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哦吼壁咚——
一中的考場是按照成績分的,越往後越是年級拖車尾。蘇唐是轉來的,沒成績,所以被分到了最後一個考場最後一位。
第一場語文,蘇唐周圍的人大多寫了個名就趴下了,前排的人還在掙紮。
蘇唐被整個考場昏昏欲睡的氛圍搞得也有些困倦,這幾天就是設計比賽的報名了,要提交圖紙和設計部分資料還有上報進度,他每天都是做到後半夜,眼睛生疼了才去睡覺。
這會看卷子上的字都是花的。
勉強寫完作文,蘇唐也放了筆,輕輕出了口氣趴在了桌子上。
來這考場監考的老師們都習以為常了,這幫差生睡覺還能老實一會,要是不讓他們睡,一會小紙團就滿天飛了。所以也沒人管蘇唐,收卷子的時候,也是監考老師轉著圈的收,竟然沒把蘇唐弄醒。
兩場考試間隔時間不短,蘇唐睡得迷糊,就聽見自己身下的桌子被人敲了兩下。
他頂著睡紅了的額頭抬起頭,麵前站著個沒見過的男生。
“你就是陳河新收的小兄弟?”那男生語言相當輕蔑,像是十分不屑陳河一樣。
蘇唐被人吵醒,火已經頂到腦門了,聽到這人這麽囂張的口吻去奚落陳河,很不爽。
“你新轉過來的不知道吧,陳河這人可牛逼了,天煞孤星一樣的人物啊,”那男生像是看不出蘇唐不爽一樣,自顧地說著,“他克死了他媽,又克死了發小,連他爸都怕被他克,跑到海南去了,我奉勸你啊還是離他遠一點,省的哪天橫死才想起找他算賬。”
“郝昊天,你他媽的胡說八道什麽呢!”戴子同就在隔壁考場,受陳河托過來看一眼蘇唐,省的這考場不三不四的人騷擾他,剛來就看到郝昊天在纏著蘇唐。
“呦,戴子同來啦,我以為你脖子上拴著繩呢天天跟陳河跟那麽緊,”郝昊天一抬下巴,“你就是陳河身邊一條哈巴狗嘛,對我大呼小叫的,陳河知道嗎?”
“陳河會知道的。”他聽見蘇唐開口。
郝昊天剛想說什麽,衣領就被人拽住,隻覺得眼前一晃,額頭就跟課桌來了個親密接觸,半邊臉都震麻了。
他嚎叫一聲,手胡亂地扒著桌麵,嘴裏不幹淨地罵著。
“你知道我是誰嗎!”郝昊天大叫著。
這會快考試了,教室裏陸陸續續都進來了些人,看見這一幕,都分分躲遠了一點,生怕沾自己一身騷。跟著郝昊天混的呢,這會還在廁所抽煙呢,誰也沒想到自家老大被人摁在桌麵上摩擦。
“你愛誰誰,”蘇唐垂眸看著郝昊天,沉聲道,“離我遠點。”
說完,他撒了手,郝昊天掙紮太猛,由著慣性自己把自己摔了出去。
戴子同這才反應過來,陳河根本不是怕蘇唐受欺負,他是怕有人騷擾蘇唐被蘇唐揍。
那天胖豬頭薑浩的慘樣還曆曆在目。當時就應該拍下來印發成冊,港城混子人手一本,刊名就叫《別惹蘇唐》。
“你等著,小子,你他媽等著!”郝昊天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指著蘇唐。
戴子同在一邊不知道是該攔著郝昊天讓他別作死了,還是該攔著蘇唐別打死郝昊天。
“考數學了啊,與考試無關的都收了啊,那邊那幾個,站著幹嘛呢,不考試出去啊!”監考老師進來,拿著裝卷子的牛皮紙袋拍了拍講桌。
戴子同得走了,他看了蘇唐一眼,那人神色如常,一臉冷漠,應該沒把郝昊天剛才的話聽進去吧。
上午考完,最後一個考場發生的事半個學校就都知道了,蘇唐聽著身邊來來往往的人議論,才知道自己上午打了一個多麽牛逼的人物。
他聽著,眉頭都皺起來了,這地方的人是按什麽選的老大啊,傻逼程度嗎?
