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小明王回去後當夜傍晚, 皇宮便有賞賜下來。
眼瞅著暮色四合時，宮人將一箱箱東西抬入端王府，小明王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端王知道兒子進宮撈“聘禮”後, 老臉有些掛不住, 不過還是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笑道,
“好樣的！”
小明王瞅了他一眼, 有些嫌棄道，“我最後一次問你，你到底有沒有小金庫？”
端王老臉垮了下來, “我…我…那啥…”
小明王見他這模樣, 覺得有戲，也不等他開口，徑直往端王院子去。
端王忙不迭跟去。
“小子，有是有一點，你娘當年去世, 還留了一份嫁妝給你成親用的。”
小明王一聽大喜, “這還差不多。”
待父子倆二人擠到端王的梢間，端王小心翼翼從櫃子裏拿出幾分商鋪的契書, 再指了指角落裏的幾個箱子道，
“當年你娘嫁過來, 我也窮，你娘拿著自己的嫁妝補貼家用，臨死前把剩下的全部放在這裏, 為的就是給你成親留一點家底，隻有兩個鋪子和幾箱首飾。”
“鋪子其實位置不大好，不過也過得去。”
端王在這一邊掏著老底。
小明王看著燈下的老男人, 如數家珍的拿著契書跟冊子，忽然覺得有些心酸。
“你先別急，我先理了一理太子跟陛下的東西，看看差多少。”
小明王把心一橫，決定湊夠六十六箱聘禮就得了。
回到院子，細細過了一遍賬冊，再合著府上庫房的東西，最後也就差兩箱，便才舍得動用了王妃的嫁妝。
第二日，端王親自請了當朝禮部尚書為大媒上門提親。
禮部尚書按著規矩說了些好話，淩王府的人雖然不情不願，可聖旨擺在那裏，還有老尚書的麵子，表麵上應下了這門親事。
小明王得了老尚書的消息，歡天喜地，敲鑼打鼓，抬了六十六箱聘禮上門。
自大雍開朝以來，從來沒有擋著人家聘禮不讓進門的。
但淩王府就這麽幹了。
小明王的人沿著淩王府前麵的一條巷子，停了一路，他拿著大紅的單冊敲開了淩王府的大門。
淩王府的下人倒是態度恭敬，可門口卻被蔣承霖給擋住了。
“讓開，我是來下聘的！”小明王瞅著三兒子那吊兒郎當的摸樣，就恨不得掄起袖子揍他一頓。
蔣承霖倚在門口，不太有站相的樣子，笑眯眯伸手，
“先把聘禮單子給我瞧瞧。”
小明王牙疼地遞了過去，心想著回頭等著瞧，一定要他跪著叫爹。
蔣承霖一目十行看了一眼，頓時臉上就嫌棄起來。
“就這點？”他無語瞪著小明王。
小明王頭頂冒青煙差點栽下去，“這叫一點？你要知道前不久裴家那小子娶親，也就下了六十箱聘禮，我這特地加了六箱，夠意思了吧？”
裴家是當朝老牌世家之首，比照著裴家的辦，定然是不差的。
蔣承霖一臉理直氣壯，“我母親是別人能比的嗎？”
小明王無話可說，琢磨了下又道，“那敢問，你替你爹下聘給王家時，抬了多少聘禮？”
蔣承霖摸了摸鼻子，避開這一環，直接道，
“郡王，你可別給我扯東扯西的，我先給你看一樣東西。”
隨後，蔣承霖把蔣家給謝雲岫添的嫁妝單子單獨列出來，遞給小明王，
“瞧瞧，這是我們王府給她的陪嫁，你先比一比再說吧。”
小明王接了過去，看著那長長的單子，臉色一寸一寸黑下去。
蔣承霖無比享受那表情，想著大哥二哥折在他手裏，自己終於打了個翻身仗。
小明王看完後，深吸一口氣，涼涼的盯著蔣承霖，“據我所知，你們王府並不富裕呀！”
淩王府一直是三爺蔣承霖打理庶務，家裏的產業都是他一手搞起來的。
雖然小明王知道自己這個三兒子在這方麵有天賦，可他是比端王更耗錢的主兒，每年都要拿出很大一部分銀子去補貼那些將士，這麽多年來，戰士遺孀家庭越積越多，淩王在這一塊的開支越來越大。
所以淩王府雖然沒端王府那麽窮，可也不像是能給謝雲岫九十九抬嫁妝的家底。
該不會是掏空府邸了吧？
不至於為了膈應下他，把銀子拱手讓人呀？
畢竟這些錢可都是要入端王府的。
蔣承霖笑眯眯盯著他，“有一件事情不妨告訴你，我爹最後這三年，邊境安寧，所以當初我跟著我二哥搞了一條商貿路，把大雍的物產運到北幽去賣，這三年攢了不少銀子。”
小明王吃了一驚，當初這件事他是知道的，但是那個時候他身體不舒服，府上許多事情已經不再過問，沒想到這條商路真的被打通了？
“果真？可你們府上不是要養一大批將士遺孤嗎？把錢送給我們端王府不好吧？”小明王說的是實話。
蔣承霖卻囂張跋扈，一臉闊綽道，“哪裏哪裏，九牛一毛而已，那條商路所得本就是為了軍餉跟遺孤撫養，但是，拿出一些給我繼母撐撐門麵，還是不在話下的。”
小明王頭疼的不行，一方麵感慨兒子的能幹，一方麵大罵端王的無能。
目光再落在那單子上時，蔣承霖手點了點那單子，極盡挑釁道，
“坊間規矩，這聘禮跟嫁妝可得相當才好，郡王殿下，請回吧？”
說完這話，蔣承霖把門一關，在裏頭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消息傳到了蔣承瑾等人那，蔣承瑾失笑搖頭。
英雄難過銀錢這一關哪！
第二日，小明王挖空府邸，抬了一百二十箱聘禮停在了王府大門。
依然是蔣承霖悠哉遊哉的開門，這一次，蔣承霖沒有廢話，而是直接又丟給了他一本很厚的冊子，
“抱歉哈，昨個兒，我母親那邊的單子還沒整理出來，所以沒來得及給你，這不總共花了十天時間，終於把這事兒給理好了。”
“煩請過目下！”
小明王瞅著那一疊又一疊的冊子，隻覺得五雷轟頂，肺都要炸了。
皇後雖然說了謝雲岫的嫁妝極其豐厚，可他沒想到豐厚到這個份上。
眼瞅著小明王差點暈過去，蔣承霖細心體貼問道，“有什麽問題嗎？”
蔣承霖那張俊臉在小明王眼前無限放大，大到小明王恨不得撕了他。
他捧著那厚厚的嫁妝單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可不可以不要用嫁妝羞辱我？”
淩王府的大門再次被關上，蔣承霖和蔣承睿捧腹大笑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過來，小明王隻覺得自己的臉特別疼。
真疼，這叫自食惡果！
小明王捧著那厚厚的冊子，再次打道回府。
不行，皇帝那兒肯定是油鹽不進了，端王府已經被搬空了，太子那兒也不好意思再去了。
得想個開源的法子！
恰在這時，一個小廝匆匆跑來水閣，在他耳邊低低說了幾句話。
小明王頓時神色一亮，撫掌而起。
得，有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