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出事
兩日之後，燕京城內，皇宮禦書房。
北陵帝正在批閱奏折。
雖說是在批閱，但他的思緒卻顯然不在奏折上麵，直到墨汁都滴落在了奏折上，他也依舊沒有寫出一個字來。
“老頭子。”
鍾衍有點看不下去北陵帝這幅假正經的模樣，所以毫不客氣地開了口：“別裝了，你這本奏折，是準備批閱到地老天荒麽？”
假正經的北陵帝：“”
他的麵色僵了僵。
但很快他又掩了麵色，裝模作樣地咳嗽了聲，八風不動似的地問了一句：“乖寶她今天應該已經到雲安了吧？”
“若沒出事，昨夜便應到了。”
鍾瑾慢條斯理地解釋了一句。
“昨夜就該到了啊”眉心微緊，北陵帝的眸光在幾人身上掃視了一圈，旋即有些疑惑地開口：“老二那個討債的呢？”
“二哥從撫州回來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有點無奈地聳了聳肩，鍾澤彎著眼眸笑道：“去拜訪他，也一律說不見唔，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一律不見？
眸光有些驚疑地看向了其他三人，北陵帝詫異地開口：“你們去都是這種情況？”
三人點點頭。
這就怪了。
北陵帝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他這二子，因為生母隻是一個宮女，所以從小便待人溫和，當然了，卻也不乏皇子的尊貴疏離——但實話實說，鍾離對這些兄弟的態度都很好，從來都不會存在這種閉門不見客的情況。
而且還是沒有交代清楚原因的情況下。
所以
他這個二子，到底是因為什麽事被拌住了腳？
北陵帝正思索著呢。
禦書房門外楊公公恭敬卻難掩驚訝的聲音卻是響起：“王爺和二皇子怎麽一起來了？”
老二（二哥）和皇叔（皇弟）一起來的？
此話一出，禦書房內的五人皆是一驚——畢竟以鍾清絕的性子來講，他對除鍾眠之外的所有皇子都不愛搭理，又怎麽會和鍾離一起來禦書房？
這個念頭才剛剛浮出五人的腦海。
鍾離與平日完全不同的冷然聲音卻是響起：“父皇和皇兄皇弟們是都在裏麵麽？”
“啊？是。陛下和幾位皇子都在裏麵。”
楊公公顯然是沒見過鍾離這般冷肅的模樣，緩了一會兒，才笑著回答：“這二皇子和王爺可是有什麽事麽？那老奴便差人去裏麵”
“讓開。”
楊公公的話還沒有說完，鍾清絕卻是率先冷漠地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裏的寒意，幾乎都要化成實質溢出來了。
讓讓開？
楊公公一怔。
但是沒等他反應過來，鍾清絕和鍾離便徑自繞過他向禦書房內走了過去。
楊公公：“”
他這是繼續盡忠職守地攔呢？還是放任自由地放呢？
算了。
還是別攔了吧。
反正陛下還是會讓二皇子和王爺進去的。
不慌。
禦書房內的五人正琢磨著這兩人一起來是因為什麽事呢，匆忙走進去的鍾清絕和鍾離卻是第一次失了態：
“陛下——”
“父皇——”
竟是同時開口。
五人：“…”
這叔侄二人，何時有了這般默契？
這個想法隻短暫地在幾人的腦海中停留了一秒，便被他們迅速地忽略了過去，因為此時，那兩人已經走了進來。
氣氛仿佛凝固了一秒。
旋即一向話少的鍾爵率先開了口：“同來，有要事？”
說這話時，他的麵色凝重了幾分，心頭也抑製不住地湧上了一股強烈的，不好的預感。
但他不敢深想。
然後他便聽到，他們一向端著一副謫仙之姿的皇叔嗓音冰冷地開了口：“風微傳話，阿眠一行人，未至雲安。”
“所以…”
這話的意思是…
五人麵色驟變。
而這時，麵色蒼白如雪的鍾離也開了口，嗓音抑製不住地有些發顫：
“眠眠…出事了。”
鍾眠，出事了。
北陵帝的大腦一陣暈眩，整個人都險些從位子上摔下來。
“老二…”
鍾衍整個人都是不可置信的：
“你剛剛…”
“說什麽？”
“能說什麽？！”鍾清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本王和二皇子說得，莫非還不夠清楚？！”
說到最後，他卻仍然沒有控製住自己的怒氣。
鍾清絕說得自然是清楚的。
即便不清楚，他們也是能夠理解的。
但就是因為這樣，他們才更不願意相信自己聽到的消息，會是真的——畢竟…他們不敢。
“榮親王…”鍾瑾佯裝冷靜：
“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話音剛落，他手中的茶盞順利碎成粉末。
眾人：“…”
這話由他說出來，似乎並沒有什麽說服力。
“當務之急，是找到眠眠。”
鍾爵深吸一口氣，旋即冷聲開了口，他的嗓音似乎帶了點很難以察覺的顫音，但偏偏他的麵色又無比的冷靜。
“四哥如此說…那…”
麵上的笑意一點點凝固凍結，鍾澤沉默了一下，複笑意又重新浮上眉眼，卻冷得讓人心驚：“眠眠走的，是水路南線吧？誰…會有可能對眠眠出手？又是誰…”
他仍在笑，乖巧又無害，嗓音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泄露了眠眠的路線？”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人能回答他這個問題——也不算，或許有一個。
但是…
額上細細密密的汗珠滑落了下來，鍾離白著一張臉，麵色卻難得冷凝。他動了動唇瓣，沉默了好一會兒之後，還是未發一語。
…他知道的。
但他不能說。
他隱瞞了這麽多年，若是此時站出來說話，這裏的任何一個人，都會對他產生懷疑。
也不是不著急。
但是鍾離比任何人都清楚——
隻要他還活著，就證明，眠眠如今的狀況，即便受了傷，也不會傷及生命。
所以，他要冷靜。
鍾離，別衝動。
他這樣告訴自己。
但是眠眠…唇角倏地溢出一絲血跡，鍾離眉心一緊，不動聲色地抬手將其抹去，旋即開口：“南線那邊…我和榮親王聽到消息後便已經派人前往了。”
…仍是刻不容緩。
畢竟他此時的情況算不得好。
“事不宜遲，朕現在就派人…不對！”終於緩過神來的北陵帝似是想到了什麽，突然止住了話頭。
五位皇子齊齊望去。
“現在最重要的…”在此情況下，北陵帝和鍾清絕兄弟間的默契便難得顯現了出來：
“是封鎖消息！”
此事，決不能讓微語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