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表裏不如一，是秦瑞的自帶技能點。
可現在，秦瑞看到麵前這個眉眼彎彎的少年，笑的一臉囂張的時候，握緊的拳頭讓人的手心有些發痛，“嗬，夏帝以為自己喜歡上了一個單純幹淨的少年，你這個樣子也不知道敢不敢讓他知道。”
看著顧恩澤的模樣，秦瑞就可以想象出，在夏帝麵前，顧恩澤一副天然無害，惹人憐惜的模樣，但實際上，顧恩澤的真麵目應該是現在這樣，有恃無恐的對秦瑞挑釁著，肆無忌憚的釋放自己的惡意。
顧恩澤攤開手點點頭，“是，怎麽，你之前不也是嗎？”
這話噎的秦瑞半天說不出來什麽，顧恩澤說得對，在夏帝遇到顧恩澤之前，秦瑞也是這般用一副冰山的高冷皮掩飾著自己對夏帝的占有欲，他很清楚，夏帝是一個需要用征服欲和挑戰欲作為前提，才能進行下一步感情發展的人，隻不過，當時相同的法子，被骨子裏豔媚卻表麵上裝的純潔客人的顧恩澤用了，堵得秦瑞恨不得殺掉顧恩澤。
“賤、人。”秦瑞一字一句，看著麵前這個已經勾走夏帝注意力的少年，倚著門邊滿滿的惡意，攥住劍的手已經有些忍耐不住。
如果可以，秦瑞真的想幹脆把顧恩澤殺掉，但如果夏帝心裏顧恩澤一直都是那個單純幹淨的少年，顧恩澤的死亡可就不是什麽消散無痕，而是心頭月光了，不管弑師之仇怎麽報，秦瑞的心裏還是想和夏帝在一起的，這種為了一時解氣反而為他和夏帝的未來留下隱患的法子，絕對是下下策。
隻要把顧恩澤的這副模樣拆穿給夏帝，讓夏帝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秦瑞就可以直接動手讓這個膽敢替代自己位置的蛇妖灰飛煙滅。
不論是容貌氣度，還是修煉天賦，麵前的這個蛇妖都要優於秦瑞，現在夏帝的心又給了他，這怎麽能不讓秦瑞恨之入骨。
顧恩澤看著摁住劍柄忍耐下來的秦瑞，故意湊近小聲的說道，“你知道嗎？夏帝很快就會出現，他每天夜裏都會守在這個院子裏直到天明，是不是很深情？秦瑞，你是不是特別想得到夏帝？就像現在夏帝捧著我一樣？”
滿意的看著秦瑞終於忍不住掐住自己脖子的手，顧恩澤挑了挑嘴角，用口型說了一句——但你永遠沒有機會了。
還沒等秦瑞下一步動作，準時會出現在小院子裏的夏帝就撞到了這一幕，看著半邊身子隱藏在黑夜之中的秦瑞如索命鬼魂一般，單手掐住顧恩澤的脖頸，纖細柔弱的少年掙紮的力道都有些微弱，沒有半點猶豫，夏帝忙上前一掌推開了秦瑞，把顧恩澤救了下來。
秦瑞還沒有用力，就被夏帝直接一掌狠狠的拍在胸口，還沒有和夏帝解釋什麽，就看到夏帝緊張的抱住顧恩澤，像對待珍寶一般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拂過顧恩澤脖頸處的皮膚，心疼的看著上麵浮出來的紅印，轉頭看著秦瑞的時候一臉怒容，“誰給你膽子傷他的！”
為什麽在自己重塑身體之後，事情就突然變了呢？夏帝再也不會用那種壓抑著心疼和纏綿的眼神看自己，心疼自己的師父卻被夏帝殺掉，一時間落在秦瑞身上的，不僅僅是物是人非更是情勢逆轉。
對於秦瑞來說，他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什麽，原本屬於他的就被人奪走，甚至，秦瑞都沒有見過，夏帝會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怎麽可以用比對待他還要深情的眼神，看著別人呢？
幾乎要心碎的秦瑞不可思議的看著夏帝，有些慌張的上前想拉住夏帝的手，“夏帝，你不愛我了嗎？之前說想陪著我永遠的話都是假的嗎？”
在夏帝的記憶裏，秦瑞永遠是冷冰冰帶著幾分疏離感的，怎麽會用現在這個慌張無措，眼圈微紅的模樣說話，有些心軟的想解釋兩句，卻沒想到懷裏的顧恩澤猛地推開夏帝。
“放開我，夏帝，你若要繼續和人修不清不楚，我會代表妖修第一個與你決戰。”顧恩澤毫不掩飾眼中對秦瑞的厭惡，眼底的淚水幾乎要滾落出來，“這個人修，差點害死我姐姐留下的孩子，也恨不得要了我的命，看妖修如牲畜草芥一般，夏帝，你、你簡直過分！”
快要哭出來的少年依然找不到什麽表達憤怒的粗話，想了半天用過分兩個字恨恨的瞪了一眼夏帝，倔強的眼神意思很簡單，如果夏帝敢和秦瑞敘舊，那麽他端景就和夏帝永世對立，再無和解可能。
