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節
“你也醒醒!你外公死了!我父親沒!”
“您覺得可能嗎?”蘇北沐沉默良久,嗜血的目光對上蘇楠月那雙不知是什麽色彩的眸子。
這時的她,冷靜得可怕。
“北沐,你別嚇我。”溫旭之伸手想觸碰她,卻像遭遇反彈靠不近她的身。
“嗬!媽媽,你不信的對嗎?外公怎麽會呢?”蘇北沐的周圍籠罩著一圈看不見的氣流,猛烈且孤寂。
蘇楠月的眸子深處劃過一道流光。
她沉痛地捂著胸口,顫聲道:“媽媽也不信,明明之前一家子還在有說有笑啊。”
“對啊.……”蘇北沐輕聲應到,卻在下一秒應聲噴出一口鮮血。
當血腥的味道湧入他們的鼻翼時,蘇北沐慘白的臉虛笑幾聲,一頭栽到了床上。
溫旭之瞠目欲裂,不等他人的愣神,便直直抱起昏迷的蘇北沐衝了進去。
而反應過來的顏雅絮也驚呼一聲跟了出去。
溫顯慢悠悠地邁著沉澀的步伐離開,偌大的屋子裏,隻剩下一下無生機的人和一個似呆傻的蘇楠月。
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溫旭之抱著蘇北沐,能清晰地感覺到懷中人的體溫在降低。
他心裏慌了,那一夜經曆的絕望讓他有了陰暗的一麵,他幾乎是看著蘇北沐,埋著頭一路奔出了東院。
以至於半路上趕來的南山,都自覺忽視。
可顏雅絮卻瞧的分明,她心下一驚,不過近四十年紀的臉上刻滿了被風霜侵蝕的痕跡。
她默不作聲,也是以焦灼的麵龐忽視了南山。
而南山也停下腳步,他頓了頓,現下是夜裏,風雪又大,他眼中的黑白世界愈發的模糊。
但他從剛剛路過身邊的人身上,嗅到了一抹極淡的鈴蘭花香氣,和一絲血腥味。
南山回頭,瞪大了眼睛在尋找著什麽,在百米外的路盡頭,他終是搜尋到幾道匆匆人影。
南山不作多想,立刻跟上。
一路的雪落滿身,很冰,不知為何,在此刻於行走的人們,都感受到今年的冬,是非同尋常的冷肅。
溫旭之奔向東院,安置好昏迷不醒的蘇北沐,她衣領上濺到的血花,刺了他的眼。
他是多麽想分擔她的一分傷痛,哪怕是一分,他的沐兒也不至於會承受這麽多!
溫旭之看著蘇北沐的眸子,熾熱且溫柔,不再是一個哥哥看著妹妹這種單純的心思。
他毫不掩飾地流露出那刻到骨子裏的愛意。
因為,他找到了,找到一個機會,一個他可以喜歡蘇北沐的資格!
145.陌路的愛
蘇北沐做了一個夢,一個有溫度的夢。
很冷,是透骨的寒。
可她卻能感覺出自己的心,火灼燒般的疼痛。
這是冰火兩重天,冰來源於肉體,火來源於靈魂。
蘇北沐的軀殼豪無溫度,她一旁的溫旭之,抓著她的手,手指於脈搏,可放的越久,他的心便越涼。
不對!
溫旭之溫潤的眸子裏猛地翻湧起衝天巨浪,幾欲將一切埋葬!
他的沐兒,怎麽會沒有了活氣?
溫旭之慌了,束手無策圍著蘇北沐轉悠,他靜下心,嚐試用針炙,用藥劑,可都沒了用處。
那針拔出來,一半白霜一半黑焦,那藥到嘴邊,怎麽也喂不進去。
溫旭之手中的碗滑落,一聲脆響,碗裂了,被砸得模糊。
這一聲,沒能喚醒蘇北沐,隻嚇到了前來的顏雅絮。
她腳步一頓,站在了門前,待眸子幽暗過後,她無聲無息地走進,看到了,她的兒子,抱著蘇北沐。
她看出,其力度,他像是要將她揉碎骨子裏。
顏雅絮心底一驚,久久不能平複,她快步走出房間,眸色慌亂且……怨恨!
