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簽字離婚
大手在顧蘇青背上一下一下輕輕撫著,對於此刻的顧蘇青,傅亦爵只有滿懷心疼。
「別哭了……」他笨拙的開口。
顧蘇青卻突然揚起了埋在他懷裡的頭,怒瞪著傅亦爵:「我哭與不哭與你無關,你最好一一記住,這些都是你們傅家欠我的,總有一天,我要一樣一樣拿回來。」
傅亦爵愣住,看著顧蘇青半晌沒有開口。
他早就知道顧父的事情會對顧蘇青造成極大的影響,因此在得到顧父住院的消息時他便丟下工作往回趕,但是卻仍舊是遲了。
他沒想到,顧父會直接死亡。
更沒想到,在顧蘇青眼裡,這所有的過錯,都會加到傅家身上,都會加到自己身上。
男人向來暗沉的眼神里閃過幾分猶豫,他從來沒想到,顧蘇青會用帶著恨意的眼神看著自己。
眸光微閃,傅亦爵卻將顧蘇青摟的更緊,淅淅瀝瀝的雨滴從傘外滴落,傅亦爵一手舉傘,一手摟著顧蘇青的腰,微微垂頭,壓著顧蘇青的肩膀將人按到懷裡。
「你要是想哭,就哭吧。」
顧蘇青失聲痛哭,也忘了要找傅亦爵算賬的事情,從小到大父親對自己的疼愛,慈祥寬厚的笑容在腦海中一一閃過,最後情緒激動,竟是直接哭暈了過去。
因為近來的事情,顧母對傅亦爵也沒什麼好臉色,看到傅亦爵抱著暈厥過去的傅亦爵時,也只是冷著臉道:「要是我女兒少一根頭髮絲,我就饒不了你!」
傅亦爵沒說什麼,抱著顧蘇青直接離開。
墓園裡,顧母看著傅亦爵的背影,卻是長長嘆了口氣。
經過這次的事情,青青對傅家,應該是徹底看清楚了,只是從她的舉動話語里,還是能看出來對傅亦爵的不舍和依賴。
只是那樣複雜的家庭,那樣冷酷陰沉的男人,是萬萬不可能適合青青的。
顧母斂了斂眸,在心裡堅定了讓兩人離婚的想法。
傅亦爵帶著顧蘇青去了醫院,連著幾天的事情,讓顧蘇青的身體虛弱至極,在葬禮上昏迷過去之後,直到第二天才醒了過來。
耳邊有些吵鬧,顧蘇青在睡夢中也不得安穩,微微皺著眉,煩躁的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正躺在病房裡,而房間里卻一個人也沒有。
太陽穴隱隱作痛,顧蘇青從床上坐了起來,半晌才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會在醫院裡。
因為傅亦爵的關係,病房很寬敞,還有配備的小廚房和淋浴間,顧蘇青穿著拖鞋走過去,看到電磁爐上正「咕嚕咕嚕」滾著的米粥。
看時間應該快到了,可是人呢?
伸手將電磁爐關掉,門外突然響了一下,顧蘇青詫異看去,便看到傅亦爵拎著大包小包進來。
四目相對,房間里有奇怪的氛圍涌動。
顧蘇青的眸子很安靜,卻黑亮的彷彿能看到人心裡去。
傅亦爵眼神里原本還帶著擔憂,卻平白被顧蘇青看的心虛了起來。
偏頭移開目光,傅亦爵拎著袋子走到桌前,將手裡東西放下,一邊解袋子一邊說著:「你醒了?我買了午飯,過來吃點吧。」
顧蘇青在打過點滴之後也沒那麼虛弱,盛了一碗米粥,配著傅亦爵從外面打包回來的小菜,兩人安靜的吃著。
沒有人開口,氣氛卻實在詭異。
傅亦爵抬頭看向顧蘇青,她正埋著頭,一口一口的吃著米飯,安靜且溫順,是他最喜歡的模樣。
「你……」
「我……」
兩人異口同聲開口,房間里的詭異氣氛更加濃郁,顧蘇青放下了筷子,神情里略略帶著點兒強勢。
「我先說吧。」
傅亦爵聳了聳肩,沒有開口。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爸是為什麼出事的。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是傅亦爵,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如果不是夏婉柔,以及你那個貴婦媽,我爸不會出事,我媽不會出事,我家裡會好好兒的,他們在家也好,在這兒也好,他們會活的好好的!」
顧蘇青說著聲音下意識的提高了。
傅亦爵皺了皺眉,「你身體虛弱,別太激動。」
「你別用這幅態度來敷衍我!」顧蘇青飯也不吃了,就算她再怎麼喜歡傅亦爵,再怎麼依賴傅亦爵,說到底她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從結婚以來,傅亦爵時冷時熱,陰晴不定,與別的女人上床,凡是都護著夏婉柔,她全部都忍著!
