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她的姐姐嫁給了幸福
全市最豪華最高檔服務最讓人滿意的奕氏酒店裏裏外外都是粉色的氣球,紅毯從酒店門口向裏向外的一直延伸出去很遠,四處都是鮮花輕紗,花香浮動,賓客湧動。
凡是收到請柬的,基本上都來了,有幾個集團老板實在是沒空的,也打發了妻兒前來參加。這種賓客滿堂的婚禮,說是婚禮,但在有些人心裏,還倒不如說成是結交上流社會人士的好機會,而這樣的機會,對自己的事業無疑是一大助力,誰會跟錢過不去?
而一個人的到來,更讓眾人感到,來參加這場婚禮是正確的。奕氏集團總裁的左膀右臂,多少人想拜訪結交的方特助,今天居然出現在了蘇家與江家聯姻的婚禮現場,代替奕總來為新人送上祝福。這是不是表示,可以通過蘇家和江家,從而攀上奕氏?要知道,奕氏派人參加這種宴會,那還是頭一次,雖然隻是奕總的助理,但是現場這麽多有頭有臉的大人物,哪個見過奕總的真麵目?
“辰卿,今天這是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連奕氏都來人了,你該知道,娶江珊珊對你來說,隻有好處,沒有壞處。到現在,你自己好自為之。”
“是,我知道。”
聽到讓自己滿意的回答,蘇老先生這才點了點頭,寬慰的拍了拍蘇辰卿的肩膀,“結婚了,你也該長大了。”
江珊珊一襲潔白如雪的手工婚紗,簡單大方的抹胸款式,脖子上亮眼的鑽石項鏈襯的她的鎖骨雪白精致,頭紗下的是一張美到勾人心魄的優雅麵孔,下擺的層層輕紗,被微風輕挽,江珊珊宛如雪中的精靈,一顰一笑皆是動人風情。
江珊珊淺然一笑,晃花了林晚藝的眼。
“姐姐,你好漂亮。”林晚藝緊緊的抱著江珊珊,將頭埋在江珊珊脖頸處,“姐……”
江珊珊突然感覺到脖子上一片清涼,這傻丫頭。伸手一下一下的撫著林晚藝的發頂,“傻丫頭,好端端的哭什麽?”
“我就是想到姐姐能幸福,我開心。”
“好了,別哭了,乖。”江珊珊輕輕閉上眼睛,她也同樣長了一顆七竅玲瓏心,自己這妹妹當初對辰卿的心思,小心翼翼的收集和辰卿有關的一切,總愛“辰卿哥”的喊著跟在辰卿的身後,一聽到他的名字眼睛都有光芒……一切都有跡可尋,還那麽明顯。江珊珊隻是假裝不知道而已,她不舍得傷害自己這個天真單純的妹妹。
“小藝,隻有放下了,才能去好好追求你的幸福,知道嗎?”江珊珊嗓音溫柔的哄著妹妹,就像小時候哄生病的林晚藝吃藥一樣,輕輕的,柔柔的,像媽媽一樣。
林晚藝一怔,姐姐都知道?
原來她都知道。
那對姐姐來說該是多麽糾結的事情!
淚珠大顆大顆的滑下,林晚藝重重的點頭,姐,我會幸福的,你的幸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隻是這話她放在心裏,沒有講出來。
“回頭看看。”
林晚藝聽話的鬆開江珊珊,回頭看去——
易葉白穿一身得體西裝,雙手插兜,隨意的往那一站,卻是讓人無論如何都無法忽略都存在,他的身後是綠茵茵的草地,他無可挑剔的樣貌讓人心頭一滯,嘴角的笑就像陽光一樣,點亮了這個世界。
林晚藝的世界突然陷入了這個溫柔的笑容之中。
他的視線帶著灼熱的溫度望進林晚藝的眼裏。
邁開修長的腿就朝林晚藝走來。在林晚藝還陷入剛剛那個美好的畫麵的時候,手撫上她的臉龐,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
“哭的真慘,誰又欺負你了?”
