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孩子病了
顧蘇青忙擺手示意不用:「我擦擦就好了。」
沐寒遂不再開口,只是看著她動作,抿緊了唇,下顎綳出一條弧線,整個人清冷而又淡然。
不知過了多久,顧蘇青身上終於不是濕漉漉的了,她偏頭沖沐寒笑了一下:「你開車吧。」
沐寒點頭,也未說話,直接啟動車子。
車內很安靜,豆大的雨點打在車窗上,路上已經沒了行人,甚至連汽車都看不到了。
沐寒像是猶豫了很久,短短的一段路他偷偷看了顧蘇青許多次,最終才忍不住般開口:「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那裡?」
顧蘇青知道沐寒的意思,但是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或者說,事情的真相太過讓她難過。
因此她只是沖沐寒笑了笑,沐寒便也知道她是不想再說,遂也不再追問。
汽車走到一半路程的時候,忽然停了下來。
顧蘇青詫異的望向沐寒,沐寒眼裡也有疑惑。
沐寒連踩了幾下油門,但車子都仍在原地不動彈。
「我下去看看,你在車裡等等我。」沐寒果斷的說到。
顧蘇青點頭,看著沐寒下去。
沐寒舉著傘,他穿著白色的襯衫,和黑色的西裝褲,襯衫下擺扎進了褲子里,勾勒出一道勁瘦腰線,他微微彎腰,眉心輕蹙著,胸膛處有一片濕透的痕迹,那是之前顧蘇青蹭上去的。
車裡很安靜,外面卻雨勢滂沱,甚至電閃雷鳴。
沐寒繞著車探查了一圈后,站在駕駛座外面打電話,動作利落,氣質紳士且優雅。
顧蘇青心裡有些軟,覺得人真是不可貌相,她這個老闆,明明外表看起來那麼清冷,內心卻比某個男人要熱上許多。
掛斷電話,沐寒開門坐進車子,「外面雨太大了,車子拋錨,我已經聯繫人過來了,我們等會兒吧。」
顧蘇青點頭:「好。」
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傅亦爵站在公寓客廳里,望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雨,眉頭越蹙越緊。
顧蘇青怎麼這麼久了還沒回來……
男人在燒烤店裡氣憤離開,但心裡總歸是放心不下,望著外面滂沱的大雨,最終上樓找了顧蘇青的外套,驅車前往燒烤店。
一路上幾乎沒有行人,傅亦爵的車開的越來越快,僅用了半小時,就回到了先前的燒烤店。
然而燒烤店已經關門,周圍也沒有顧蘇青的身影。
男人黑色暗沉的眸子里盈滿擔憂,開著車在附近的街區仔細尋找,看到哪家店還開著,就撐傘下去看有沒有顧蘇青的身影。
但最終卻沒有找到。
開車回去的時候,傅亦爵心裡很是懊惱。
這麼大的雨,顧蘇青要怎樣才能回去公寓,下午他不該與她發怒的,那個小女人偶爾也想強勢一點,他早就知道的不是嗎……
擔憂與悔恨的心情交替出現,傅亦爵沿路往公寓開去,一路上都認真的看著路邊,想要看看有沒有顧蘇青的身影。
就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突然看到停在馬路側邊的一輛車。
那輛車亮著車燈,卻停在路邊不走,是因為什麼,他不知道。
傅亦爵心裡有種奇怪的預感,他沒有下車查看,只是從那輛車的側面開過去,借著後視鏡,他看清裡面駕駛座與副駕駛座的兩個人。
正是沐寒與顧蘇青。
男人原本擔憂的眼神在一瞬間消失,只剩下憤怒與陰森的寒冷。
車裡,直到凌晨的時候,雨勢才變小了一點,顧蘇青與沐寒在車裡等著,聊些無關痛癢的話題,而在整個過程中,顧蘇青時不時就看一眼手機。
然而,從頭到尾,沒有一個電話,也沒有一個關切的信息。
她將眼裡的失落藏起來,笑著看向沐寒。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雨才徹底停下來,而沐寒聯繫的救援人員才終於趕到。
整整一晚上,兩人只是輪流睡了一小會兒,沐寒還好,顧蘇青則是又冷又困,又加上心裡鬱卒,早就疲憊不堪。
沐寒將顧蘇青的神情看在眼裡,於是提議先將顧蘇青送回去。
從車上下來,顧蘇青站在駕駛座外面沖沐寒告別:「昨天晚上真是太麻煩了,太不好意思了。」
沐寒不在意的擺手,直接驅車離開。
顧蘇青轉頭看向公寓大門,在心裡嘆了口氣,才上前去開門。
傅亦爵整整一夜都沒有睡好,只要一閉眼腦海里就閃過顧蘇青與沐寒在車裡獨處的情形,清晨時,剛有些困意,就聽到樓下大門的響聲。
傅亦爵的眸子倏地睜開,下床起身,推門而出,一氣呵成。
顧蘇青站在樓下,看著樓梯上穿著睡衣的男人,心裡越發憤怒。她覺得這個男人果然是心狠,以往只聽說他在商場上有手段,沒想到在生活里也是。
她難過又失望,直接擦過傅亦爵的肩膀,想回自己房間。
傅亦爵伸手直接攔住了她,居高臨下冷眼看著她:「你一夜未歸,去了哪裡?」
顧蘇青冷笑:「我去哪裡跟你有什麼關係,你管的未免太多了。」
