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貼近（二）

  “你們來4樓，是要借用教室嗎？”


  一直懊悔自己在尹暮麵前總是慌張，葉苒朝終於鼓起勇氣，拿出自己和別人相處的氣勢，但是說話的語氣還是小心翼翼。


  4樓的走廊不再那麽安靜，而女孩小心翼翼說出的話輕飄飄的。尹暮隻能看見眼前的女孩嘴唇一張一合，卻聽不清她在說什麽。


  葉苒朝看著尹暮漸漸眯起眼睛，倏地向她湊近，感官因為兩人之間突然縮小的距離瞬間急劇放大。


  男孩配合著女孩的身高，微微彎著腰，從葉苒朝的角度看去，恰好可以看見領口下分明白皙的鎖骨。


  幹淨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說什麽？”


  在不遠處將這一連串動作盡收眼底的葉杳杳和簡可可，拚命地拉扯著白之，因為激動而語無倫次。白之看著燈光下葉苒朝因為害羞而紅撲撲的臉龐，和她麵前那個彎著腰聽她說話的男孩。微微彎起嘴角，真美好。


  而走廊暗處，一個女孩悄悄縮緊了拳頭，嘴唇因為牙齒咬得太緊而微微發白。


  伴隨著葉苒朝歡快的心情，最後一節晚自習的下課鈴聲如約而至。


  慢慢吞吞收拾著文具的陸雲期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的小女孩便抱著書包衝出了教室。


  葉苒朝貓著腰，偷偷跟在腰板挺直，手叉在口袋裏走路的尹暮後麵。男孩的頭發也許是因為剛寫完作業，不再服服帖帖，有幾根發絲稍稍翹出來，顯得還有些許可愛。


  “撲哧”身後的葉苒朝看著這幾根可愛的發絲，想著尹暮清冷的形象，笑出了聲。


  尹暮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轉頭看去。


  葉苒朝後悔不迭地捂住自己的嘴，對上尹暮的目光，尷尬不已。


  “好，好巧啊”說完這句話，葉苒朝就想咬舌自盡，自己在說什麽奇奇怪怪的話啊。


  葉苒朝正在心裏無數次地殺死自己，眼前的尹暮卻點點頭。


  “嗯，是挺巧。”


  月光下，校園裏那棵綠油油的大樹也泛著溫柔的光，白天總是嘰嘰喳喳的小鳥，安靜地依偎在溫暖的枝椏間。萬物在月光的撫摸下，都多出了幾分歲月靜好的美好。


  零零點點，鬆鬆散散的幾顆星星，以寫意的姿態凝固在天邊。小路上，植物的清香飽和在鼻間，混合著細細簌簌的昆蟲細語，一起湧進人們對夏夜的記憶中。


  地麵上的影子一長一短，一深一淺。


  葉苒朝抱著書包小心翼翼地走在推著自行車的尹暮旁，時不時地冒出一連串的問題。


  “你們班的體育課是星期幾啊”


  “星期四。”


  “那是星期四的第幾節課啊？”


  “上午第二節。”


  “那和我們班是同一節課啊，以前怎麽沒有看見過你？”


  問完這句話，葉苒朝就後悔了，自己幾乎從來不按時上體育課。所有自由活動的體育課，幾乎都是在充斥著泡麵味的小店度過的。因為常去，葉苒朝又是個話癆，都快和小賣部的阿姨處成好姐妹了。


  “我都在打籃球”身邊的尹暮緩緩開口。


  打籃球？葉苒朝的腦袋裏迅速閃過無數部瑪麗蘇偶像劇的甜美情節，還沒等腦子反應過來，嘴已經率先出動了。


  “那我可以給你送飲料嗎？”說完這句，葉苒朝再一次想捶死說話從不經過大腦思考的自己，怎麽還有把這種事情明目張膽問出來的。


  “草莓酸奶。”


  聽著尹暮沒頭沒腦的一句回答，葉苒朝疑惑地抬頭。


  “送草莓酸奶吧”尹暮看著一臉迷茫的葉苒朝，無比認真地說，“我喜歡”。


  如果沒有夜色的遮掩，尹暮一定可以清晰地看見葉苒朝在聽見那句“我喜歡”後，一直紅到耳朵根的臉。


  “我也好喜歡”葉苒朝看著身旁男孩線條明快的側臉，心裏默默說著。


  天邊，月亮害羞地躲進了雲層裏，星星八卦地湊著熱鬧，一閃一閃，跌進了女孩好看的眼眸裏。


  昏暗的燈光下，他們的身影投射在小路上，延伸得好長好長。就像他們的故事，從怦然心動的那一瞬間到未來，交錯又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