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還不等她祖母走上前，杜如蘭先一步開口道，


  “哎呀呀，陛下已經下旨給岫兒妹妹封王妃了嗎？”


  “真沒想到在這裏看到王妃，我先給王妃請安了，還請王妃節哀！”杜如蘭假裝一副熟稔的樣子，一口一個王妃稱呼著謝雲岫。


  旁邊好幾位知道二人底細的姑娘，捂著嘴輕聲笑了出來。


  明明是再親密不過的語氣，卻聽起來字字是刀。


  眾人心知肚明，卻不戳破，齊齊把眼神兒戳向上麵淩王府的人，個個等著看好戲。


  謝雲岫倒是早就做好了準備，麵色也不顯，可淩王府兩位夫人的臉色卻瞬間沉了下來。


  大太太裴氏性子沉穩，三太太荀氏卻是個刁鑽的。


  她臉色也就是變了變，就笑眯眯的望著杜老夫人道，


  “難為老太太耐著熱來給我父親送葬，還真是辛苦了！”


  荀氏不聲不響把繡球給拋了回去。


  你孫女已經“認”王妃了，看老太太你怎麽著了？順著孫女的話，那就得上前來請安。


  杜若蘭麵色一僵，知道自己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了，她氣的不行。


  杜老夫人神色微微一凜，讓她一個身有誥命的老太太給一個小丫頭行禮，像什麽話！


  可不上前，也不能這麽幹站著吧。


  恰在這時，門口報道，

  “承恩侯老夫人奔喪….”


  謝雲岫起先還沒管事，驟然聽了這條稟報，明顯愣了愣，


  承恩侯老夫人？那不是外祖母嗎？下意識的，謝雲岫就要起身，裴氏卻連忙按住她，

  “母親，使不得，這裏是正堂，您為尊，回頭私下，您再跟老太太行家禮！”


  謝雲岫眼眶一酸，差點落淚下來。


  王老夫人被王若曦跟王府兩位夫人攙著進來了。


  杜老夫人見狀，唇角暗暗一勾，靜靜待著。


  王老夫人一進門就朝主位上望去，見謝雲岫端坐在那裏，心裏的石頭落了下來，今日蔣府讓她出來見客受禮，可見蔣家待她不薄，也沒有為難冷落的意思！

  她顫顫巍巍上前，準備給謝雲岫行禮。


  謝雲岫受別人的禮還行，反正都是無關人等，更何況是那些曾經嗤笑過她的人，她正好出氣呢。


  可受自己外祖母的禮卻是萬萬不行的。


  她連忙起身親自下台階，一把扶住了王老夫人。


  “外祖母！”


  看到這一幕，杜老夫人麵露得意之色，終於得了機會開口，


  她笑眯眯望著王老夫人，“老夫人，雖然這是您外孫女，可她現在是淩王府的老安人，今個兒淩王府讓她坐在這裏，恐怕是當王妃待的，老夫人，您是不是也得隨我一道給王妃見禮？”


  她就不信王老夫人能給自己外孫女行大禮。


  謝雲岫臉色一變。


  不料，王老夫人卻像是聽不懂杜老夫人的諷刺似的，隨後退了一步，鬆開了謝雲岫的手，站到了杜老夫人身邊，神色真切望著她道，


  “老夫人是京城名門杜氏的老太君，杜家又是最講規矩的，您老人家說我外孫女是王妃，那便是的，那老身便隨您一道給王妃行禮！”


  王老夫人說完，展了展寬大的袖袍，再雙手合前，姿態十分雍雅地給謝雲岫行了個禮。


  謝雲岫咬著唇，卻被裴氏跟荀氏二人扯著，讓她安安身身受了這個禮。


  謝雲岫見自己外祖母被迫如此，眼淚都滑了下來。


  王老夫人行完禮笑眯眯望著杜老夫人，“該您了！”


  杜老夫人麵色鐵青，而裴氏跟荀氏也都抬眸正視她，就等著她低頭。


  杜老夫人心下震動，瞅著裴氏跟荀氏的姿態，是毫無疑問袒護謝雲岫了，說來這蔣家也太霸道了，讓這麽多名門貴夫人給一個小丫頭做陪襯，為的就是給她正名，讓全京城再也不敢笑話她。


  好啊，好得很！


  杜老夫人狠狠咬了咬牙，學著王老夫人的儀態，給行了禮。


  裴氏立馬笑容滿麵，


  “來人，給兩位老夫人看座！”


  杜若蘭跟王若曦就各自扶著祖母落了座。


  王若曦打量著上首坐下的謝雲岫，齒縫裏都是恨意。


  不行，她得找借口離開。


  她要阻止小明王見到謝雲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