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江照,我錯了。
周漾看到,地面上有人影漸漸被拉長。他聽到,一道清冽的女聲,熟悉而陌生。
那人喊了一句:「宋鋼琴?」
聲音不冷不淡,如雨後天晴,肆意了幾分冷意。
窗外傳來兩聲狗吠,隱隱含著些撒嬌的意味。
灰桃阿拉斯加立了耳,比宋鋼琴偏大了一些,一身煙灰色的毛髮,圓滾滾的似團球。
周漾拿葯的手顫了一下,長睫微眨,眼裡沁了幾分涼意。
他偏頭看窗外。
宋瓷沒打傘,白色毛衣,頭髮挽起,扎了個丸子頭,漏出飽滿的額,眉間皺起。
周漾看到,她的皮筋是蛋黃色的,和自己腕上的是一個款式,但顏色不一樣。
他方才在醫院,只顧著憂心不讓宋瓷看到藥方,對其他事,都不甚注意。
周漾看著,眸色深了幾分。
宋鋼琴搖著尾巴,貼著宋瓷的褲腳,又吠了兩聲。
聞聲,宋清野打了個寒顫,脊背騰上幾分涼意。
他怕狗,從小就怕,怕到了骨子裡。
「漾哥?」宋清野強撐著笑,問:「走嗎?」
窗外的女子依舊沒走。
周漾擰了一下眉:「不走。」
下一秒,他開了車門。
涼意灌進來。
「宋鋼琴?」宋瓷皺眉叫一旁的狗子,嗓音清淡:「回家了。」
她低頭,直至面前攏下了一層陰影。
她抬眸,是周漾。
清風盪起,路邊的小水窪里輕起漣漪。
她看向周漾的眼神,淡出水來,面色沒什麼情緒。
周漾也不惱,低頭看了一下身旁的狗子。
宋鋼琴胖胖的像個球,但是一雙眼瞳是琥珀色,漂亮極了。他一旁的小灰桃見了生人,緊緊依偎著他。
周漾問:「他叫什麼?」
眼前的女孩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答道:「宋鋼琴。」
「宋鋼琴?」他重複了一遍。
他挑眉,笑了一下。姓宋?和宋瓷一個姓。
「宋瓷。」他說。
下一刻,四目相對,宋瓷表現的格外平靜,似是不認識他這個人一般。
橙黃晚霞映了一地,地面上積了一些水,稍稱點溫柔。
風刮著耳邊的樹梢,葉子嘩啦作響,搖搖欲墜,黃色染滿了幾片落葉。
周漾微微彎腰,平視她。
黑眸漸深,聲音清冷:「你生氣了。」
他用的是肯定句,半分疑問都沒有。
「沒有。」
宋瓷不看他,答得很乾脆。
周漾不氣,反而接著問。
「江照?」
天邊霞色纏綿,反襯著路旁的水漬。
他喚著她的字,眉眼柔和了些。
「我錯了。」他說。
眉眼彎彎,睫毛顫著,尾音拉長,含了幾分委屈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