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輕小說の>綁定太監係統腫麽破> 第109章 輝輝朔日(10)

第109章 輝輝朔日(10)

  熱氣球上頭飛了兩天, 偶爾下去準備補給,有人會問,這是什麽東西怎麽會在天上飛。


  大多是抱著好奇的心態,還有的小孩子調皮, 想要上來, 穆元詠無不答應, 如果遇到難纏的,比如像是那些封閉在村莊裏的, 以為自己很了不起的這些人,信誓旦旦的要找他們的麻煩, 說話頤指氣使, 飛揚跋扈的這種腦袋不太清醒的,穆元詠也沒跟他們客氣,大多都會讓他們發熱的腦袋涼快涼快, 知道雞蛋撞石頭的滋味。


  他這人倒是挺有惡趣味, 脫光了人的衣服, 叫人跑上一圈, 還讓人押注,聚攏一堆百姓看這個樂嗬,總之行為挺像個仗著背景胡鬧的紈絝子弟。


  孔稷挺看不懂他, 說他成熟,該擔當的他也從來沒有推卸過,甚至沒有的也給扛在肩膀上, 說做就做,如今一步一步的鋪展開沒向外人道也得宏偉藍圖。


  但是偶爾總會露出那麽幾分孩子氣的一麵,像是個十多歲的頑童,一點架子不顧, 肆意的玩鬧,做一些無傷大雅的惡作劇,本來像他這樣的身份,不說嚴於律己,好歹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是不是不適合做這種事情,但是他就從來沒有這種偶像包袱,好在他身份太重,又一直是他的一言堂,所以別人大多也已習慣,不存在哪裏覺得看不慣的,真習慣了,反倒還覺得他這樣挺好,自在隨和又沒什麽架子,能跟下麵的人混在一處,覺得親切沒有壓力,做事情也更有效率。


  孔稷知道穆元詠隻是看起來淺白,實則心機很重,城府很深,但是卻又老是被他毫無保留的表現在自己麵前的那份天真幼稚的一麵所打動,吸引,然後被欺騙——也許是吧,特別是對比他在其他方麵所做的事情以後。


  但是,無論怎麽樣。


  他始終知道的是,他對於對方,和對方對於他的那份重量,從來就沒有減輕過。


  這場熱氣球之旅比他們想象的時間要來得短一些,本來計劃是要一個星期,但是在第四天的時候他們已經飛到了京城附近的一座小鎮內,偶然又一次碰到了那家鬧鬼的客棧,掌櫃的這次倒是沒有閑得在門口撥算盤,此時他忙得很,店裏麵的夥計從當時的那唯一一個已經擴張到了十個,就這還有些忙活不過來。


  穆元詠他們過來的時候,掌櫃的微微一愣,他顯然記得一年前幫他解決麻煩事的客人,當即喜笑顏開:“恩人回來了?”


  穆元詠和孔稷走了進去:“在你們這兒歇一晚,明天就入京城了。”


  掌櫃的道:“本來位置是滿了的,但是恩人自然不一樣,我這裏騰出一間上房,原本是留著給貴人用的,現在也算是應了它的名分——小二,給恩人安排那間尊貴間。”


  那小二還正好是個眼熟的,笑著走過來:“唉喲,稀客啊,裏麵請!”


  穆元詠就說:“一年不見,你們倒是沒有什麽變化。”


  “怎麽沒變化?”那小二就說:“你當初來得時候,客棧是什麽行情,現在是什麽行情。”


  “以前老板都想要收拾行當回老家了,要不是我死拉硬拽的,讓他留下來了,也沒有這會兒的風光,本來因為前皇上那事,京城這邊夜裏還打了一仗,有的消息靈通的都連夜搬走了,結果怎麽著,沒想到太後老人家這麽給力,一會兒的功夫就把這事兒給壓了下來,再就是太子殿下了,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他說:“真的是一天一個變,我都有些羨慕邊城那邊的人了,好多其他國家的人都去了,聽說武國的百姓都搬走一大半了,就因為太子殿下的那個什麽工廠,說要弄什麽……什麽蒸汽什麽的,反正很厲害的大家夥,也就是太子殿下能人,能夠降服得了,靠這玩意兒,他們做得東西可快了,像那些衣服啊什麽的,一天能做好幾千件,而且還有那什麽望遠鏡什麽的,有人帶過來,稀罕得跟什麽似的,但是邊城那邊卻幾乎人手一個……”


  他說起這個就沒完沒了:“你說我們這裏為什麽這麽火,因為都說當年太子殿下偷偷去變成,走得就是這條路,不止是我們這家客棧火,這一條街的客棧生意都好得不得了,因為都說太子殿下經過了這裏,所以也想要來蹭蹭福氣什麽的,本來大家是都看衰,結果這麽一折騰,全都變了樣,要麽往邊城湧,要麽就往京城來。”


  穆元詠就問:“京城來?”