上午郝昊天出了那麽大的醜,下午索性就沒來,蘇唐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陳河正在一樓等他。
“上午你把昊天打了?”陳河一臉抑不住的笑。
“他嘴賤,”蘇唐說道,“沒打,就讓他閉嘴而已。”
陳河笑出聲來,“行啊,他橫著走了兩年了,頭一回丟這麽大人,下午考試沒來估計就是回家跟他爸哭去了。”
“你們?”蘇唐想問,他們有什麽過節。
“我倆是發小,”陳河說著,收斂了笑容,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出了口氣,“他,挺恨我的。”
蘇唐沒有窺探沒人過往的癖好,可看到陳河眼裏的光消散下去,他還是沒收住疑問的眼神。
“關心我?”陳河看看他,堪堪笑了一下。
蘇唐沉默一下,抬起手來,輕輕搭在陳河肩膀。
“昊天說的那些,你怕不怕?”兩人背負著夕陽往家的方向走著,影子被拉的又窄又長。
蘇唐搖搖頭,他不信那些。以前和蘇螢到處采風,也了解過一些風水玄學,可他還是信事在人為,隻要秉持一顆善良赤誠的心,那些所謂克父克母,都是像郝昊天那樣沒有家教的臭小孩的惡意詆毀。
“我今天讓戴子同去看看你,就是怕那個考場有人招你,戴子同那個廢物……”陳河吸了一口氣,郝昊天是郝峰的兒子,雖然他老子不可能來學校幫兒子出氣,難保郝昊天不知輕重叫了社會上的人來找蘇唐的事。
但是今天蘇唐是因為郝昊天說他的閑話才動手的,陳河雖然不支持,但還是有一點小感動的。自己冷冰冰的好同桌內心還是非常炙熱,充滿正義感的嘛。
“我不怕他。”蘇唐說道。
“這不是你怕不怕的問題,”陳河正色道,“還是我之前和你說的,這裏什麽人都有,你呆一年就走,沒必要扯進這種爛事裏來。”
走到蘇唐家樓下,陳河把人拉住,又強調一遍。
“下次碰上,不許自己扛,有事找我,記得了嗎?”
蘇唐驚歎於海青一中的判卷速度,一天考完試,晚上老師加班加點的就把分出了,第二天就連光榮榜都貼在告示牌上了。
本來蘇唐沒打算去看告示牌,那裏人多,反正最後都會知道成績沒必要去擠,可剛要走過,不知道誰喊了一聲,“陳河又是第一啊!”
蘇唐腳下一頓差點沒把自己摔那,什麽???
程和,岑俄,還是……
他轉過身,都不用擠進去,因為陳河的名字就好好的懸在榜首,文科第一,637。
陳河一臉邪笑的畫麵突然就在蘇唐腦海中浮現,怪不得打賭的時候那個狗東西那麽得意。
又是第一,又——
一塊來看成績的三班同學看見蘇唐,驚喜地過來,“蘇唐,陳河是第一,你是第二哎,前三都是咱們班的!”
蘇唐難得地衝同班同學笑了一下,要是陳河在這,冷汗都會出來,之前蘇唐把酒瓶子比在薑浩脖子上的時候,也是這種笑容。
第一第二對蘇唐來說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陳河每天上課不是睡著就是玩手機盯著他看,晚上還在群裏抄作業扯閑天,這樣他都能考第一!陳河成功的激起了蘇唐在學習上的勝負欲。
蘇唐就那麽帶著一身殺氣走到了教室。
還沒等他找到陳河的人,後背就被一隻有力的大手拍了一下,蘇唐下意識回擊,手在半空中頓住,身後是一臉燦爛笑容的杜明。
見蘇唐突然伸出手來,杜明驚喜地抬手和蘇唐用力擊了一下,“第二啊,不錯不錯!”
剛還擔心杜明被蘇唐肌肉記憶打的陳河目睹了蘇唐及時收力然後和杜明擊了個掌,一下沒忍住,被豆漿嗆到,在一邊一邊咳嗽一邊笑。
笑得蘇唐額角青筋直跳。
“陳河也不錯,今天沒遲到啊!”杜明大聲道,“快,第一第二,同桌好,進教室吧!”
整整一上午,蘇唐都沒和陳河說話,兩人的三八線不斷地有貨物往來。一會是陳河給蘇唐買的早餐,是蘇唐喜歡吃的酸黃瓜三明治,一會又是瓶裝橙汁,課間回來,又送來小賣部的夾心餅幹和綠茶梅。
蘇唐一開始沒想搭理陳河,那些吃的他就堆在桌麵上。結果眼尖脾氣大的英語老師一進來就看到了蘇唐桌麵上那一堆吃的,頓時就火了,“來上課還是來野餐的啊,帶上你那一堆吃的出去吃去!”
蘇唐怒極反笑,也是有點餓了,真的拿了三明治和橙汁,然後看了陳河一眼,從後門出去。
陳河坐立難安,故意多往後門瞅了兩眼,也被趕了出來。
樓梯間裏,蘇唐正墊著英語書坐在樓梯上,腿上放著曆史筆記本,一手拿著三明治,一手舉著橙汁。
聽見身後有腳步聲,蘇唐慢慢地把吃的放下。
“蘇唐,你聽我——”解釋二字沒出口,陳河就被頂到了牆上,蘇唐半眯著眼盯著他,兩個人突然離得特別特別近,鼻尖頂到了一起。
“我不是有意瞞著你……”
“你是故意的。”
陳河被摁在牆上,身子站不穩,索性把手搭在蘇唐肩膀。本來是蘇唐製著陳河,結果變成蘇唐被陳河圈住。
蘇唐羞赧之下,一手揪著陳河衣領,一手拉住陳河搭在他肩膀的手,惡狠狠道。
“你敢背著我偷偷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