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威勢凜然
幻真道人長長歎息一聲,沉默不語了。隻覺眼前美味的魚翅也失了吸引力。反倒無憂真人大口啃咬,劉宇看他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似乎也不見得怎麽擔心天劫臨頭。劉宇凝思,也放下心來。師尊應該自有手段,自己擔心怕是多餘了。
說話間,已有宗門弟子趕到。不過片刻,便已聚集了數十人。劉宇打眼看去,見整個方圓數百裏的玄星宗洞天也就居住了這些位弟子,就算加上外出駐守城市的長老弟子人等,相比於如此大的洞天也實在是顯得少了點。
劉宇不禁愁眉暗歎:“唉,玄星宗果然勢微啊.……”,念頭轉動,心中暗道:“不過,我即然已經加入了玄星宗,師尊待我若此,師叔待我若此,還有樸華那小子和掌門……還有那死人臉……唔,雖然他說話難聽了些,但也真心為宗門出力,我無論如何也該為師門盡一份力。”思及肩頭重擔,心頭不禁凜然,對稍後與師尊的比鬥用上了全副心思。
這些弟子修為或高或低,見得眼前一幕不由紛紛呆住。
隻見兩位師伯與一身穿休閑服的年輕人一起圍著火堆席地而坐,似是在野炊,身邊放著酒壇子。而那年輕人更是抱著魚翅大啃而特啃,實在瞧不出什麽來頭。有那心思靈動的暗想,“莫不是玄星宗的客人?或是那傳的沸沸揚揚的三師伯弟子?如若是的,還真是囂張啊,見了如此多的同門居然也不起來見禮。哼,以為攀上了三師伯這棵大樹便了不起了麽?”
劉宇吃的差不多了,卻不知道自己隻顧著吃,已經讓不少人看著自己不滿了。
還有一些弟子見無憂真人,都不由麵色發白地苦了一張臉,小心翼翼地肅手而立。
劉宇看見了那位逃跑的仁兄,不由對他一笑。那弟子被笑得莫名其妙,不過認出了劉宇,還是拱手為禮。
劉宇好不容易吃完,抹抹嘴巴,起身向著眾人一禮道:“小弟道號青蓮,有幸拜得無憂三師伯為師,見過諸位師兄師弟,以後大家都是同門,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話一說完,登時引起所有弟子不滿。那心思轉動的慢的回過神來不由一怒,那心思靈動早已猜到的已是怒氣衝天了。
“這小子,好囂張啊。”
“實在可氣,在如此多同門師兄弟麵前竟如此托大。”
眾門人弟子見兩位師門掌輩在此不敢造次,若非如此,恐怕有人就要忍不住出手教訓劉宇了。
見所有人向自己怒目而視,劉宇微一思索便已明了,心頭微微訕然,自己怎麽把這茬給忘了?這下得罪人了不是?這可不是自己和氣生財的道理啊……便欲開口致歉。話未出口,便聽無憂真人漫聲道:“今天突然召集你們,你們當中的某些人也不用臉色發青、發白,因為這次找你們不是指點修為地。今天呢,是找你們來看我指點我徒弟青蓮修為地。至於你們這些不成器的家夥呢,指點一次也就夠了。再指點幾次,怕不是要被你們氣死。”
看著滿臉慚愧的門中弟子,無憂真人暗歎一聲,接著道:“你們都知道這次的靈石礦脈比鬥在即,出竅期以下的弟子,不知誰有信心為本門贏得此次賭鬥?”