  小二說:“是啊,再怎麽說,太子殿下不可能永遠待在邊關不回來了吧,他總是要回京城的,誰知道又能給京城帶來什麽變化呢?總之我們這些小嘍囉什麽也跟著沾沾福氣,也不敢想太多,隻要把生意再往上抬一抬,我們就很滿足了。”


  穆元詠笑了笑:“其實再多想一想,沒事的,不用怕。”


  小二就直搖頭:“不敢不敢,這種東西奢求太多是會折壽命的,人一生的福氣就那麽多,這會兒太多,怕受不住,受不住。”


  穆元詠:“受得住的,受得住的。”


  小二:“受不住,受不住。”


  穆元詠:“真的受得住,你信我。”


  小二:“不不不,不能再要了。”


  穆元詠:“那太子殿下真的要在你這兒住下了可怎麽辦呢?”


  小二臉上的表情就一窒,然後跟做賊似的,低著頭,左右看了看,小聲道:“你又是從哪裏知道的?”


  穆元詠不動聲色的:“怎麽了?”


  小二就正經其事的:“其實我們也曾經猜過,這一條街,到底是哪家那麽幸運。”


  穆元詠:“哦?”


  小二:“看起來概率最大的就是前頭第二家,因為他們家一直接待那種特殊的客人,但是我隱隱有一種預感。”


  穆元詠忍住笑,勉強正經道:“什麽預感。”


  小二:“我覺得可能說不定,這事兒極有可能可能會砸在我們頭上呢——這個說不準的,您說是不是?”


  穆元詠:“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


  小二就喜笑顏開:“唉,我也就敢跟客官您這麽說,老熟人了,上道,不會不給麵子,要跟其他的客官,我可不敢這麽說,就連老板都不敢想。”


  穆元詠:“沒什麽不敢想的,年輕人膽子就應該大一點。”


  小二就哈哈哈哈的笑,也沒說什麽,一個勁的傻笑。


  穆元詠:“其實……”


  小二嗯了一聲,抬頭看向他。


  穆元詠:“有個秘密,我隻能跟你說,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小二:“怎麽說?”他湊過來一點,神情有些凝重。


  穆元詠輕聲道:“我就是……你們說……的……那個太子殿下。”


  小二:“…………………………”


  穆元詠:“真的。”


  小二連忙又左顧右盼一會兒,看沒人看過來,才摸著胸口道:“客官您膽子太大了,這種玩笑也能開?”


  穆元詠:“……害,你怎麽不信呢,我還真是。”


  小二伸手要捂他的嘴,被穆元詠的侍衛攔下來,穆元詠就說:“我這麽英明神武,難道不像?”


  幾個跟穆元詠關係好的,就在那裏偷笑,也不過來打圓場,可憐那小二嚇得,聲音都不利索了,急得跳腳,又急又怕:“你怎麽還說,都說不讓你說了,唉呀,這要是被人聽到了怎麽辦!”


  小二就一直念著:“被你害死了,這下可被你害死了!”


  “果然先前就不能太得意。”小二打自己的嘴巴:“讓你得意,讓你得意。”


  他這麽做,就吸引了別人的注意,有個客官,鬼鬼祟祟的在那裏看,看了一會兒,想要靠近,被穆元詠的侍衛給攔了下來,他有些悻悻的往回走。


  小二這下連大一點的動作都不敢做了,他愁眉苦臉的:“客官行行好,放過我們吧。”


  穆元詠攤了攤手:“真沒騙你,你想想,現在太子殿下是什麽身份,又不是先前,哪裏還有人敢冒充的,又不是真的嫌命長了,除了他自己本人,誰敢說出自己是太子殿下的話。”


  他這句話沒有壓低音量,當時就被人聽見了,雖然穆元詠這句話並沒有自己就是,可還是有一些人故意曲解他的話。


  原先那個鬼鬼祟祟的家夥,當即就像是抓住了個什麽把柄,一下子跳叫起來,朝著穆元詠一指:“好啊,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冒充自己是太子殿下!”


  他跳得太快,以至於本來隻想隨便抖一抖小二的穆元詠有些微微愣了愣。


  然後一副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那人,他也沒辯解,就說:“你難道見過太子殿下不成?”


  本來隻是隨口這麽一說,那家夥立刻就一副揭穿你了的表情,拍著胸脯說自己是隔壁某某家客棧的小二,誰不知道太子殿下曾經在他客棧住過,有幸就見過太子殿下一麵。


  然後用了一堆天花亂墜的成語把太子殿下給形容了一番,又指著穆元詠,把他鄙視了一番。


  如此清麗脫俗,上趕著找死的人,穆元詠已經好久沒有看到過了。


  他屬下一群就在一旁看熱鬧,也不來救救場,穆元詠沒怎麽著,還覺得有些稀奇,跟看熱鬧似的,但是人小二是真情實感的被嚇住了,他不僅被嚇住,還又驚又怒,臉上因為情緒,憋得紫紅,他是想要出聲罵,但是卻又因為那一瞬間又驚又怒又恐又懼,這些情緒全部爆炸一般湧了上來。


  他竟是一個字都沒能從嘴裏麵吐出來。


  他用力的伸出手,指著那家夥,臉上極為猙獰:“你!”


