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他居然敢
“.……陛下多慮了,臣怎麽可能會殺了陛下?”
一時竟沒能聽出來秦斯這句話裏的意思,薑稚的唇角扯出冷冷的笑,嗓音裏的寒意更是極重:“陛下為君,我為臣,臣,又怎敢以下犯上?”
“你……不敢麽?”
眸色依舊是幽深的,秦斯輕笑著開口:“阿稚,你不敢麽?”
他不敢麽?
他自然是敢的。
但此刻.……他也算是落到了南嶼帝的手裏,總歸要說著場麵話的。
這下……
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摸手腕間的紅繩,但是.……
薑稚麵色巨變。
……
紅繩呢?
他忙不迭地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卻隻看見了,那一小截,掩藏在袖口下的雪白。
……
空無一物。
薑稚又抬頭看向秦斯。
“阿稚在找什麽?”唇角勾了勾,南嶼帝慢條斯理地從袖口掏出那一根顯然已經斷過一次的紅繩,嗓音含笑地開口:“是……在找這個東西麽?阿稚這麽急.……是因為,這根紅繩……對你來說……很重要?”
很重要.……
麵色僵了僵,薑稚冷冷地別開目光,像是毫不在意地開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不過是一個小玩意兒而已,陛下若是喜歡,盡管拿去便是。”
“噢,真的麽?”
秦斯輕笑:“阿稚.……是已經確定不要了麽?”
確定……
不要了麽?
薑稚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
薑稚,你確定……真的……不要了麽?
“你看,阿稚還是舍不得。”
眸中泛起一點點冷意,秦斯一字一頓地開口:“那……其中原因又是什麽呢?是因為……這根紅繩,是岑洲送的麽?”
岑洲……
“不是。”極為迅速地否認,薑稚冷著臉開口:“.……和他,根本半點關係也沒有。”
“聽阿稚的話……”
不知道是不是薑稚的錯覺,他這會兒看對麵的人,總感覺男子的眸底的寒意似乎又深了幾分:“那……便的確是錦王送的了。”
薑稚:“.……”
他說什麽了?
他不是否認了麽?
秦斯這家夥兒到底是哪裏來的邏輯認為他說這句話,就代表那根紅繩同岑洲有關了?
“既然是錦王送的,那我便先替阿稚保管著。”
將紅繩又收回袖口,秦斯不甚在意地撣了撣袍擺:“現在.……阿稚似乎,還沒有回答剛剛我問你的那個問題呢。”
問題……
眼前沒了那一抹紅色,薑稚便感覺整個人都開始煩躁了起來:“什麽問題?我不是已經回答了麽?”
“阿稚剛剛說的話,是不算數的。”
“因為.……”
嗓音裏染了點莫名的意味,秦斯定定地盯著麵前的少年,放輕聲音開口:“阿稚,你.……還沒有明白,我剛剛那句話的意思。”
他剛剛那句話的意思.……
秦斯是指……自己會不會殺了他這句話麽?可這句話還能有什麽意思?不就怕自己會因為這件事記恨上他麽?可是他根本不用擔心……
畢竟……
他不論怎麽樣,也不可能,會對秦斯有好感。
“阿稚,你那麽聰明的人,為何現在卻是想不到呢?”觀薑稚的神色,秦斯便知道這人想的估計和真相隔了十萬八千裏了:“問你問題之前,我還說過的.……”
“岑洲是因為喜歡你,所以你才會對他起了殺心……雖然最後,你還是沒有下手.……”
“那麽,你會殺了我麽?”
你會……殺了我麽?
腦海中飛快地劃過一個想法,薑稚瞪大了眼眸,震驚地看著麵前的男子:“你在.……”
“胡說些什麽?”
他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還要屢次強調……所以,秦斯並不是因為擔心他會記恨.……
又為什麽.……
總愛和岑洲做比較……為什麽突然就那麽討厭岑洲……為什麽.……在錦王府覆滅的這兩年中……這般縱容他的肆意與狂妄.……
秦斯並不是為了得到他手中的錦王府勢力……
而是因為……
胃部一陣翻江倒海,薑稚的唇瓣顫了顫,那雙鳳眸裏,眸色在一瞬間冷的嚇人:“你……”
“阿稚是……猜到了對吧?”
唇角輕輕勾起,秦斯起了身,在薑稚麵前站定:“所以,你,知道原因了麽?”
知道……原因了麽?
“.……你可,真是夠惡心的。”
麵色蒼白了一些,薑稚冷冷地抬眸,看向麵前的人:“那麽.……你將我關在這裏……是想做什麽?”
他的語氣嘲諷。
秦斯沒動怒,他依舊是那副笑意盈盈的狀態,臉上的笑容半分變化也沒有:“你放心好了。”
男子抬了手,似乎是想要去摸少年的發頂。
薑稚下意識地往後躲。
秦斯的動作頓了頓。
然後他的眸色深了深,動作頓在那裏兩秒,卻終究還是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你不喜歡,我便什麽也不會做.……隻是……阿稚,你真的很不聽話……所以.……我也就隻能用這種方法,把你留在身邊了。”
“少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
精致的眉眼間染上了幾分深沉的寒意,薑稚一字一頓地開口:“你再怎麽說,也改變不了.……你卑鄙無恥惡心齷齪的事實。”
呀,都罵人了。
秦斯還是沒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還真是……”
“有點羨慕岑洲。”
薑稚:“.……”
總感覺這家夥接下來說出來的話不會是什麽令他好過的。
“他倒是有遠見,知道你不會乖乖的聽話,所以趁早就把你給藏了起來。”
眸色有點陰翳,秦斯輕笑著開口:
“不過.……算了。”
“.……沒有人能把我藏起來。”
胃裏還是有點惡心,薑稚冷著臉一字一頓地開口:“沒有人,岑洲不能,秦斯,你也不可能……我不知道你這種令人惡心的想法是什麽時候冒出來的.……但是……你最好把它給收回去.……不然,你的帝位,可就坐不穩了。”
堂堂一國之君.……
秦斯他居然也敢.……他居然敢,有那麽惡心的想法.……
若是讓那些朝臣們知道了……
“莫說旁人不會知道,即便是他們知道了,又能怎麽樣?”像是知道了薑稚的心中所想,秦斯漫不經心地嗤笑了一聲:“我做了這麽多年的皇帝.……即便是最後,犯了點錯誤,便是讓南嶼覆滅了,這麽多年的貢獻,也對得起南嶼了。”
這是什麽混賬話?
薑稚簡直被秦斯給驚到了。
所以說……
秦夜那貨和秦斯這家夥果然是親生的對吧.……這個邏輯.……這個令人討厭的性格……
簡直……
一模一樣。
但是秦斯……
果然……還是更令他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