林晚藝呆呆的看著眼前這個比她高了一個頭的男人,怔怔的,“小葉子。”
“嗬……”易葉白無奈的輕笑,“真傻。”
江珊珊看著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上一秒還氣場全開,疏離那些想貼上去的野花,仿佛誰敢靠近他身側,他就讓誰萬劫不複,可下一秒就因為小藝的回頭而收斂了所有的鋒芒,那溫柔的笑隻有在小藝麵前才會綻放。
果然,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江珊珊就知道,他對小藝,不是一般的朋友,現在看來,她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準的。
“易先生,麻煩你了,替我照顧我這不太聽話的妹妹。”
“定當不負江小姐的托付。”
江珊珊滿意的點點頭。
“珊珊,好了嗎?爸爸要陪你最後一段路了。”
“嗯。”聽到江古生這略帶不舍的話語,江珊珊突然有些紅了眼,不舍得,不舍得從小到大最疼愛自己的爸爸,“爸爸……”
“我的掌上明珠終於要出嫁了,爸爸高興啊!”看似高興的話語,為什麽夾雜著一絲苦澀?
隻要珊珊嫁給蘇家,以後的生活也算多了一層保障,屆時就算是那人回來,想來也不能輕易對珊珊怎樣。江珊珊是江古生最後,也是唯一的牽掛,隻要她好,做爸爸的他也就安心了。
隻是,林晚藝呢?
雖然是私生女,但畢竟血濃於水不是嗎?
江古生牽起寶貝女兒的手,在眾人的注視下順著紅毯緩緩步入現場,兩個可愛萌萌的花童在江珊珊的身後灑著花瓣。頭頂的花燈突然綻放,撒下一地花瓣雨,江珊珊就這麽在浪漫的花雨下,一步一步的,走向那個她深愛多年的俊逸男子,就像一場美夢。
把江珊珊的手放入蘇辰卿的掌心,“好好照顧她。”
“我會的。”
在司儀的帶領下宣誓。
“我願意。”
“我願意。”當蘇辰卿說出這三個字的承諾的時候,眼神卻飄向了坐在下方的林晚藝。
易葉白握緊了林晚藝的手,身子微微偏了偏,擋住蘇辰卿的視線。蘇辰卿裝作不經意的撇開。
既然你為了你的公司為了你的未來為了你的家族,為了那到底能否實現都為可知的承諾選擇了放棄,那麽,從那一刻起,你就出局了。
她,有我就夠了。
林晚藝奇怪的看了易葉白一眼,“你怎麽了?”林晚藝想掙脫他的手,但是他的力氣太大了,實在是敵不過他,也就由著他了。
“現在,儀式結束,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蘇辰卿掀開江珊珊的頭紗,露出那張動人的臉。接下來,是綿長的一吻。場下掌聲雷動,紛紛為這對新人送上祝福。
林晚藝更是微笑掉了眼淚,姐姐,你的夢想終於實現了。
這時大廳的入口處突然湧進來一隊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保鏢訓練有素的沿著紅毯兩邊,迅速站成兩排,在保鏢的保護下,一個俊郎挺拔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麽情況的時候就先開口:“在下來晚了,差點錯過江小姐的婚禮,還好,最後還是趕上了,希望江總莫要見怪。”
“豈敢豈敢。”江古生這麽多年也不是白混的,立馬就像老油條一樣跟秦振卓接上話來,“秦總能大駕光臨,是小女的榮幸。”
“為了慶祝江小姐大婚,這是家兄命在下送來的賀禮,還希望江總笑納,莫要嫌棄小物什擺不上台麵。”說完就又有一眾保鏢抬著數個碩大的箱子步入會場。
所有人都想知道這裏麵是什麽,但卻沒人敢打開。
眾人還在思考這個大牌場的所謂秦總到底是何方神聖,蘇老爺子卻是眼底精光閃現,果然,通過江珊珊能與那個大家族有了牽扯,這筆買賣,怎麽算都不虧。
秦振卓的眼裏是一派隨意,仿佛看不見這些神色各異的眾人。
林晚藝卻感到萬分奇怪,所有的賓客名單都是她親自核對的,每一份請柬上邀請的客人名字更是她親手寫的,她可不記得什麽時候寫過這麽一個秦總,似乎跟父親有什麽私交,看來是父親親自請的客人吧。
易葉白的表現卻和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不一樣,他是那樣風淡雲清,就好像對這要發生的一切早就知道,所以不管何事都不能讓他淡然的麵具碎裂。
婚禮結束後送走了一眾來客,偌大的會場就隻剩江家和蘇家的人。
林晚藝早就被江古生打發走了,就好像有什麽秘密一定要瞞著她一樣,江古生急匆匆的,隨便找了個理由就把林晚藝支走了。
林晚藝早就習慣了父親時常讓人不能理解的命令,而易葉白隻是神秘莫測的一笑,便帶著林晚藝離開了。
所有人都走光了,江珊珊疑惑的開口:“爸爸,這位叔叔是誰啊?”
