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1 章
“她是不是說錯了?或者意思是下回見麵我肯定築基了?”
沐寒兩手抓著卷軸,不大確定地問。
伯賞沒理她。
肯定不是說錯了。
上回見麵時,沐寒就有種奇怪的“這個長老把她當平輩”的感覺。
現在隻能說這個感覺的準確性得到證實了。
確實是個有些奇怪的人。
事情的發展總是能超出沐寒的預料,打她個措手不及,哪怕是好事也是一樣。
“簡而言之,你這回徹底出名了。”江海平帶了一塊冶煉好的沉金砂作為賀禮登的門。
小小的半個拳頭大的沉金砂,足有三千餘斤重,也難怪市麵上賣冶金產品或者礦石的時候一般都是論錠子賣,而不是論斤賣。
沐寒聞言,頓時覺得眼前又亂了起來。
“我好容易勉強把這事兒忘了。”
“多大的好事兒,怎麽能忘呢?忘了多可惜。”江海平的態度依舊很隨意,並沒有和以往有什麽不同:“而且你不剛出關?”
“我要說我是用閉關的兩個月來努力忘掉這件事,你信嗎?”
“是你的話,我還真的得信。”江海平咂舌:“不過你忘了也沒用。我覺得就算我一個月後摘得武比魁首,風頭也不可能蓋過你了,哦,除非我也在擂台上突然就突破了。
“不過這是不可能的,不管是臨場突破還是拿到第一。劍派煉氣期真是臥虎藏龍啊。尤其是外門。擂台上太拚命了。”江海平說著又感歎起來,但感歎一句又立刻拽回來:“我估計,你的事情,恐怕幾十年內,每到大比的時候就會有人提。”
沐寒想了一下那場景,隻覺得尷尬到極點,正要說話,卻感覺到又有人來訪。
來的人她不意外,但情況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正在往這邊來的人是葉英芝和宋裕。
這半年過去了,也不知道他們和江海平現在是個什麽狀況。
江海平還不知道葉英芝他們正要過來:“你知道你倒下去以後試劍堂有多亂嗎?孫師兄被你嚇得臉一下子就白了,也不隻他,我當時也嚇一跳,試劍堂在那兒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是懵的,那個年輕點兒的師叔好像也愣了很久沒回過勁兒。”
沐寒築基了。
隻不過築基的場合實在有些,領異標新。
她是在丹比的賽場上突破的。
前一刻她還在猶豫,是想辦法把出丹量壓在十五以下——這對她來說其實略有些困難,畢竟她在四階丹藥煉製還沒有真的到得心應手的地步,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廢一整爐——還是盡全力拚一把,看看能不能出丹超過二十五,奪個頭名。
曆年丹比的頭名,最終出丹一般是二十粒出頭。二十五差不多就可以勝券在握了。
這個事情她已經猶豫很久了。
然而下一刻她就感覺自己體內的靈氣一瞬間就徹底失控了。
就和那天讀明奕的記憶時一樣。
完全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沐寒頓時什麽都不敢想了,全力以赴隻求能保住這爐藥。
她最終堅持到了出丹的前一刻,她感覺到藥爐裏的丹已經凝結好了,品質應該不低,然後就直挺挺地栽倒下去,失去了全部意識。
說栽倒可能並不合適。
沐寒怕碰翻丹爐,就連摔倒都是先側轉了一下身,然後朝旁邊倒的。
就慶幸丹比安排的考試席位之間隔得足夠遠吧,不然她要是把別人打斷了,可就結了梁子了。
等醒過來,沐寒正忐忑而急切地想著那爐丹最後有沒有成功出丹——煉丹師在成丹後出丹前撒手,毀丹的幾率非常高——就發現自己已經不需要丹比獎勵的築基丹了。
她築基了。
而且是在丹比的場地裏築基成功的。
她倒下去以後,看明白了怎麽回事的那位師叔,由於不敢確定她的情況,沒有移動她,任由她倒在哪裏直到完成築基。
僅僅是這樣,倒也罷了。
煉丹的時候突然突破了,這在丹修這個群體中並不算奇怪,頂多是突破的是大境界這點很值得人說道。
然而,那爐沐寒倒下去時還在
一爐十八粒,滿丹。
品質最低的一枚,八成九。其餘十七枚都是九成五以上的極品成丹。
她把丹比的最終勝者的風頭搶了個幹幹淨淨。
沐寒最終在丹比裏是沒有名次的。
她給試劍堂出了一個老大的難題。
光論質量,可能往前往後幾百年,都不會有第二個在丹比裏煉出這樣的丹的人了。
她把另外兩個人壓的根本翻不過身來。
但若算上數量,按丹比的算法她落後到第二位。白鷺山的那位高足最終是三爐二十六丹。而按照規定的計分方式,從第二十一枚起,每一枚丹藥的分數都是翻倍算的。
而沐寒這邊,九成以上的丹分數高是高,但對於品質更高的丹藥並沒有劃得很細的加成。
