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代洛雲碩敬茶

  洛炎見她替洛雲碩敬茶，心裏也有些不好受。但還是接過了茶，抿了一口。這恐怕是他喝過最難喝的茶了吧？


  一旁的洛夫人，早已經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這本該是一件高興的事情，可她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國難當頭，他們家又是武將之家，哪怕是這種天道人倫的事情，在他們家都已經成了一種奢侈。


  洛炎喝了茶，放下茶碗，從袖袋裏又掏出來了一個紅包，放在了下人的托盤裏：“瑜兒，是我們洛家對不起你！”


  薑瑜兒很想笑笑回應他的，但有些時候，哪怕是最勉強的笑也是一種奢侈，她笑不出來。


  “爹，嫁給他，我已經想到了會有這麽一天。”是的，她想到了會有分別的一天，隻是沒想到，這一天這麽快。快到她有些措手不及。


  隨即，她又跪到了洛夫人麵前的蒲團上：“娘，媳婦給您敬茶來了。”說完，端過托盤裏的茶，遞到了洛夫人的跟前：“娘，請喝茶！”


  洛夫人的手絹都已經被她的眼淚所沾濕，她哽咽著，接過薑瑜兒手中的茶，抿了一口：“瑜兒……”後麵的話，她一句都說不出來，是他們洛家委屈了薑瑜兒，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事情。


  薑瑜兒沒說話，她靜靜地等待著她的下文，隻是她已經沒再說一個字。隻是遞了一個紅包給薑瑜兒。薑瑜兒接過：“謝謝娘！”


  隨即，又代替洛雲碩把他的一杯茶給敬了出去：“娘，媳婦替洛雲碩敬茶了。請娘喝茶！”


  洛夫人接過，依然喝了一口。這一口，是她這輩子喝過最苦的茶，那苦澀直接苦到了心裏，苦得她感覺眼淚都是苦的。


  陸華纖抱著已經牙牙學語的洛皓軒在一旁，一句話也不敢說。


  她的丈夫看似整天無所事事的，但她覺得這已經足夠。大哥早些‘戰死’沙場，二哥剛成親，就新婚第二天都不能陪新婦給公婆敬茶。想到這些，她覺得，即使洛雲堅真的是個什麽都不是的人，她也認了。至少，她每天都能看到他在自己的眼前晃來晃去的。


  等敬完了公婆，薑瑜兒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陸華纖抱著洛皓軒走了過來，讓洛皓軒認親來了：“皓軒，這是你二伯母。來，叫一聲二伯母！”她的聲音跟她的人一樣，柔柔弱弱的，很輕，很溫柔。讓人聽了特別舒服。


  洛皓軒沒見過薑瑜兒，但伯母兩個字他不會叫：“母！”


  剛開始學語的孩子就這樣，他們會選一個他們好叫的字。


  看著虎頭虎腦的小孩子，他五官還沒張開，但不能看出來，嘴，鼻，眼都比較像陸華纖。她伸手把他抱入自己的懷中：“你叫皓軒對嗎？”


  虎頭虎腦的小家夥不認人，但被陌生人抱著又是另外一回事。他有些怯場，沒說話，隻是呆呆地看著這個抱他的女人。


  薑瑜兒提前準備好了紅包，這是給孩子的。她抱紅包放到他的小荷包裏：“皓軒，這是伯母給你的見麵禮！”她不知道要給小孩子準備什麽，也知道將軍府不卻銀子，她給洛皓軒的見麵禮是一塊玉，還有樂購中心的中心地帶的一件鋪子。


  陸華纖不知道薑瑜兒給了兒子什麽，公婆自然也不知道。


  洛雲馨跟洛雲安都來給薑瑜兒行了禮，洛雲堅因為公務，除了昨天在王府露了一下臉，就沒再回來過。


  當然。將軍府的下人們也被叫了過來，認了這個新娶進門的新媳婦。


  全部人都該行禮的行了禮，該見麵的也都見了麵。一家人圍在一起吃了個中飯，薑瑜兒不想一個人回到那沒有洛雲碩的王府，晚上就在將軍府住下了。


  她住的是洛雲碩以前的屋子。


  看著四周一點多餘的裝飾都沒有的屋子，薑瑜兒覺得，這裏才是真正有洛雲碩氣息的地方。


  他在這裏生活了二十幾年，這裏的一切，都是他的代表。


  她看到了他的床頭，有一個小盒子。沒上鎖，她打開了。


  裏麵放著一個小小的畫卷。打開一看，是她擼著袖子在田裏幹活的樣子，那個時候的她，年紀不大，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


  小小的她，映著朝陽，挽著褲腿跟袖子，在稻田裏插著秧。雖然上麵沒有日期，但薑瑜兒知道，這是晚秋時節，那一年，她種了一塊晚稻，為的是測驗看看織雲鎮的冬天是否能種出來稻穀。


  雖然沒有一字一句，但薑瑜兒卻看出來了，他的這幅畫，滿滿的情誼。


  以前聽人說過，一個人是否在意你，從他給你拍的照片裏能看出來。以前她覺得這句話是騙人的，但現在，她認同了。一個人，他是否在意你，是否愛你，從他的字裏行間，從他的一筆一劃間就能展現得淋漓盡致。


  眼淚，又一次不知不覺就流了下來。


  她起身，在房間裏開始找自己的痕跡。找了很久，她找了不少關於她的東西。這些東西，應該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


  想到她看到的那幅畫，又看了眼前這一些東西。讓她有了一個意識，那就是洛雲碩，早在自己十二三歲的時候，就看上了自己。


  想到十二三歲的自己，小小的身子，還沒開始發育。而那個時候的洛雲碩，少說也有十九歲了。


  一個十九歲的青年，看上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怎麽想，怎麽都覺得有些惡寒。但又是那麽的合情合理。


  想到後來自己看上了他，還是自己向他表的白。想到這些，薑瑜兒一會兒傻傻地笑，可笑著笑著，眼淚又一次忍不住掉了下來。


  這一夜，薑瑜兒睡得不是很好。但第二天，她卻起了個大早。


  吃過早飯，她就要回王府了，洛雲碩去前線了，她就應該給他照看好王府的一切。明天，是三天回門，她是要回織雲鎮的。


  看著僅僅過了一個晚上，就有些不一樣的薑瑜兒，眾人是一陣欣慰，又是好一陣擔心。


  “爹，娘。我就先回去了。以後有什麽事，直接讓下人過來叫我一聲就好了。”她笑著，完全一點昨日的傷感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