顧恩澤絕口不提夏帝對自己的感情，說的也不過是人修和妖修之間的對抗，但這話裏其中的回繞哪裏是現在有些著急，生怕顧恩澤用仇恨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夏帝能聽的出來的，把剛才對秦瑞起的那一絲溫柔散的幹幹淨淨，夏帝忙走到顧恩澤身邊，把秦瑞丟在了腦後。
這個樣子，和端景記憶裏，無數次秦瑞對妖修下了手，甚至傷了不少妖修的性命，但隻要秦瑞擺出一副無辜可憐的模樣，讓夏帝心軟，最後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的模樣多麽相似，隻不過人物角色對調，現在被夏帝放在心上，可以聽之任之的人可不是秦瑞，而是顧恩澤。
在心底倒計時，轉頭就走的顧恩澤毫不意外聽到背後的破空聲，以及回頭之後，夏帝及時擋下來和秦瑞打動起來的模樣，顧恩澤看的出來，夏帝的修為比秦瑞高，但很明顯，夏帝對秦瑞還是有幾分特殊，動作多以防守為主半點殺意都沒有。
但顧恩澤要的可不是這樣，眯了眯眼睛，並沒有躲開秦瑞聲東擊西想要傷了站在一邊的顧恩澤的動作，右肩被刺穿，剛才還瞪圓了眼睛氣鼓鼓的看著夏帝的少年，現在就已經被長劍釘在右肩之上，臉唰的白了。
和慣穿白衣的秦瑞不同，年紀小有的時候又十分張揚飛舞的顧恩澤喜歡穿紅衣，明亮的顏色襯得整個人好像一團火焰般耀眼，但現在，右肩流出的血浸濕了衣袍，看著顧恩澤愈發蒼白的臉色，夏帝甚至都有一種顧恩澤渾身是血的錯覺。
心尖之人被刺傷，夏帝也再也沒有留手的意思，麵對秦瑞的時候，更是招招斃命，尤其是跌倒在地的顧恩澤吃痛的別開臉去，被月光籠罩的側臉更是慘白的時候，就已經逼得秦瑞不得不拿出看家的功夫來對抗夏帝。
“怎麽，隻是被我刺了一劍，就緊張成這個樣子？！”秦瑞發現夏帝真的對自己動手的時候，已經怒不可遏恨不得兩個人同歸於盡，妖修的身體強橫，隻是肩頭被刺了一劍根本不礙事，甚至秦瑞都能猜到，現在顧恩澤這副虛弱的模樣，有幾分是在演戲有幾分是在偽裝。
畢竟，這可是他當時喜歡用的伎倆。
但夏帝一如當初看不穿秦瑞小把戲那樣，是真的以為顧恩澤出了什麽事情，動作愈發狠戾，擔心的模樣簡直讓秦瑞的心抽痛的厲害。
而順勢跌落在一旁的真·元嬰修為·顧恩澤，肩頭的傷口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了，秦瑞的劍刺得沒有多深，妖修的自愈能力已經讓肩膀不那麽疼，但現在可不是顧恩澤展現自己身體強橫的時候，皺緊眉頭捂住傷口，努力撐起來的腳步有些踉蹌，“秦瑞，我們之間的仇還沒有算。”
這話正巧提醒了夏帝，秦瑞和顧恩澤可是有過一段仇怨的，抓向秦瑞丹田的手沒有半點遲疑，夏帝已經破入秦瑞的身體，攥住了秦瑞近期用丹藥和靈脈衝擊而成的元嬰，下一秒就可以像殺掉秦瑞師父那樣，讓秦瑞神魂俱滅。
元嬰被抓，再無翻盤的可能，秦瑞索性一把攬住夏帝的肩膀，不顧自己丹田的刺痛，反手把長劍送入了夏帝的後心，一如端景當時的動作那樣，好像相擁的兩個人，同時毀掉了對方的性命。
秦瑞的元嬰爆破，夏帝的後心被利刃插入絞碎，最後站著的，反而是一旁的顧恩澤和從屋裏跑出來的夏侯朔。
看著顧恩澤肩頭的血，夏侯朔皺了皺眉毛抓住顧恩澤的手，用自己略高的體溫暖住這雙冰冷的手之後，安安靜靜的陪著顧恩澤來到了秦瑞和夏帝的身邊。
七竅流血沒有多長時間好活的秦瑞隻想讓夏帝陪著自己一同長眠，可剛才被捅了個對穿的夏帝因為偏了偏身子，沒有完全刺入要害，現在還有救活的機會，看到顧恩澤走過來，立刻掙紮著準備從秦瑞的手臂中掙脫，讓顧恩澤帶著自己去療傷。
可想離開的夏帝，被身後的一隻手死死的摁住，難以置信的同時聽到顧恩澤有些冷淡的聲音，“既然你那麽喜歡秦瑞，甚至為了他殺掉侍妾，也不在乎自己子嗣的死活，那就不要再站起來了。”
這話說完，讓還留有意識的夏帝和秦瑞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端景知道端鈴是怎麽死的？他知道當時的一切？
扶住秦瑞的手腕將長劍又往裏送了送，看著秦瑞和夏帝如出一轍的模樣，幾句帶過把自己布了這麽久的局告訴兩人，然後，徹底了斷了夏帝和秦瑞的性命。
“我的任務結束了，夏侯朔，你……”顧恩澤把沾血的衣服換掉，不理會院子裏的血腥，帶著夏侯朔走進屋子，想囑咐一些事情。
卻看到夏侯朔搖了搖頭，“沒有結束，我還沒有健康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