“哈哈,按理你應該叫我一聲伯伯。”秦振卓笑眯眯的看著江珊珊。
“伯伯?”江珊珊重複了一遍秦振卓的話,更加不解的看向自己的爸爸。
隻不過看起來江古生並不打算解釋。既然江古生不願意說,秦振卓像看好戲一樣,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光。
“不早了,家兄還在家等著我回去,就不久留了。”轉身欲走的時候,秦振卓卻又回過頭對江珊珊說:“有什麽事就來找伯伯,京都秦家,很好找的。”
說完就直接瀟灑的走了,來去匆匆,除了這滿廳的賀禮,還真是來去的隨意。
京都秦家,
她沒聽錯吧?
“爸爸,我們家什麽時候跟京都扯上關係了?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老江,我們走吧,接下來就是小輩們的事兒了,我們一把老骨頭,還是去下下棋溜溜鳥比較實在。”
“說的也是,珊珊啊,接下來就是你們倆的時間了,我們兩個老的就先走了。”
擺明了轉移話題,不想回答江珊珊的問題。
江珊珊不甘心的還想再問,蘇辰卿先她一步開口:“知道了,爸爸,嶽父,你們先走吧,路上小心,這裏我們倆會打理的。”
江珊珊被蘇辰卿那句“嶽父”給迷的七葷八素的,心裏是像掉進了蜜罐一樣的甜。
等兩位老的走了,蘇辰卿跟江珊珊自熱而然也走了,這種高檔酒店,有什麽需要他們來操心的嗎?剛剛說的那話隻不過是圓了長輩的話去,給他們一個台階下而已。
蘇家在錦繡花城置辦了一套房產,是一幢二樓帶花園的小別墅,文藝複古氣息濃厚,像江珊珊這種藝術生畢業當然更傾向於這種風格。
回到他們的新房已經是晚上了,整棟別墅被裝飾的喜慶十足,大紅色的窗幔頗有味道。
蘇辰卿說還有點文件沒解決完,進了書房。在這時間裏,江珊珊已經換去複雜的婚紗,洗了個澡,換了一身性感的蕾絲睡衣,這還是她前幾天特意叫人幫她買的,因為想到新婚的時候……
蘇辰卿回到主臥的時候,江珊珊背對著他,假意坐在梳妝台前麵擺弄著什麽,眼睛卻偷偷的透過鏡子來看蘇辰卿。
浴室裏有水聲傳來。
江珊珊有些坐立不安,心中又緊張又期待。房間裏江珊珊最愛的香薰味道有些濃鬱,但隻是些許,聞著這股熟悉的味道,她安心了許多。
畢竟這是自己愛慕多年的男人,今天,終於如願成為了他的妻子,擁有了能站在他身邊的身份與資格,怎麽能不激動呢?
蘇辰卿從浴室裏出來,身上隻為圍了條浴巾。
“辰卿……”江珊珊臉紅到了耳朵根,手足無措。
蘇辰卿又怎麽可能看不明白江珊珊的欲言又止。
四目相對,看著女人美好的酮體,蘇辰卿就算是翩翩君子,可麵對著自己新婚燕爾的妻子,這時候要是做柳下惠,怎麽也說不過去。
而江珊珊的眼底滿是對眼前男人的傾慕,她情不自禁的伸手碰了一下男人的胸膛。
房間內有暗香流動。
蘇辰卿的眼底有猛獸的覺醒。
江珊珊被緩緩放倒在寬大的床上,大紅的喜慶顏色與女人雪白的肌膚對比鮮明,蘇辰卿眸色越發深沉。
“珊珊。”
“嗯。”
江珊珊這一聲應允之後,蘇辰卿就像一頭猛獸,蓄勢待發!