但是現在,她真的忍夠了,真的忍不下去了。
如果不是她的怯懦,父親怎麼會突然出事。
顧蘇青想著想著又紅了眼眶,聲音裡帶著哭腔:「傅亦爵,我爸他死了!我沒有爸爸了,再也沒有爸爸了,而這些全部都是你家裡人的錯,難道因為他們是你的家人,所以我就該平白承擔這痛苦嗎!」
傅亦爵怔住,黑眸看著顧蘇青半晌沒說話。
顧蘇青察覺到傅亦爵的沉默,有些震驚的望著他。
「你懂我的意思對不對?」
傅亦爵頓了半晌,點頭:「我知道你的意思。」
顧蘇青閉了閉眼,看著傅亦爵。
「但是青青,這件事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夏家跟傅家有合作,如果輕舉妄動就……」
「你不用說了。」顧蘇青打斷了傅亦爵的話,她往後靠了靠,冷冷看著傅亦爵,「意思就是這件事,只能這樣不了了之了?」
傅亦爵張了張嘴:「不是,我是說,等過段時間……」
「不必了。」
顧蘇青冷笑一聲,心裡冰涼一片。
「我懂,我對你來說什麼都不是,而夏婉柔則不同。她家世與你相當,她懷著你的孩子,她得了你母親的疼愛,她有學識,有姿色,有心計,明眼人都知道該選擇誰。」
「是我錯了,自以為是以為自己是不一樣的,結果不僅自己傷心,連爸媽都要搭進去。」
顧蘇青眼眸半斂著,盯著地上,全程沒看傅亦爵一眼,只自顧自的說著。
這些話她忍了挺久了,只是她這樣愚蠢,直到今天才看清所有。
她早應該知道,自己在傅亦爵眼裡不過是一個睡睡就可以的女人,竟然還愚蠢的奢望什麼未來。
傅亦爵聽著顧蘇青話,注意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攥著,指甲在手背上留下了印子都不自知。
心裡猛地一陣心疼襲上,傅亦爵伸手握住了顧蘇青的手腕。
「我答應你,這件事我一定會給你一個說法。」
顧蘇青怔了怔,仰頭沖著傅亦爵,唇角卻是勾出了一個諷刺的笑容。
「對不起,我已經不敢相信了。」
傅亦爵怔住,看著顧蘇青眼眸里的釋然,心裡毫無來由的湧上恐慌。
「青青你聽我說,我沒想騙你,我答應你,該讓夏婉柔承擔的我都會讓她承擔!」
「那你媽呢?我媽可是被她親手送到監獄里去的,如果不是因為那件事刺激到我爸,就不會有現在的局面。」
「她是我媽!」傅亦爵緊握著雙手,手背上青筋隱隱暴起。
顧蘇青彎了彎嘴角,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我爸因此而死。」
傅亦爵驀地鬆了脊背,兩手撐在膝蓋上,看著顧蘇青,眼睛里隱隱閃過顧蘇青看不明白的情緒,他微微垂頭,聲音略低:「顧蘇青,給我時間……」
顧蘇青抿了抿唇,沒有開口,心裡卻是不肯相信的。
她沒有辦法相信。
說她沒膽量也好,說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也罷,她的確就是害怕。對於傅亦爵,她幾乎每一次都選擇了相信,只因為在她曾經最難過的那段時光里,傅亦爵給了她依靠。
可是那點兒信賴被一點一點消耗,事到如今,她已經沒有宛如飛蛾撲火一般的勇氣支撐,不會再入當初那般單蠢。
傅母來的時候,顧蘇青正在看書。
與傅亦爵的談話不了了之,儘管傅亦爵說了會給她答覆,顧蘇青不信,只沉默著看傅亦爵離開。
因此下意識的,在看到傅母時,她幾乎在第一時間將傅母的到來與傅亦爵聯繫到了一起。
難道是因為覺得她煩,覺得她沒事找事兒,所以就讓傅母來收拾她?!
顧蘇青心裡覺得荒唐,卻又忍不住往最糟糕的方向去想。
「你倒是清閑。」傅母看著顧蘇青依靠著床頭看書的模樣,忍不住出言諷刺。
顧蘇青收了書本,伸手捏了捏眉心,已經不想再與這些人講道理。
「有事就說,沒事請您儘快離開。」顧蘇青語氣頗為不耐。
傅母冷笑了一聲,對顧蘇青的不敬卻沒怎麼放在心上的模樣,反而是道:「關於你的事情我們也很抱歉,但可惜的是,我並不覺得這是我們的錯。」
顧蘇青瞪大了眼,眼睛里閃過不可置信。
「只要你能早一點看清自己,不再死皮賴臉的扒著亦爵,事情也不會走到這一步,只是可惜,你似乎一直沒有明白。」
顧蘇青抿緊了唇,看著傅母沒有開口。
傅母嘆了口氣,垂頭拿出了一份文件,遞到了顧蘇青手裡。
「只要你乖乖簽字,以後,我們不會再看你一眼,你的事情跟我們無關,你願意勾搭幾個男人都隨意。」傅母攤了攤手,彎著嘴角瞧著顧蘇青。
顧蘇青的目光放在那張離婚協議書上,沒有理會傅母的話。
她喉嚨微堵,嗓音不知為何有些顫抖,眼睛裡帶著懷疑:「只要我簽了字,你們就會放過我?放過我和我媽?」
傅母呵的笑了出來:「你不賴著亦爵,對我們而言就什麼也不是。無關的人,我們要對你們做什麼呢?」
顧蘇青攥著離婚協議書的手猛地收緊了,半斂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就在這時,夏婉柔推門從外面進來,看到顧蘇青拿著協議書猶豫不定的樣子,眼神閃了閃,上前來開口道:「有什麼可糾結的呢?原本我跟亦爵兩人相愛,若不是你早就結婚了,簽了字你就自由了,不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