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還有誰會像一隻癩皮狗一樣
他們在輩分上要大孟樊成一輩，所以即便孟樊成的父親去世多年了，他們還稱呼孟樊成為孟少爺。
我對孟樊成說：“你已經說服了幾大投資商，又代理了老股東們的股權，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孟樊成站在我辦公室的窗前，望著窗外彤色的天空，躊躇滿誌道：“彤雲密布，北風凜冽，萊州又要迎來一場大雪了！我們的重頭戲也該開場了！”
與此同時，梅東成、孟樊希和趙慶東也在秘密行動。他們舉行了一次會議，討論對付孟樊成的方法如何施行。
梅東成決定要在股票市場上大搞一場。他連同孟氏、趙氏、梅氏三家公司，以匿名投資商的名義，購買孟樊成樊成公司的股票，推高樊成公司的股價，在股價虛高到一定的程度，他們突然撤出套現，使得樊成公司在一夜之間雪崩。屆時，孟樊成不僅要麵對股票大跌所帶來的資本大量流出問題，而且還要受到證監部門查處。那時，孟樊成的罪行就是操縱股票市場，套現跑路！
孟樊成的計謀和梅東成的計謀，在巧妙和隱蔽性上，兩者都難分伯仲，關鍵就在誰出手快，誰就是贏家。我感到奇怪的是，趙慶東居然將他和梅東成之間的秘密，告訴了我。
“你跟孟樊成說去吧！”趙慶東對我說，“不過，他隻要知道了我的計謀，向有關部門投訴，那麽我就有可能被檢察機關以涉及不良競爭，操縱市場罪行逮捕。”
這天我剛跟趙媽媽、悠悠上街買了婚紗。新買的婚紗攤開平放在我的床上。趙慶東專門來我的別墅，將他們商議的陰謀告訴我。
十二月的萊州，雨雪霏霏，我聽到雨滴在窗外滴答滴答響。
我知道趙慶東的想法：他是讓我在孟樊成和趙慶東之間做一個選擇！要麽幫助孟樊成，將他交給檢察機關；要麽看著孟樊成陷入他和梅東成等人設計好的陷阱。
我無奈的哭泣著，淚水滴在白色的婚紗上。
趙慶東來到窗口，看著窗玻璃外，雨雪下在萊州的每一個地方。
“你知道我不會出賣你的，慶東。”我說，“我們快要成為真正的夫妻了，我怎麽會將你送進大牢呢！”
他的後背抽動了兩下，發出嘿嘿兩聲嘲諷似的笑。
“誰知道你會不會呢！”趙慶東傷心的說，“有一句話憋在我心裏很久了。你待在我身邊，是不是隻為了孟樊成？”
這個問題我很難回答。我決定跟趙慶東訂婚、舉辦婚禮，到底是為了報恩，是為了愛情，還是為了逃避孟樊成？我愛趙慶東嗎？我愛他多少？與孟樊成比起來差多少？如果我有超強的能力，在孟樊成和趙慶東都遇到生命危險時，我究竟會先救誰？
趙慶東比我還了解我自己。在我猶豫的時候，他已經知道了我的答案，那答案是發自內心的。
“我知道了……”趙慶東說，話語裏充滿了蒼涼。
雨雪在外麵滴答滴答響，正在消解著我和趙慶東之間的聯係。婚紗盡管擺在了我將要出嫁的閨房的床上，但是這一抹純淨的白色並沒有給我帶來任何的喜悅，倒是相反，充滿了哀愁，這抹白色，毋寧說是喪事上的那些白。
“哼，你那條癩皮狗又來了！”趙慶東忽然說道，“我不知道，在我不在你這裏的那些晚上，他多少次站在你的窗外，等待著你打開窗戶，邀請他進來喝一杯甜酒。”
“誰？”我問道，“誰在外麵？”
趙慶東在暗淡的光線中回過他那張俊朗的臉龐，可是這俊朗、輪廓分明的臉龐上洋溢著的卻是譏諷的微笑，我從來沒見過他對我這麽譏諷過！難道我在他心裏已經是一個充滿諷刺意味的醜陋的東西了嗎？
“誰？”他覺得我問的很可笑，“你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會像一隻癩皮狗一樣，對你緊追不舍？”
於是我就知道站在窗外的是誰了。孟樊成！我從來沒有過在睡覺之前往窗外張望的習慣，如果我以前這麽做，是不是會看到在雨中站立著孟樊成的身影？今天晚上他是第一次來到我的窗前嗎？還是第二次？還是第三次？還是已經無數次站在我的窗前？
在趙慶東麵前，我不敢明目張膽去看，隻能偷偷去窺視。好像在雨和雪之中，在黑沉沉的深夜裏，在一排冬青外麵，一棵雪鬆樹下，隱隱約約出現一個人影，撐著雨傘，穿著大衣，定定立在雨中雪中。即便這麽遠，我仍然能夠看到他那雙灼灼發亮的眸子！
“幸好還是在你家，”趙慶東說，“如果是在我家，我早告訴下人，但凡像這種不請自來的入侵者，對付他們的隻有獵狗和獵槍！”
趙慶東憤而轉身，離開我的房間。我拉住他，問他想幹什麽。
他說：“你以為我能幹什麽？要能幹什麽，我早在許多年前就已經幹了！在感情方麵，我一直遵循你情我願的原則，你和他之間有什麽事情，由你們自己解決。”
我聽到趙慶東下樓的沉重急促的腳步聲，我聽到一樓的趙媽媽問道“慶東，你要回去了”？趙慶東說，“對，我們回去吧！”趙媽媽道：“那麽急？”趙慶東道：“對，就這麽急！”
接著，我聽到了汽車開動的馬達聲，車子開出了我的別墅大門，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聽不到了。
我來到窗前，透過窗，透過密密細細的雨線，透過白亮的霰雪，我看到在那棵雪鬆樹下，孟樊成撐著雨傘在那裏守候。他到底想幹什麽？我要去問個究竟！
我跑下樓梯。悠悠還在客廳裏，“希夢姐，你去幹嘛？”
因為剛才試穿婚紗，所以我身上隻是一套睡衣。我跑過亮晶晶的草地，跑過遊泳池。天好冷啊，雪花像電冰箱裏的冰塊一樣將冷氣侵入我的身體。我跨過木籬笆，跨過那排冬青，當我來到雪鬆樹下麵時，什麽也沒有，我隻看見地上有一排沾著雪泥的腳印。
“孟樊成，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在嘴巴上做個小喇叭，對著前麵黑森森的小樹林喊著，回答我的隻有滴答滴答響的雨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