「我問你去了哪裡?!幹了什麼?!!」傅亦爵不把顧蘇青的話放在眼裡,只是一遍遍詢問她昨晚去做了什麼。
顧蘇青懶得解釋,繞過傅亦爵直接上樓。
身後突然傳來傅亦爵帶著怒氣的聲音:「顧蘇青,你果然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在外面跟男人鬼混一夜,你還有理了是吧?」
顧蘇青腳步頓住,偏頭看向傅亦爵,冷著聲音道:「對啊,你是第一天認識我么?我顧蘇青不就是個不要臉給錢就能上的女人么?你難道才知道?」
「你!」傅亦爵氣結。
顧蘇青不再理會傅亦爵,直接回了房間,她很累,一整晚下來,她現在只想洗澡睡覺。
樓下傳來門被摔上的巨大聲音,她知道是傅亦爵怒極離開,但卻不想去管。
從浴室出來,顧蘇青將自己扔到床上,埋進被子里,什麼都不願意想。
顧蘇青沉沉睡去。
但沒過多久,便又被手機鈴聲吵醒。
她迷迷糊糊的將電話掛斷,再次將腦袋埋進枕頭裡。
但是很快,手機又響了起來。
顧蘇青腦袋有些疼,也有些煩躁,但想來應該是重要的事情,因此還是將電話接通。
「喂。」她迷迷糊糊的開口。
「青青啊,你快回來看看,奕生他高燒不退,一直說胡話呢!」電話里傳來一個中年人的聲音。
「什麼?!」
顧蘇青頓時清醒過來,從床上坐起來,一邊匆匆忙忙的找換洗衣服,一邊安撫電話里的人:「媽你別急,我這就回去,你找村子里醫生給看下。」
掛斷電話,顧蘇青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東西,下樓準備去鄉下。
傅亦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一個人沉默的坐在客廳,聽到顧蘇青的動靜時,便看了過來。
當看到顧蘇青背著的大包時,男人眼神一暗:「你去哪兒?」
顧蘇青心裡擔心顧奕生,沒心思給傅亦爵解釋,直接下樓準備離開。
傅亦爵抓住了她的手腕:「你去哪兒!去找你的新男人么!」
「你想多了。」顧蘇青眉頭皺著,將手腕從男人手裡抽了出來,「你放開我,我趕時間。」
傅亦爵直接默認了顧蘇青要去找沐寒,聽到顧蘇青的話,直接當做顧蘇青因為要去找沐寒,連跟他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男人周身的氣勢頓時變得駭人起來,黑眸里翻滾著滔天的怒氣,陰森的瞪著顧蘇青,像是要用眼神將顧蘇青殺死一般。
「你今天敢離開這裡一步試試看!」傅亦爵怒吼。
顧蘇青雖然對這樣的傅亦爵有些懼怕,但心裡對寶貝兒子更為擔心。她沒有猶豫,直接摔門強硬離去。
「啊!」
傅亦爵看著顧蘇青毫不留戀離去的背影,頓時大怒,大發脾氣,將茶几上的東西摔了個一乾二淨。
顧蘇青匆忙來到鄉下,農家小院里,顧父顧母已經等了許久。
床上,小小的顧奕生高燒不退,已經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只是口中胡亂的喊著「媽咪媽咪」。
因為各方面的原因,顧蘇青的確已經很久沒有來看兒子了,看到這幅模樣的顧奕生,她心疼的要死,將兒子抱起來,緊緊摟著。
一下一下拍著顧奕生的背:「媽咪在媽咪在,寶貝乖,不哭不哭。」
顧母心疼自己閨女,也看不得乖巧懂事的顧奕生病的這麼嚴重,心疼的在旁邊一直掉眼淚。
顧蘇青將顧奕生放下來,看向母親:「奕生他是突然生病的嗎?還是因為什麼原因?」
顧母與顧父對視一眼,皆是嘆氣。
「昨晚下大雨,小傢伙就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吵的要去找你,我們好不容易安撫著睡著,可是天沒亮,就燒了起來。我們一看不對,才給你打電話的。」
鄉下的醫生對小孩兒的毛病沒主意,顧蘇青雖然自己是醫生,但卻終究不如兒科醫生來的了解,更何況小孩兒身子弱,不能吃成年人吃的葯。
傅亦爵在公寓里摔了一通東西后,才覺得有些不對勁。
剛才顧蘇青的神情似乎的確是著急,如果是找沐寒的話,她不應該連解釋都來不及給自己,除非是真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
想到這裡,傅亦爵冷靜下來,忙打電話給手下。
「查查顧蘇青去了哪裡,去做什麼。五分鐘!」
電話掛斷,又在五分鐘后準時響起來,聽著電話裏手下的彙報,傅亦爵的眉頭越蹙越緊。
一方面他懊惱這個女人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主動告訴自己,總是一個人將所有的事情扛起來;而另一方面,心裡卻又格外擔憂。
顧奕生那個機靈懂事的小孩兒,他也的確很久沒有看到了。
傅亦爵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兩位兒科的權威醫生,匆忙往鄉下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