  “我什麽我啊,”那家夥長得一臉小猥瑣的樣子,他還頗為得意的,甚至揚高了聲音:“早就防著你們這些,沒點真本事,但隻會耍滑頭的家夥,背地裏所做的手腳,嘴裏說什麽不爭不搶,一邊說自己沒有福分,一邊又暗地裏竄拖人假扮太子殿下,真是好一番計謀啊!”


  “也就我們掌櫃的機靈,早就讓我埋伏在這裏,就是防著你們動手腳。”他一邊說著,一邊衝著小二和穆元詠指指點點:“太子殿下!?嗬!”他用力的咧開歪嘴嘲笑一聲,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呸!”


  “你就算是找人給你作假,你也不找個靠譜點兒的,就他這德行,嘴上沒毛,娘唧唧的,看得跟個女人似的,你竟然也能找來!糊弄大家都是瞎子嗎!”


  本來穆元詠是想要看熱鬧的,對付這種不怕死的,他甚至都懶得把這人當對手,但是這家夥,可真是膽大的緊,這麽被人從頭到腳的嘲一通,哪怕是曾經最艱難的日子,都是沒有過的。


  他才稍稍站前一步,孔稷已然聽不下去了。


  孔稷:“禦前侍衛,把這目無王法的無恥之徒拿下!”


  幾個侍衛早就在一旁蓄勢待發,隻是沒有穆元詠和孔稷等人的指令,他們不方便自作主張,於是就一直站立不動——這種令行禁止的舉動是他們這些侍衛的標準素養。


  所以哪怕已經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他們仍舊沒有輕舉妄動。


  隻聽孔稷一聲令下,原本看打扮隻是普通農漢的幾人,一個轉眼就把剛剛還洋洋得意的某人給按趴在地上。


  那人猶自不服,仍舊嚷嚷著:“還禦前侍衛,幾個農夫漢子也敢妄稱名誨,自取其辱,欺君罔上,爾等死到臨頭,休要再掙紮!”


  孔稷眉頭微皺:“把他的臭嘴給我封上。”


  不知是誰,頗有歪才,摸了摸身上,掏出一塊臭氣哄哄的汗巾,還沒堵住那人的嘴,就給人熏暈過去了。


  旁邊幾位兄弟措手不及,差點也沒跟著中招,就有一位額頭有粒小痣的士兵道:“害!你這是多久沒洗過的,味道比得上女人十年的裹腳布!”


  那歪才兄弟露出一個極為憨厚的笑容,與他那損人動作極為不符,隻聽他道:“沒洗過,就沒洗過,攢了半年了。”


  那小痣的士兵聽出他語氣裏麵的洋洋得意,更是忍受不了:“你倒還得意上了!今天修整,我掐也要把你給掐去好好的洗一洗。”


  兩個士兵小聲又快速的互相調侃,客棧裏麵的客官有的還在吃飯,這下飯也不敢吃了,但是也沒一個人跑,倒挺膽大的站在一旁,一副看著熱鬧的樣子,也不躲避。


  隱藏在人群裏麵的士兵借機跟人套近乎,說:“你們不怕出事嗎?”


  有人就小聲說:“皇城腳下,哪裏會出什麽事情,真要有事,那些當官的還要不要腦袋了,你等著吧,不出半柱香,這些人都會被帶到司獄裏麵去,幾頓殺威棒打下來,人就老實了。”


  士兵微微頷首,覺得這邊的治安管製得還是可以,他暗暗記下,打算送到情報處,看能不能換點積分。


  穆元詠如今在自己的部隊裏麵施行的是積分製,也就是說你有貢獻了,就給你算積分,然後積分可以兌官職,兌錢,兌一切的東西,這樣就不存在我隻想要錢不想升官但是沒辦法,得了獎賞還心不甘情不願的人了,這裏也算是給了他們一些小小的自主權利。


  但僅僅隻是這麽一點小小的自主權利,整個隊伍的風氣也隨之跟著一變,不再是長官三令五申,幾次三番的強調你們要怎麽怎麽做,又是殺威棒又是甜頭給的,還要殺雞儆猴的鬧,折騰了半天也沒能給折騰明白,該不聽的還是不聽。


  但現在大家是主動的去做,甚至不用你去強調,自己背規章製度,自己遵守,自己想辦法做貢獻,得積分,有的是想要多拿點錢,有的是想要往上爬得更快一點,人各有誌,這固然沒錯,但是最終穆元詠也能讓他們都朝著一個方向使勁。


  也隻有這樣,他們才能算是一個合格的軍隊。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