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6章 那深邃如海的男子
雲端深處,劍樓樓主久久無言,不知在想什麽。
原本他答應過那鐵姓男子,不會對葉川有想法,但現在,葉川施展出的劍意,卻令他心中生出一絲猶豫。
但這絲猶豫很快就消失了,因為他想起了莫一羨。在他眼中,葉川的劍道,多半是莫一羨指導所得。
“看樣子,天劍山那小子要敗了,他和葉川的劍境,差得太遠!”
隻聽雲端另一個方向傳出聲音,便見下方,鐺地一聲,左青手中的鐵劍應聲而斷,他的麵色同時慘白,整人不受控製的連續後退,腳下不穩,半跪於地。
“這小子,我喜歡!”鐵姓男子饒有興趣地看著葉川,道:“他此劍的意境之高,連許多劍道名宿似乎都有所不如,加上他在器紋方麵的造詣,或是培養得當,以後定有不凡的成就!”
其他幾人則是沉默。葉川修劍,又在器紋一道有過不凡的表現,若是通過入院試,入的不是劍樓便是赤府。
他們暗自惋惜,因為葉川的天資之高實在罕見,可惜卻是不適合他們。
“南宮樓主,葉川此劍,你覺得如何?劍樓弟子中,可有人能夠與之相比?”有一道目光穿過雲層,看向那位劍樓之主。
南宮樓主沉吟片刻,道:“葉川此劍,雖然意境深遠,但起步太高,對他來說未必是件好事,須知劍道如一座高樓,萬丈高樓平地起,沒有紮實的根基,起步太高,有害而無益。”
這話的意思很顯然認可了葉川這一劍,但卻並不看好葉川的未來。
“劍境第一個境界,是為磨劍,十年磨劍,方入此門。這葉川從一個廢人到能夠修煉,到如今不過一年有餘,根本不知何為磨劍,恐怕隻是得了一些機緣,所以能施展此等劍意。”
“至於我劍樓弟子,要找出能夠媲美他此劍的人,自是不難。”
南宮樓主這一翻回答,聽起來在情在理,沒有刻意貶低葉川此劍,但同樣也並不看好。
但有人卻注意到,南宮樓主雖說劍樓中有不少可比葉川的弟子,但那些弟子入劍樓已有多年,可葉川可沒有在劍樓學習過。
換言之,還沒入過劍樓的葉川,在劍道的領悟上似乎便已超過了劍樓中的大部分弟子。
“即便不論葉川的劍道根基,單論此劍,他恐怕也很難在這次的入院試中綻放太多光芒!”南宮樓主的目光轉移,移向下方那一座如劍的山峰,道:“有那個少年在,這次的入院試,任何劍修,都注定暗淡無光,包括葉川!”
雲端中另外幾道目光隨之望去,皆是都沉默了下去。
他們又嫉又妒,因為誰都能看出來,那名少年必然能夠通過這次的入院試,因為他來自那個古老的家族,並且他自身也實在太過優異。
自此之後,劍樓之中,怕是又要多出一個傑出弟子。
而且這個弟子,還是那種千年不遇,潛力和實力都遠勝書院往年弟子的耀眼存在。
下方。
葉川收手,盡管他體內生機有損,不能發揮出全部實力,但對付左青,卻是完全足夠了。
若他不是因為生機有損,左青還會輸得更慘。
“你……已經達到了以萬物為劍的萬劍境?”左青嘴角帶血,臉色難看。
他今年隻有二十歲,便已達到禦劍之境,已經足以自傲,因為他還沒有在劍道上見過比他更出色的人。
可現在,葉川連劍都沒有拔,以指為劍,便震斷了他手中利劍,使他受了重傷。
兩人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當然他並不知道,葉川的天兵神體,便是真正的兵器,因此以手為劍,也不弱於他手中的兵器。
“剛才那一劍,我可沒有借萬物之力!”葉川毫不留情的打擊,令左青又震了一震。
他用的純粹隻是強悍的肉身,以及霸道的生死劍意。此劍意境太高,別說左青,便是劍境比他高出一重的人,也很難抵擋。
至於南宮樓主所說的他*太高,根基不穩,則根本不存在。
尋常人入劍道,固然需要十年磨劍,但他本身便為凶器,太古時也曾與眾多有驚世神威的神劍交過的手,自然不需要再從磨劍境開始。
“哈哈哈哈……”左青突然冷笑,道:“你贏了! 我不如你!但沒用的,即便你的劍道實力再強,也不可能比得過那個人!”
“你是被打傻了嗎?”葉川愣了愣,說實話他已故意留手,否則左青現在已是一具屍體。
“你可還記得,那個第一個登上山頂的人?”左青笑得有些頹然,道:“其實,他在你之前,已經越過了我,去往峰頂!我承認你的劍很強,但我敢肯定,你必然會輸給他!”
葉川驚異,又是那個粗布男子?
“我之前見到他的時候,你可知他是如何登峰的?”左青笑得頹廢,道:“他如履平地,那道劍意他仿佛根本感覺不到,完全影響不了他的腳步!”
“而且,當我見到他時,我甚至沒有對他出劍的勇氣,因為我的器靈告訴我,我若出劍,不僅會敗,而且會死!但在你的身上,我沒有這種感受,所以我敢對你出劍!”
“所以我相信,他比你更強,若你和他相遇,也一定會敗給他!”
左青的話,令葉川深深驚訝。雖然他早就看出,那粗布男子很不簡單,有種深邃如海的感覺。
在年輕一輩中,能令他看不透深淺的人太少了,但那粗布男子卻能讓他感覺到深邃,像一麵平靜的海,不知幾許深,不知幾裏闊。
從左青的言語中不難聽出,那名粗布男子的劍道實力,隻怕已達到一個不可想象的地步。
“轟隆隆!”
左青剛剛說完不久,忽然間,大地微微晃動了起來。
隻見,那座如劍般的山峰,竟拔地而起,被某個人從地上拔了出來。
而後,它迅速變小,最終化為一把隻有手指長短的小劍,落入一名粗布男子的手中。
劍峰被取,那迫人的劍意,也隨之消失,此地恢複了平靜。
做完這一切,那粗布男子平靜地走出,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