但讓白鷺山的劉丹師靠成丹數目壓在沐寒這一堆極品丹藥上,感覺也很欺負人,怪虧心的。
按章辦事本不該挑理,但現在這個情況是按章辦事隻會讓人覺得章有問題。
最後,試劍堂的師叔閉著眼開始和稀泥,以須沐寒已經是築基修士為由,沒把沐寒列進大榜裏,不過該給的獎品是都給了。
沐寒倒下去的時候,丹比場地裏,其他弟子可能隻是略微分神,試劍堂所屬卻真的可以稱得上是哄堂大亂。
沐寒開頭的表現不錯,哪怕是外行都能看出來。
她在出丹前突然倒地,很多試劍堂弟子瞬間的想法,都是懷疑又有陷害同門的人作妖了。
讓這種人成功了,就是試劍堂的失誤,以及恥辱。
而且他們基於此想到的結果難免過於嚴重。
“我說實話你別介意啊,那時候覺得你說不定會死的人,可能不在少數。”江海平攤攤手:“我和他們不一樣,畢竟我真的認識你啊,所以沒覺得有人會提前準備好了要害你。
“你這性子,整日裏一聲不吭,煉丹術也不顯山不露水的,要能惹到人,或者礙人眼,那也是那人的本事了。不過,我那會兒以為你是走火入魔或者突發急症了,也是往嚴重了想。”
他剛說完,葉英芝二人就上樓了。
沐寒現在還住在青虎宿的這座小樓裏。
事發突然,她還沒來得及更換住處。
不過這在外門也不算少見。很多外門出身的築基修士,築基後境界穩固以前都是在自己原本的住所裏修煉。
雙方打了照麵以後,看上去很正常地互相問了句好。沐寒看氣氛正常,鬆了口氣。
想想也是,這仨人還是鄰居呢,要是真的連麵子功夫都做不了,結星廬那邊早該有風言風語傳出來了。
“來和你說句恭喜,”葉英芝帶來的東西超乎沐寒意料,那竟是一株小樹苗,葉英芝連盆端來的,感覺長成以後應該是五階或者六階的靈果樹:“你現在是解脫了,我們幾個還都有場硬仗要打。”
造物類的比試,參與的人本來就少,而且不需要一大群人捉對、一對對地淘汰著比到最後才能出一二名,所以都放在五月上旬中旬了。
而武鬥這種比試方式,無疑是參加人數又多、比起來又很費時間的。從五月下旬開始,比到現在已經是四五十天過去了,才取到了前五六百名。
這五六百名,都堪稱劍派內外門的戰鬥精英,而這些人中,隻有最終排到前百名的人,才有築基丹獎勵。
說葉英芝等人現在等人
“我還真的給比武上擂台做準備了。”沐寒說到這兒直歎氣:“還有陣比那邊,我都做準備了。我怕築基丹不夠用,想著陣比也是有兜底,唉,白忙活好久。”
“結果是好的就行。”葉英芝笑道,隨後順口提了一句道聽途說的消息來安撫沐寒:“好像今年陣比水有點深,你沒去成可能反而免了事端。”
她看出來沐寒好像是真的在為沒去成比武或者陣比而感到……失望。
雖然她不太能理解這種失望的來源——若說是為了築基,那沐寒現在已經築基了;若說是為了名,那更說不通了,沐寒閉關鞏固境界前她還和沐寒見過一回,當時沐寒那為了出了過頭的風頭而懊惱的樣子,根本不是能裝出來的。
況且丹比那一遭後,這名兒沐寒得的也夠大了。
沐寒想的卻是那天碰見的那位楚姓女長老。
那副卷軸上是一副完整的陣圖,陣圖周圍空著的地方則寫滿了備注。
細致程度已經不亞於手把手教她怎麽畫、怎麽放、怎麽激發了。
而那副陣圖對應的四階迷蹤殺陣,是劍派曆次陣比裏布陣部分的考核內容。
她拿到以後,很認真地鑽研了六七天。
——然後她就在第一天的丹比裏築基了。
沒資格參加其餘的煉氣弟子大比了。
沐寒一時沒有接話,倒是江海平沒讓葉英芝繼續冷場:“敢情這都傳出去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啊!”
“我其實不知道具體有什麽事。”葉英芝轉頭看江海平,宋裕這時道:“是孫嶽嵐師兄那天抱怨了一句,和藍琴思師叔說今年陣比不參與也罷。”
藍琴思已經出關了,現在不在執法堂做事,但還和以前的同僚有來往。
沐寒聽到這兒,也去看江海平。
“水挺深說不上,但,惡心是真的。”江海平坐那裏揮了幾下手,好像在揮走他說的那句惡心。
“陣比與其說是比不如說是考,一共四道題,考過就有獎勵。今年第二題是破陣,題多半是被泄了,那個作弊的蠢貨也不知道收斂,大剌剌地第一個破陣出來了,但這種泄題的事情,沒有證據試劍堂也沒法抓。”
“那也不至於說不參加也罷啊。”沐寒笑道。
“還沒說完呢。薑院首正好在場,看著沒什麽反應,但肯定還是生氣了,他臨場把第三題布陣的陣圖給改了。本來這道題幾百年從沒變過,很多參加陣比的人都專心做這一個題目的,這一改,五十個參加陣比的,傻了至少四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