眾弟子無人出聲,頭幾乎垂到了地上,僅有的一個修為在出竅前期左右的弟子更是滿臉無奈。
“弟子無能,讓師伯失望了。”有人慚愧低聲道,場麵一時低落。劉宇仔細看去,心中涼了半截,除了那個出竅前期的弟子之外,其他的五六十人中居然隻有兩個元嬰期的,看那不穩的境界,似乎是剛剛進入元嬰期不久。其他金丹築基不等。實在和想像中的六大門派之一差了很遠。
“錯!也不能算你們無能。”無憂真人沉聲喝道:“修真之道雖自身需努力修行,但靈石靈藥等物也是必不可少,宗門勢弱,卻也是讓你們這些弟子跟著受苦受累,受人白眼。此點,我代玄星宗致歉。”
眾弟子被說中了心聲,差點感激涕零。是啊,雖然宗門弟子不多,有著四條靈石礦脈,但靈石產量極低,每條礦脈一年下來出產數百塊靈石,看似不少,但每人分得幾塊,煉丹布陣修煉,一年用下來又怎麽可能會夠?礦脈又不能竭澤而漁,至少要再有兩條靈石礦脈才能達到基本需求,緩解眼前困局。不是自己不上進,而是修真難啊。難道自己不想出去行走時挺胸昂首地自毫說一聲:“我是玄星宗弟子”麽?
無憂真人大喝道:“但是,你們也不應自暴自棄,以二流門派弟子自居。當務之急,是齊心協力想辦法贏得此次賭鬥!隻要勝得賭鬥,眼前困境自然解除。”
“師伯說的是。”眾弟子齊道。
劉宇看著師尊在那裏調教同門,心中十分同情這些師兄師弟。他們的困境,和自己一樣啊。基本上是靈石太少,修為不高。修為不高,自然又搶不到靈石礦脈,沒了靈石,又是修為不高……整個一個惡性循環。隻是,自己還有實力去掙紮一下,而這些同門,隻能無奈接受現狀。自己要是能勝,得了靈石礦脈,想來這些師兄弟便不再用受人白眼了吧。劉宇想著,對於得勝的希望不由殷切了兩分。雖然眾弟子對自己不怎麽友好,但劉宇心中卻沒什麽怨氣,這事情本來就是因為自己失禮在先嘛。見這些師兄弟相互之間似乎也沒有什麽派係團體之分,不設防範,又有一團和氣,整個似一家人,劉宇心中頗有好感。
無憂真人點點頭,道:“如此,我先指點青蓮修為,你們旁觀學習,然後再議出戰人選。”
劉宇心下佩服,師尊也不說自己是已定的出戰人選,隻說指點修為,然後再讓別的弟子無話可說。如此一來,自己可就要小心了,若是輸的太快太難看,那可就真的是丟人現眼了。
眾弟子齊齊應諾,轟然散開,清空了場地,落在了小穀邊緣的山體之上,方一落穩,不少人幸災樂禍的眼神就投了過來。嘲諷聲小聲響起。
“才金丹期的修為,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要倒黴啦!”
“嘿嘿,活該。”
“哈哈,活該啊,誰讓你這麽囂張?”
聲音雖小,但場中眾人仍聽得清清楚楚,無憂真人皺起眉頭,劉宇心中更是微怒。
見有戲可看,幻真道人嗬嗬直樂,也隨著眾弟子一起散開,懸在空中做壁上觀。
劉宇手腳迅速,將沒開封的女兒紅收入戒指,隨後將飛劍也收了起來。頓時有弟子看見,那被木柴火焰燎的發黑的劍身又惹得他們大怒,直罵敗家,心中更希望劉宇挨揍。
“青蓮!”無憂真人飄然退出數步。
“弟子在。”劉宇凝神以待。
“為師算是劍修,劍修之道頗重體術應用,便以體術與你對敵吧。”無憂真人朗聲道。
劉宇心下雪亮,連忙應聲道:“弟子明白。”
無憂真人雙掌一抬,一前一後地護在胸前,前掌勢凝如山嶽,似堅不可催。後掌勢飄乎輕靈,似會隨時擊出。一時間說不出的好看。眾弟子見狀,齊聲喝彩,聲震山穀。
隻是,無憂真人勢方擺好,一股龐然森冷的劍意便從身上升起,劍意凜烈,腳下長草無風自動,有如波浪般一層層被壓的向外倒伏湧去。眾人見之心驚,頓時壓回喝采。
劉宇呼吸為之一滯,乖乖,師尊好厲害!但是,自己也不能退縮了!