蘇北沐怎麽樣,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她的潛意識裏,蘇家的大小姐,不,是小小姐,已是個將死之人了。
顏雅絮冷冷地想,她走了小路,避開了一路走得艱難卻已到達這裏的南山。
南山光潔的額上沁著細密的汗珠,腳步上樓時沉重又急促。
夜幕下的雪,好像又大了些許,不知從哪兒溜出來的風又延長了它滯留的步伐。
有好幾次,南山險險摔倒,說出去,恐怕無人相信雙生的老板,會是如此的失態。
南山看到了虛掩的門,他衝進去,因力度問題而發出了很大的一聲響。
屋內的溫旭之抱著蘇北沐的手臂又圈緊了些許,對這聲響動不聞不問。
盡管,他被蘇北沐身上不正常的體溫凍到嘴唇發紫。
南山目光搜尋著他念了很久人兒的身影,卻定格在床上的那兩人相擁的場景。
他的鳳眸倏地狠厲至極,他的眼神死死的盯著那兩處身影,步履處處是焦灼。
“滾開!”這是兩個男人同時說出的話。
他們皆是眸色凶狠,帶著是自己的所有物的強烈占有欲。
亦皆是為了蘇北沐這個人。
有時,蘇北沐是最不幸的,又是最幸運的。
可,一段兩人的愛情當中,無論多參與的人是誰,這都是一段難以言說的,悲傷的愛情。
亦或許,他們這樣的年輕人背負了太多,在不足的認識中,情愛的什麽是虛幻且破碎的……
這段愛,太累了。
“放開她!”南山低吼,他用扯的想讓蘇北沐脫離溫旭之的桎梏。
“不能,不能!”溫旭之帶了顫音,整個人都散著肉眼可見的薄霧,“她會死的,不能放,沐兒會冷。”
南山一愣,這時才發覺溫旭之的身邊彌漫著一股陰冷的氣息,或者正確的說,這是蘇北沐所散發出來的死亡的氣息。
“為什麽,到底出了什麽事?”南山緊握著暴怒的拳,喃喃細語,“北沐怎麽了?怎麽會這樣!”
“不知道。”溫旭之強撐著虛弱的氣息,瞥了眼手足無措的南山。
“嗬,真是可笑,雙生科技的南總為何而來?”溫旭之露出一抹極為諷刺的笑。
南山抿著唇不語,他用力扯開身子已經僵硬的溫旭之,用自己熱乎乎的身軀暖著冰塊似的蘇北沐。
他冷聲問道:“有什麽辦法?”
“找雙南師兄,他可能有辦法。”溫旭之從地上爬起來,有氣無力地說著。
他麵色灰暗,像是說給別人聽,實則他在鼓勵自己不要放棄。
他想著,如果沐兒能夠平安無事,他就做那件他夢想了許多年的事。
沒有人知道,他溫旭之學醫,是為了一個叫蘇北沐的女孩。他至今未戀愛,亦是等著一個幻想的實現,等著這個女孩。他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被拒絕也好,最起碼,他努力過,這一生無悔,他熱切的希望著,也許下一世,這輩子錯過的女孩會真正屬於他。
溫旭之沒有什麽遠大夢想,隻有自小於心底埋下的願望。
那是最初,最美好的歡喜,最純粹的喜歡。
他這輩子,會用生命去愛,所以允許他一點點的私心。
他祈求的不多,等沐兒不需要他時,他會嚐試著放手。
嚐試著,偷偷地喜歡。
就叫它“陌路的愛”吧!
溫旭之拿起手機的那幾秒,想了很多,濕了眼眶,臉也有些熱了。
然,不等他撥出號碼,蘇北沐猛然睜開那雙瞳仁黑到令人窒息的眸子。
比夜還要寂靜,比海還要洶湧,隱約還透露著陰森的血腥之氣。
“嗬!膽小鬼!”蘇北沐突的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卻充斥著誘惑力。
這是蘇北墓的,妖冶!
溫旭之麵容一僵,手中的手機一個不穩,滑落了地上。
南山也是陡然一驚,抱著的手一鬆,熾熱的眸子對上蘇北沐那毫無波瀾的眼,竟有些虛。
“沐兒,怎麽樣了?”南山試探性地問,他怎麽覺得眼前的人不太對勁呢?
“你丫的離我遠點!”蘇北沐眸子一眯,長腿一蹬,將懵住的南山踢到了床下,與溫旭之並排摔在了一塊兒。
“蘇北墓!”溫旭之立刻認了出來,卻也他瞬間絕望。
為何在這關鍵時刻,這尊煞神會跑了出來!
“你為什麽出來!”溫旭之喘著粗氣爬了起來。
“她讓我出來的,我當然要出來嘍!”蘇北墓吹了聲口哨,目光迷離且帶有**,“不過前些日子她用的能力太多,引起了她身體的負麵情況,再加上你們這兒的一大爛攤子事兒,任誰也扛不住,這會兒在休眠呢。”
“話說,你們可真夠複雜的啊,我睡著了都能感受到她心裏的抖,抖個不停啊,哦,不知道為啥子,我好想還聞到了燒焦的味道呢。”不等他們開口,蘇北墓自顧自地說。
“什麽意思?”溫旭之哥和南山同時問道,兩人對望一眼,又靜默無聲。
“意思是,蘇北沐本就該是個死人了。”蘇北墓咧開一抹極為妖嬈璀璨的笑,似帶毒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