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一別經年
顏卿月在這裏胡思亂想,另一邊,人家正主卻是不慌不忙。
“人來了。”
瞥了一旁的拂曉一眼,薑稚抬手止住她想要開口的動作,旋即看向顧懷深:“去吧?”
“人都來了,不見的話,似乎也有點說不過去吧?”
人來了.……
眸色沉了沉,顧懷深沉默地看了薑稚一眼,好一會兒,才終於起了身,對著拂曉開口:
“勞煩帶路。”
沒有說話,拂曉點了點頭,默不作聲地替人帶路了。
視角轉回這一邊。
“所以.……那一天,皇兄的確來了麽.……”眸光亮了亮,鍾眠實在沒忍住,唇角勾起來了。
所以說……
皇兄,還是很關心她的嘛.……
“如果你皇兄不把我關在皇牢的話,我也是能陪著你的。”秦夜這純粹隻是在說酸話,看不得自家小朋友因為薑稚這麽一個舉動就高興成這樣而已,畢竟他如今身中同死結,便是陪在小朋友的身邊,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擔心誰了:
“我沒能陪著你,你就這麽高興的麽?”
嗓音涼涼的,帶著幽怨。
鍾眠頓時沉默:“.……”
這話讓她該怎麽接?
顏卿月:“.……”
她有點遲疑地看了這位南嶼太子一眼,旋即有點不解地想:
她若是沒記錯……也沒看錯……
這位南嶼殿下也的確是中了同死結的吧?鍾姑娘血鳩之毒發作.……他應該也是很難受的.……甚至比鍾姑娘更難受.……那他這麽說.……
似乎有點不合理吧?
便是他沒有被關在皇牢之中,想來.……他也是沒辦法陪著鍾姑娘的……
不然的話……
豈不是會讓鍾姑娘擔心麽?
顏卿月實在是理解不了秦夜為什麽會這樣說。
但是別人的事,她也不怎麽好意思去管,而且若是管了,那便要戳破秦夜身上的同死結的事情.……這件事解釋起來很麻煩,還是讓秦公子自己同鍾姑娘解釋為好。
她.……並不想湊這個熱鬧。
這般想著,顏卿月便不再準備說些什麽了。
“你……”有點無奈地抿了抿唇瓣,鍾眠瞥了秦夜一眼:“阿夜,你這分明是在無理取鬧。”
她根本沒有那個意思好不好?
“對,我無理取鬧。”
理直氣壯地點了點頭,秦夜義正言辭的口吻:“所以呢?你難道就不打算哄我了麽?”
鍾眠:“.……”
顏卿月:“.……”
雖然不知道氣氛到底怪異在哪裏,但顏卿月還是不由自主地別開了目光,沒有再看兩人。
總感覺自己站在這裏似乎不太好的樣子……
要不然.……她還是先出去吧?
“你……哄什麽哄。”耳根都紅了一圈,鍾眠下意識地看了眼已經默默別開目光的顏卿月,嗓音裏難得帶了幾分惱怒:“秦夜,這是在外麵.……現在這個情況,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生氣了啊?
都連名帶姓地叫他了。
“哥哥已經很講道理了。”
雖然並不想把人惹得太狠,但秦夜依舊理直氣壯:“不過.……小朋友的意思是,在外麵不行,在我們那裏就行了麽?”
就行……什麽?
秦夜這話……是什麽意思?她想的那個意思麽?
鍾眠噎住了。
“總之你現在安分點。”鍾眠故作凶巴巴的語氣:“不然的話,你還是先回去好了。”
這怎麽行?
眉骨一揚,秦夜點了點頭,依舊是那副漫不經的姿態:“好,小朋友既然都這麽說了,那我還能說什麽?當然是.……”
他拉長了語調,嗓音裏滿是調侃的笑意:“聽話啦。”
他一直.……
隻聽小朋友一個人的話。
鍾眠的耳根更紅了。
兩人之間的氛圍旁人實在是插不進去,顏卿月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看了兩人一眼,但很快又收回目光,看向門口的位置。
……
她還是.……出去等師父過來好了。
就不打擾鍾姑娘他們了。
這般想著,顏卿月便想抬步出去。
但是……
“來了。”眸光頓時一凝,秦夜迅速地伸手,把鍾眠摟進懷裏,然後一個閃身,兩人的身影便從顏卿月的視線內消失了。
顏卿月:“.……”
話說……鍾姑娘他們二位.……莫不是打算在這裏繼續偷聽吧?
一想想心緒就很複雜。
就很想叫人先離開。
但是她還來不及開口,輕微的腳步聲卻是自門口傳來。
顏卿月下意識地扭頭。
腳步聲頓了好一會兒。
終於,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門外推開來。
不知道為什麽。
顏卿月突然就很緊張,然後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再出一聲。
……
是.……師父麽?
房門終於大開,下一瞬,她的視線便闖入一抹熟悉的身影。
墨袍墨發,青年有一張俊美的麵容,臉部的線條很深邃。還有那一雙眼,也是極為幽深的——帶著讓人看不懂的意味。
“.……師父……”
幾乎是無意識的,顏卿月下意識地喚出了這個熟悉的稱呼。
青年的身形似乎僵了僵。
然後他的睫毛抬了抬,指尖不自覺地相互摩挲了一下,好一會兒之後,他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眸中氤氳出一點點溫柔的意味來,然後青年勾起唇角,嗓音低低的,帶著顏卿月熟悉的笑意:“卿卿.……”
他語氣溫和地喚她,旋即再次開口:“好久不見。”
一別經年,好久不見。
……
“好久不見。”男子的身形修長,袍服雪白,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和他頭上的羊脂玉發簪交相輝映。
白衣墨發,纖塵不染,一舉一動,皆給人出塵之感。
赫然是鍾清絕。
但是……
即便是鍾清絕說出這四個字,那背對著他的人也依舊沒有轉過身來回應他分毫。
鍾清絕沒有生氣。
他的麵色無波無瀾,眸色冷淡地看著那人,語氣也是他一貫的淡漠:“錦王。”
他如是稱呼那人:
“岑洲。”
毫無回應。
那人依舊沒有理會他。
“一別經年,本王倒也許久未見到錦王了。”鍾清絕不緊不慢的姿態,自顧自地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沒想到再見麵,居然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榮親王,何時變得這般自覺了?”
鍾清絕拉椅子的聲音實在是有點大,恰好便嚇跑了他剛剛才準備釣上來的鯉魚。那人終於扭過頭,漫不經心的開了口:
“你嚇跑我的魚了。”
“錦王若是想要魚,本王可以賠你。”鍾清絕慢條斯理地回答他:“不過今日,本王要先問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