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老驥伏櫪的悲傷
要說起來，這人是自己孩子的師兄，自己叫他的名字也理所應當。但論年紀來，自己恐怕小他不是一點半點了。
陸夫人好像也察覺到了一點什麽，但聽到薑瑜兒說到客北師弟可能有救的消息，整個人也高興了不少。
陸客北雖然不是陸家的親生子，但因為為人比較正直，又是那種樂天派的，跟誰都能打成一片，整個雲山，跟他處不來的恐怕沒幾人。
對於一個人緣好的人來說，他這般半死不活躺在床上這麽多年，莊裏不知道多少人為之難過過。
陸夫人聽了薑瑜兒的話，雖然沒能請到秦白玉，但能請動他的孫女也不錯。至於是否真能治好客北，這就要看他的命了。
都說醫者跟病者間講究一個緣分，緣分在，自然能醫好，緣分不在，再小的病，再好的大夫，都一不定能治好。
“那就勞煩郡主了。”陸夫人起身，恭恭敬敬給薑瑜兒鞠了一躬。
薑瑜兒趕緊起身：“夫人客氣了。作為醫者，這是應該的。更何況，是否能看好，這還要看病情的輕重。表姐雖然醫術了得，但我也不能十分肯定表姐這能治好這個病，不過就是盡力而為了。”
“是是是！郡主說的是！”陸夫人心裏雖然也有些不相信，一個年輕輕輕的小丫頭能比秦白玉厲害，但也沒辦法。自己的公爹這麽大一把年紀了，秦白玉跟自己的公爹年紀也不相上下，有些老人，還活不到他們這個年紀。
這秦白玉說身體不好，來不了雲山也能說得過去。
更何況藥王穀的老藥王都已經不在了，聽說這秦白玉比藥王還略長幾歲。老人能活到現在，也實屬不易，陸夫人也能理解薑瑜兒對自己家外公的關心這一點。
薑瑜兒寫好了信，讓人送到鎮上的驛站裏，裏麵會有信使親自把這信送到白玉門給晴兒的。
看著天邊的晚霞，薑瑜兒突然間有些惆悵起來。
都說夕陽無限好，她以前能看到的是明天的美好，卻不如現在的悲傷。
外公年紀大了，他是否有過那種老驥伏櫪的想法？也是否曾為過他那些年帶著晴兒在百花穀度過的歲月後悔過？
因為晴兒要來，薑瑜兒索性在山上多呆幾天，多陪陪兩個孩子。
“娘，你說晴姨什麽時候來啊？”征兒從知道晴兒要來後，這已經不記得是她第幾次問薑瑜兒關於晴兒的事情了。
薑瑜兒摸了摸懷裏的小家夥，抬頭看著天邊的那一彎新月道：“應該就這兩天了！”
“姑！你說表姑真的要來啊？”大寶明顯有些害怕晴兒，也不知道那家夥以前怎麽他了。
薑瑜兒點了點頭。
征兒卻笑彎了腰：“大寶哥哥很害怕晴姨。”說完，躲進了薑瑜兒的懷裏偷偷笑了起來。
大寶看到征兒這般模樣，不服氣地叫囂著，十足的惱羞成怒：“誰說的？我才不怕呢！我一點都沒有害怕表姑的意思。”
看到他這惱羞成怒的怒吼，薑瑜兒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說道：“是是是，你一點都不怕。”
“我本來就不怕！”大寶好像要證明什麽似的，大聲說道。隻是，這大聲的背後，藏著的是濃濃的心虛，薑瑜兒看到了。
想不到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家夥，居然還有害怕的人呢。
這邊三人吵吵鬧鬧的，他們不知道的角落，一雙溫柔似水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薑瑜兒的方向，連眼睛都不曾眨過一下。
月光下的她跟仙子似的，那麽美。可能是有了孩子的緣故，她看起來是那麽的柔和。這一刻她的溫柔，屬於她懷裏的三個孩子。
這幾天，他一直睡不好。每每入睡，就能看到她那張不算完美的臉，是那麽的讓人過目不忘，是那麽的讓人安心，舒心。這是他活了二十幾年來，第一次有女子給他這樣的感覺。
一雙已經布滿了皺紋的手，伸出來，拍了拍他的肩。
他轉身一看，差點沒叫出聲來：“噓！你想驚動他們嗎？”老人的聲音響起，嘴朝薑瑜兒這邊嘟了嘟。
男子沒有說話，緊跟著老人的腳步，走遠了。
“山竹，不是爺爺說，你跟她真的不合適。不說征兒是你小師叔這件事，就說身份，你們也沒可能！”老人語重心長。
“為什麽？”他問。
他覺得，薑瑜兒現在已經是自由之身，他不介意她有過孩子。他在乎的，隻是她這個人。
“征兒的父親回京了！”老人的一句話，沒頭沒腦的，讓陸山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那又怎樣？隻要……”隻要她心裏有我的一席之地就夠了。他想說。
“征兒的父親是鎮南王。而且，薑家丫頭之所以跟皇帝鬧不愉快，你知道是為什麽嗎？山竹，不是爺爺長他人誌氣，滅咱們威風。而是感情的事情，不是你想插足就插足的。”
“征兒已經這般大了，你知道征兒的名字是什麽時候取的嗎？”
陸山竹搖了搖頭。
“是爺爺下山後才取的。薑家丫頭一直在等，等征兒的父親回來給她取名字。爺爺老了，有些事情，你們年輕人可能看不清楚，可老爺子我，心跟明鏡似的。”他說完，也不管陸山竹是否聽進去了。轉身離開了。
他能說的，也就隻有這麽多。
他也年輕過，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他隻是提點一下，不希望這個自己一直疼愛著的孫子受傷。
如果不是因為客北的事情，他都希望薑瑜兒能早點離開雲山。他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孫子越陷越深。
陸山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爺爺說的話，雖然沒有全部點名，但他已經聽清楚了。可感情這件事，哪裏是說停就能停的。
聽完爺爺的話，他也知道，這段感情，可能就隻能這樣無疾而終了。
他不甘心，他從來沒有哪一件事情像這件事一樣，這般想要擁有，這般想要得到。
哪怕將來不能娶到她，他也努力過。
是誰說過，不在乎天長地久，隻在乎曾經擁有，難道他連曾經擁有都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