情：“大夫，你不用藏著掖著，就跟我說實話就好了，她這眼睛，還能不能恢複視力？”


  中年大夫歎了口氣：“年輕人，你跟她到底是什麽關係？”


  陸軍忍不住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大夫，我問的是病情！我跟她的關係，不重要。”


  中年大夫說：“這個女孩子啊！經過我們目前檢查的結果顯示，她的視神經已經基本沒有什麽反應。呃，如果你不是學醫的，我可以再說得明白一點，也就是說，她的視神經突然受損，具體原因，無法查明。至於你所說的恢複的希望，嗬嗬，年輕人，這樣的病例，在世界上也是極少的。所以，恢複的可能性，概率幾乎為零。”


  “什麽？”陸軍雖然心理上早已經有所準備，但聽到這樣的結果時，還是無法接受，“大夫！你的意思是說，她如此年輕，將來就隻能是一個盲人了？”


  “這個……也說不上。”這中年大夫遲疑著，“你不要太激動，其實吧，病情，有時候是可以轉化的。不過，這個希望，實在太渺茫。年輕人，我這麽說吧，象她這樣的病情，在整個世界上，也沒有幾例。以我多年的學術經驗，我的診斷結果，即便是你到京城的那些專家那裏，估計最終的結果，跟我的判斷應該也是一樣的。”


  看到陸軍發怔，那中年大夫歎了口氣：“唉，忘了告訴你了，我姓胡，叫胡雲生，在眼科學術領域，我雖說不敢自稱是專家，但還是有些名氣的。”


  “哦。”陸軍怔怔地看著他，其實陸軍心裏清楚，胡雲生別看說得很謙虛，但他對小謝醫生的眼疾的判斷，卻沒有絲毫的猶豫，這說明了什麽？這說明的是，胡雲生這位專家，確實拿準了小謝醫生的病情。


  因此，胡雲生哪怕再怎麽謙虛，陸軍都不敢輕視他。因為陸軍感覺得出來，胡雲生不是那種喜歡胡吃海吹的專家。


  不過，陸軍還是追問了一句：“胡大夫，我冒昧地問一句，象小謝醫生這種情況，是不是還需要去京城做進一步的檢查或者診斷？”


  胡雲生搖頭一笑：“年輕人，我知道你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的急切。可是，我胡雲生既然做出了這樣的結論，估計……在整個中國，哪怕是世界，最終的結論，也就是這樣了。我的意思是說，這女孩的視神經，受損的程度很嚴重，甚至可以說，要恢複的話，除非出現奇跡。”


  胡雲生見陸軍仍然不肯死心，便拿過了一本資料：“象她這種病情，在醫學曆史上，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恢複視力的。這本書裏，記載的全都是這種不明原因的視神經受損的病例，而且，最終的結果，都是失明，沒有一例能夠恢複視力的。”


  他把這本厚厚的醫學書，遞給了陸軍：“年輕人，你如果不死心，我可以把這本書送給你，你拿回去研究一下。”


  陸軍一看，居然既不是英文，也不是中文，不由苦笑：“我根本看不懂啊！這是什麽文字？”


  中年大夫說：“這是我十年前，留學意大利的時候，從那邊帶回來的著作，這裏麵記載的，都是眼科醫學上難解的醫學難題。”


  “嗬。”陸軍怎麽也想不到，居然會是這樣的情況。


  他熱切地看著胡雲生：“胡大夫，象她如今的情況，有沒有辦法能讓她維持現狀，或者不讓她進一步變壞？”


  胡雲生搖搖頭：“醫學上的東西，必須弄清楚病理，可她這樣的情況，連病理都無法弄清楚，我怎麽給你建議？”


  陸軍的心裏涼了好幾個半截：“胡大夫，你的意思是說，就算我帶她去京城，甚至是去國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胡雲生點頭：“是。我不懷疑你的堅持，也不懷疑你們的財力，但是，我覺得這些，都是無用功。”


  陸軍思索片刻，便站了起來：“好吧！胡大夫。我這麽說吧，讓她留在市一院治療，還有沒有意義？”


  胡雲生用非常欣賞的目光看著陸軍：“嗬，你這個問題……還算是很有見地。年輕人，我作為醫生，完全可以讓你在這裏輸液，吃藥，治療，但最終，我無法改變病情！我不想為了掙錢這麽做，所以，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你根本沒必要讓她留在這裏治療。”


  陸軍忽然間也覺得這位胡大夫特別地可愛：“胡大夫，謝謝你的坦誠。”


  陸軍與胡雲生認真地握了一下手：“胡大夫，那我現在應該跟她怎麽說？”


  胡雲生說：“為了病人的心理著想，你最好還是告訴她，她這個病情，也沒啥事，隻能回去休養，因為醫院也沒有更好的治療辦法。”


  【作者題外話】：第三章更新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