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能對方瑜敞開心扉
方瑜聽著穆涼婧的話，暗暗垂下眼眸。見穆涼婧的話戛然而止明顯等著自己說話，才微微張嘴。
“……婧兒妹妹，知道是誰了？”
穆涼婧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此時她聽到方瑜說話的聲音，竟稍許有些顫抖。但也許是方瑜不確定的問詢呢？
穆涼婧點點頭，繼續輕聲說著。
“唯一的解釋，便是皇後並不相信我們，因此偷偷安排了探子……藏在這長寧宮中，我們看不見的地方。”
最後的這半句話，是穆涼婧斟酌著，上前一步，附在方瑜的耳邊說出來的。
她也自然沒有發現，方瑜聽了她的這句話之後忽然鎮定的眼神和漸漸恢複紅潤的神色。
“……婧兒妹妹說的確實有道理，隻是我不明白，皇後為何還要打費周折派人來暗中監視我們？”
穆涼婧這時看到方瑜的眸子裏浮現著疑惑。
為何？穆涼婧垂眸。她也並不知道陸無雙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或是想要直接了解自己，好將自己拿捏於她自己的手中？加上今天穆涼婧“巧遇”陸無雙之後發生的若幹事，陸無雙的行為看上去並沒什麽不妥，但放在穆涼婧的眼裏都有些奇怪……也許是自己多心了吧……
穆涼婧隻能搖搖頭。
“方姐姐，皇後的心思如何，妹妹確實無法知曉。方姐姐既然不明白，也就不要弄明白了吧。總之方姐姐你做得端，行得正，也不必懼怕那些藏在暗處的螻蟻。
妹妹之所以將這事告知方姐姐，也不過是給姐姐，也給自己提個醒罷了。”
方瑜拿過穆涼婧的手，握在自己的手上，輕聲說著。
“婧兒妹妹說得不錯。也算是給我們提個醒，這皇宮裏處處是心計，妹妹可必須得當心些。”
穆涼婧點點頭，反握住方瑜的手。方瑜手心的溫度讓她覺得十分溫暖。
“多謝方姐姐的叮囑，妹妹且將一直記在心中。”
“那便好……婧兒妹妹，那你方才是遇見皇後娘娘了？”
穆涼婧輕輕“嗯”了一聲。
方瑜見此時，提及穆涼婧與皇後方才發生的事時，穆涼婧頓時變得興致缺缺。她隻好加重了語氣。
“……皇後娘娘既得了消息，那便肯定好生教訓了妹妹，唉……”
穆涼婧抬眼，看見方瑜望向自己時關切的目光。既然陸無雙的主要目的是自己，方瑜對陸無雙也構不成威脅，那自己又何故也將方瑜拖入自己和陸無雙的戰爭中？
穆涼婧思及此處，便緩緩搖頭。
“方姐姐誤會了。皇後……皇後娘娘並未如何嚴厲地教訓妹妹，更沒有刁難妹妹，隻是些應當的批評而已。”
方瑜疑惑的眼神明顯是不相信陸無雙會放棄這個這麽好的機會，放棄這樣一個終於能狠狠洗刷穆涼婧的時機。
“婧兒妹妹，對著我倒不必隱瞞。皇後娘娘一直對你有敵意，這我是知道的。我之所以這麽問，也是不希望妹妹你受了委屈還不吭聲，隻是曉得打碎了牙往肚子咽。
婧兒妹妹，如果你信得過我方瑜，便可以將一切委屈都將給我聽。你身為宸妃，既是六妃之首，但卻不視這宮中的尊卑，猥自枉屈，稱作了我一聲‘方姐姐’；我方瑜即使隻是個人微言輕的婕妤，但始終心也會向著婧兒妹妹你的。
婧兒妹妹，你無須有顧慮。若對我方瑜都仍有顧慮，那在這皇宮之中，在這西岐，已經家破人亡的你……你還能去相信誰？婧兒妹妹，我知道，一個人的日子，真的很苦。所以你大可對我敞開心扉……”
方瑜情真意切地說出這一席話，穆涼婧的眼中已經隱約有了淚痕。
……仿佛這幾個月來，受的所有委屈，都可以有個宣泄的窗口了：穆家老老少少的蒙冤慘死，自己莫名其妙地被奪了貞操，又強忍著惡心對著赫連毅假意逢迎，卻被陸無雙陷害，不得已和北冥的赤月聯手……
要是是以前的穆涼婧，那個天真活潑的穆涼婧，方瑜對自己說出這樣一番真摯誠懇的話來。她肯定就會沒等方瑜說完，就上前不顧一切地抱住方瑜，在方瑜的懷裏埋頭痛哭，要將自己這幾月裏所受的委屈全部傾訴給方瑜聽，讓她好生安慰自己，排解自己心中的傷痛……
可穆涼婧經曆過這些委屈之後，已然不是當初那個活潑天真的穆涼婧了。縱使方瑜這番話說的有多麽令穆涼婧自己感動，穆涼婧也不能有半分出格的動作和表示。
若自私一些，就權當做是為了穆涼婧自己。穆涼婧知道，自己的心思、自己做過的事，在西岐還是赫連毅做主的時候，是見不得光的。她並非不相信方瑜，隻是她不願意再冒險。現如今，誰到頭來不是徹底為了自己的利益？有些時候，隻有自己才最值得相信。穆涼婧明白自己這時這樣惡意揣測方瑜的一片真心有些猥瑣，但她沒有辦法，她隻能在心中對方瑜不停說著“抱歉”；
而就算不是為了自己，為了方瑜，為了方瑜此時的這一番真情實意的話，穆涼婧更不能拖方瑜也下水。有些時候，不僅是最少人知道，對於這件事情的開展越穩妥；然而從某種意義上講，一個人知道越少，對於自己也就是越安全的。
穆涼婧因為種種原因，自身已經深陷泥潭之中，無法自拔。這時方瑜站在泥潭邊對穆涼婧伸出手，然而穆涼婧卻無法也回應地握住方瑜的那隻援手。
穆涼婧知道自己已經出不去了，而且自己還是心甘情願地越陷越深。倘若此時她接應住了方瑜的那隻援手，方瑜也隻會跌下泥潭。
這便是穆涼婧腦海中的考量，為了自己，為了方瑜，無論如何，她也不能如方瑜方才所說對她“敞開心扉”……
穆涼婧笑著低頭，輕輕眨眨眼，眼中感動的淚水便又被憋了回去。
“方姐姐，多謝你的關心……”
“……隻是皇後娘娘真的沒有怎麽為難妹妹，隻是一些恰當的批評罷了。對了，為了將功折過，妹妹明日會去護國寺替太皇太後祈福。”
穆涼婧為了不太讓方瑜心裏多想，急忙轉移話題。
“……護國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