床幔放下,一室旖旎……
“小葉子,你怎麽突然變帥了?”
“說什麽呢!那是我本來就帥,你自個兒不長眼,看不見我的盛世美顏。”易葉白一邊開車一邊冷哼了一聲。
林晚藝聽到這話,也不生氣,還偷偷的拿眼角的餘光瞄他。
咦?
明明還是原來那張臉啊?怎麽感覺變好看了很多呢?氣場的原因嗎?
好像還是原來那個比較猥瑣的小葉子啊,沒什麽氣場吧。
溫楠又一個人溜出去旅遊了,她這個生性放蕩不羈的,什麽時候才能停止流浪啊?
所以,理所當然的,林晚藝家裏沒有人。易葉白直接進到廚房做飯,林晚藝坐在沙發上,懷裏抱著個抱枕,看著茶幾上擺著的照片,心裏有許多話的翻湧。
媽媽,你看見了嗎?姐姐結婚了,今天是她的婚禮,我可是伴娘哦,你看我這身禮服好不好看?姐姐終於結婚了,這麽多年來,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姐姐始終陪在我身邊,在這個人情冷暖的世界,姐姐給了我無限的包容與溫暖,她就像您一樣,是我最愛的人。
姐姐嫁給了幸福,真好。
媽媽,你看見了嗎?小藝看著姐姐幸福,小藝也很幸福,你看見了嗎?
易葉白從廚房裏出來,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少女披散著頭發,手裏像捧著珍寶一樣的捧著一個相框,眼底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的翻滾。但易葉白看到的更多的是釋然。
“吃飯了。看你剛剛在席上也沒吃什麽,倒是替你姐姐擋了不少酒,還真沒看出來,你還會喝酒。”
餐桌上是清淡的小米粥,幾個也很清淡的小菜,林晚藝下意識的想拒絕,“我不喜歡喝粥。”
“吃點清淡的對胃好一點,怕你什麽時候得胃病了。”
林晚藝渾身沒力氣的端起一碗粥,一勺一勺的往嘴裏送,速度極其的慢。
可易葉白卻坐在林晚藝的對麵,看著她喝粥,目不轉睛,看的林晚藝渾身起雞皮疙瘩。
“你幹嘛啊?一直盯著我。”
“看你啊。”
“有什麽好看的?”
“沒什麽好看的。”
“那你還看!”
“我就是想看。”
“……”
“丫頭。你還喜歡蘇辰卿嗎?”
“啊?”林晚藝被驚的一個沒拿穩,勺子都從手裏掉進了碗裏。呆滯幾秒之後迅速低頭喝粥,速度比之前喝粥的速度,那可隔了好幾個碼盤。
一碗粥很快就見底了,可易葉白的視線卻像塗了502膠一樣,死死的黏在林晚藝身上,無論如何都不移開。
“丫頭,看著我。”為什麽不敢正麵回答這個問題呢?很難回答嗎?他都結婚了不是嗎?
林晚藝聽話的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眼底是什麽?
壓抑,隱忍,期待,還有……寵愛。
寵愛?
林晚藝不自然的移開視線,“不早了,你回去睡吧,碗我自己洗。”
易葉白一把拉住林晚藝的手,“別轉移話題,看著我。”
“看你幹嘛啊?知道你好看行了吧。”
“林晚藝!”
“哎!”
“算了沒事。”易葉白認命的收拾碗筷,端到廚房裏洗掉。然後從廚房裏出來,直接回了他家,全程沒有說一句話,就連走的時候都沒有跟林晚藝打一聲招呼。
林晚藝也沒有跟他說一句話,就看著他忙裏忙外,直到關門聲響起,他離開。
“我已經不喜歡他了。”林晚藝在心裏輕輕的對自己說。
隻不過很可惜,易葉白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