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總會有天使替媽媽照顧你

  葉煜城著急地撥開人群，把我輕輕抱起，眉宇間都是我從沒有見到過的戾氣。


  他冷冷地看著鍾臨南，冰冷的話語不帶一點溫度：「她要是出一點事，你休想有任何好結果！」


  鍾臨南看著眼前這個陌生人，不耐煩地皺眉擺手，甚至想把我從葉煜城懷裡拿下來，但當他看到我下腿上慢慢留下來的血，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臉色瞬息萬變，驚慌地看著沐可溪和葉煜城，試圖尋求到安慰和解釋。


  葉煜城沒有理他，只是抱著我，快速地把我放在車裡，開往醫院。


  而一旁的沐可溪也是一臉獃滯，過了會，調回自己的表情，也沒有去安慰她眼前的「男朋友」，生氣地說：「鍾臨南！那肚子里是你的孩子啊！你怎麼忍心推她！」


  「沒有，你看那個男的那麼緊張，肯定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是那個男的的。不然他幹嘛這麼緊張，還對舒桐這麼好。」


  鍾臨南努力地去矯正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之後，他猶釋重負，真好不是自己的孩子。


  慶幸不是他自己親手毀掉了他的孩子。


  也對啊，這麼長時間了都沒有懷上，偏偏這個時候懷上，一定是尹舒桐在婚內的時候就已經勾搭上了這個小白臉。想不到尹舒桐還裝作自己被小三的樣子，實際上她背地裡也偷漢子。


  鍾臨南彷彿只有用這樣惡毒的想法才能磨平自己心中的負罪感。


  沐可溪憐憫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果然是個人渣。隨後追在葉煜城的身後，沒有回頭。


  鍾臨南之後也跟了上去，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情。


  我醒來的時候，周圍瀰漫的都是消毒水的氣味，葉煜城坐在我的床邊，看著我，一臉擔憂。我想問句話，卻只是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


  孩子，沒了嗎？我只是默聲。


  葉煜城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溫柔地用手撫摸我的頭髮，說：「桐桐，醫生說你要好好休息，再睡一會吧！」


  我才不要睡覺！我的孩子沒了，被鍾臨南親手毀了，我期盼了那麼多年的孩子，就那樣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推沒了。我要去找鍾臨南說理，我要找他問問他究竟有沒有良心，虎毒還不食子呢！

  我掙扎著，打開葉煜城的手，拖著還有些病弱的身體，強行地要起身。葉煜城攔著我不讓我有太大的刺激行為，害怕我自己傷害自己。


  我怎麼會傷害自己，我要去傷害鍾臨南，我要質問他。


  「哥！」我終於發出了聲音，雖然是沙啞的。「我要去找他，他殺了我的孩子，他是殺人兇手，他殺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在了……」


  我只有不斷重複這些話，劇烈地掙扎著才能感覺到自己彷彿還活著。


  葉煜城用力地抱住我，不讓我自己太過於激動，不住地安慰我：「桐桐，你冷靜一點，不要傷害你自己，我會永遠陪著你。我知道你很痛苦，沒事，你哭吧，不要這樣壓抑自己。」


  我漸漸沒了力氣，放下自己掙扎的手，依靠在葉煜城的懷裡，放聲痛哭起來。我是那麼期待他的到來，甚至還以為他的到來會讓我的生活改善。


  是不是上帝覺得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沒有一個可靠的丈夫，沒有給孩子一個溫暖可心的家庭，才收走了我的孩子？

  「哥，是我沒用，保護不了我的孩子。」


  葉煜城像安慰孩子一般，抱著我，眼中是我沒有見過的心疼，柔聲細語：「不是桐桐的錯，可能上帝覺得這個孩子太可愛了，他捨不得，還想再留在他身邊一會兒。」


  「那他之後還會還給我嗎？」


  「會的。」


  我貪戀著葉煜城的溫柔，這時候的我已經不在乎兩人的身份限制，只想靜靜地躺在葉煜城懷裡，認真地去承受失去孩子的痛苦。


  我要把它記在心裡，鍾臨南是個什麼樣的人，我要永遠地刻畫在心裡。


  然而這樣的溫情也有人打斷，門口外大吵大嚷的聲音，似乎是在爭執著什麼。很快，他們便闖了進來。


  助理很無奈的搖了搖頭，非常抱歉地對葉煜城說：「葉總，他們硬要闖進來，我沒能攔住。」


  沐可溪假裝溫柔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舒桐怎麼樣？」


  這個時候了，沐可溪還有心情在這裡白蓮花嗎。


  我沒有理會沐可溪的聲音，從葉煜城的懷裡出來，盯著鍾臨南。


  我在等一個道歉，一個對於我們母子的道歉。


  而鍾臨南卻是一臉震驚，反過來罵我：「尹舒桐沒有想到你都已經和你的小情人到這種地步了！我真是錯認了你，以為你是個溫柔善良單純的人，沒有想到你背後做出這樣的事情，那個所謂的孩子也是他的吧，難怪他那麼緊張，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鍾臨南這樣的話已經不能給我帶來什麼情緒上的波動了，這還有什麼好說的？我暗自告訴自己，這就是鍾臨南本來的面目，你要好好記住他的樣子。


  「哥，這個是私人病房吧。我不想看到他們，你讓他們走。」


  我轉過頭，看著葉煜城，不帶任何情感的說道，彷彿這兩人與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


  實際上，在孩子沒有了之後，我跟鍾臨南確實沒有任何關係了。如果有，那也是他欠我的債。


  鍾臨南看我不理他，急了，像一個跳樑小丑。


  「怎麼？我們走了好為你和你的小情人騰地方嗎？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賤人！」


  聽到這樣的辱罵性的辭彙，我沒有什麼反應，倒是葉煜城眸色深了幾分，連說出來的話都冰冷了許多。


  「還愣著做什麼？」


  葉煜城示意助理去找保安，把他們帶出去。


  終於一天的鬧劇要結束了。我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感覺，彷彿做夢一般，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摧殘著我脆弱的神經，蹂躪著我纖細的心理。


  我躺在病床上，閉上眼睛，試圖去隔絕我與人間的聯繫，想逃離這個世界。


  漸漸地，我進入了夢鄉。


  夢裡，我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一個可愛的孩子，喏喏地叫著我媽媽，要我抱他。我與他玩的很開心，聽到身後有人叫我，是我的丈夫。可是我卻看不清他的臉，我叫他老公，過來抱抱孩子。


  他走過來，抱起孩子，卻不理我，走向了遠方，離我越來越遠。我身邊又變得一片漆黑，沒有任何光芒。


  我害怕了，試圖去找一個人，我最依賴的人。


  葉煜城！

  葉煜城出現在我的眼前，為我黑暗的生活帶來一絲光芒，他對我說，那不是我的丈夫，那是賜予我孩子的上帝，他不捨得這個可愛的孩子，想帶他回去。


  我問葉煜城：「他會好好照顧好孩子嗎？」


  葉煜城說，那裡有許多像你一樣的天使，會永遠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