眾旁觀弟子又後退了不少。幻真道人卻是未動,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場中。
“失禮了!”劉宇低喝一聲,腳下一點,人已在原地消失。身體撕裂大氣,帶起一聲悶雷般的低鳴,爆音回蕩,山穀中烈風驟起,將觀戰諸人衣襟都卷的飄飛起來。眾弟子一驚,相顧駭然。啪!一輕輕碎裂聲此時才傳入觀戰眾人耳中,眾人齊齊看去,卻見方才劉宇所站之處的巨石凹裂了方圓米許一片,眾弟子心頭劇跳,麵色劇變,下意識的又退了幾步。
“如此巨力,打在身上豈不是要四分五裂支離破碎?”這是眾弟子心中共同的想法,個個冷汗淋淋,麵色蒼白。看向劉宇的眼神充滿了恐懼。不盡然是對劉宇本身的恐懼,更讓他們驚懼的,是這種力量的體現,一種能夠與修真者法術法寶所比拚的力量的表現。
再抬頭看去,劉宇已和無憂真人拚了數招。嘭!嘭!嘭!的沉重撞擊聲中,隻見一道灰色幻影繞著中流砥柱般的無憂真人瘋狂旋轉,拳影如山,腿影如刀,音嘯暴響。幻影每閃一次,便有一深深的腳印印在地上,腳印甫一出現,便如炸彈般轟然爆裂開來,留下一個坑洞。無法想像地麵經受了何等巨力,一時間草地開裂,土石飛濺。
眾弟子看到,那幻影偶在旁邊山壁上借力,便將大片岩石踏得大塊碎裂崩落下來。眾弟子麵色慘然,有築基期的低階弟子甚至覺得,自己就算祭起護身法寶抵擋,恐怕會被連寶帶人一招轟殺。想到此處,眼中驚恐更甚。
驚懼稍息,又見劉宇繞著無憂真人攻擊不停,似將無憂真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一拳一腳勢若萬鈞風雷震動,威勢驚人,看著不由心跳加速,熱血沸騰。一股昂揚戰意充塞心靈,不由就想歡呼出聲,出手大戰一場。一時間,山穀中喝采聲連連。
劉宇咬牙拚命攻擊,將所有的體力、真元都全力催運了起來。越打越是暢快,越打越是戰意高昂。劉宇甚至不曾想過,爭鬥居然也會讓人如此身心大暢。每一拳,每一腳擊出,伴隨著的是一種讓人想要大聲呼喊的淋漓盡致的痛快。
時間流逝,劉宇怕不是攻出了數百上千招,越打心頭的感覺卻越怪異到了極點,更驚駭到了極點。自己每一拳每一腳擊出,師尊竟似提前預知到一般,輕而易舉便封擋住攻擊。每一擊打去,更似轟在了渾不受力的棉花上一般,但偏偏又發出了怪異的呯然大響。
殊不知無憂真人心中也在暗暗叫苦,自己這徒弟是吃什麽長大的?怎麽有一身如此恐怖的怪力?加上了真元的拳頭竟如此之沉,居然還如此之快,竟讓自己堂堂分神期高手都覺得抵擋吃力。拳來腳往,每一擊都引起自己真元動蕩,自己不像是在跟一個金丹期的小輩交手,卻像是在不還手的情況下,硬生生的承受著一個元嬰期修真者全力的連環攻擊一樣。要不是以真元在整條手臂上布成了數百層真元網拚命地化解衝擊力,恐怕當場就要被打飛出去出醜了。
饒是如此,也被震的手臂發麻,連兩隻手掌都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