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雨在下
“呯、呯、呯……”
“嘭、嘭、嘭……”
“啊、啊、啊……”
突然之間，整個小城亂了。
劍與劍相擊的聲音不斷響起，建築物倒塌的聲音絡繹不絕，人的慘叫聲連綿不斷。
那些來曆不明的黑衣人對整座小城都發起了攻擊！
油燈打翻，燒了桌子，燒了凳子，燒了房子。火光大作，暴雨卻又傾盤，煙霧彌漫，一時間小城就像是變成了廢城。
快得讓人想象不到，快到讓人猝不及防。
李堯所在的院子。
那些握著劍的人並沒有立即攻擊過來，看著李堯這邊似是有什麽顧忌一般，腳步放得很慢，一步一步的，仿佛院前的那些坑真是一道雷池，稍有不慎便會身亡。
麵對突兀而來的意外，小晴臉上不免就出現了擔憂出現了緊張，眼睛看向李堯，像是要得到李堯的安慰一般。
李堯臉上卻還是麵帶著笑容，還是一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手甚至都沒有伸向那個黃色小袋子，看著小晴沒有說話，眼神溫暖。
就像是在寒日裏突然喝了一口溫熱的烈酒，看著李堯的眼睛，小晴心裏不由就湧起了一陣暖意，不再擔憂不再緊張，在悄無聲色中緩緩地握緊了拳頭。
這是下定了決心才握緊的拳頭，這是要共赴生死的拳頭！
李堯張口想要說些什麽，也在這時，那邊的那些黑衣人卻突然攻了過來。
刀光劍影，劍氣縱橫。
前一刻的靜默，在這一刻打斷。
李堯臉上還帶著笑容，手輕輕伸出，將小晴拉到了身後，另一隻手伸進袋子，身子踏前一步，
沒有竭斯底裏，沒有滿臉豪情，沒有熱血沸騰。李堯還是那個李堯，還是那個什麽時候都給人一種淡淡的笑意的李堯，即使麵對滿院的殺氣滿院的劍氣。
而就是這樣一個人，卻總會讓人覺得安心，會讓人覺得無論發生了什麽，隻要有這個人在，就什麽也不會發生。
“嘭、嘭、嘭……”
人越近，劍越近，聲更烈，氣更盛，勢更足。
空氣被劍氣壓迫不斷發出破空聲，雨水被快劍刺成兩半，飄飛，濺落。
都是快劍，都是淩厲的快劍，都是高手，一群訓練有素習慣集體行動，合起來一加一要大於二的高手。
節奏隨著他們在動。
院子內的雨水在這一瞬間似是改變了落勢，不再直落，而是橫飄，飄向李堯。
五個劍客，便是一個陣法，一個無從突破的劍陣。
他們走位獨特，渾然天成，幾乎無人能擋！
麵對如此來勢洶洶，李堯臉上卻還是帶著淡淡的笑容，臉上還是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更別說緊張，仿佛他麵對的隻是五個人畜無害的小孩。
突然五名黑衣劍客暴起，兩人高高躍起，一人身形鬼魅急速竄來，兩人稍稍落後向一側展開。
毫無弱點的集體攻擊，無處可逃的天羅地網。
也在這時，李堯動了，卻不是向前，而是突然轉身抱起小晴，縱身入屋子。
“啊……”
五聲慘叫陸續響起。
肉眼都可看見的先後兩道扭曲了空間的劍氣驟然生起，向前再上期。
“嘭、嘭、嘭……”
空氣不斷爆破，聲比雷響，勢比山高。
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瞬間彌漫了整個院子，完全將剛剛那渾然天成的五道殺氣和劍氣給排擠，一絲不留。
隻兩劍，隻兩劍便將那天羅地網給撕得個稀巴爛。
無解的圍攻，如何破之？
一劍斬之。
天上地下，隻憑手中一劍何處不可去？
……
“啊……”
劍當然是林琳揮出的，除了林琳，在場又有哪個有如此劍術？
這兩劍雖然霸道到了極點，卻也讓此時的林琳很不好受了，劍揮出之後，林琳一口鮮血便吐了出來。
屋簷下，油燈微弱，林琳卻更為虛弱。
他的臉實在太過於蒼白了，他的血實在太過於猩紅了，他整個人都像是一下子老了，整個人全無半點氣勢，似是一遲暮老頭，坐等著咽氣的最後一刻。
阿飛看了眼林琳沒有說話，沒有要過去攙扶林琳的意思，隻握緊了手中之劍。
李堯看了眼林琳也沒有說話，也沒有要過去要攙扶林琳的意思，眉頭微微皺起，而後又看向了小晴。
而此時，李堯又笑了，對著小晴。
“小晴，你家在哪裏？”
一個風牛馬不相幹的問題，一個像是絕對不會在此時問出的問題。
小晴愣住了，疑惑地看向了李堯。
很快，小晴臉上的疑惑立即變成了痛苦變成了憤怒，眼睛瞪著李堯，就大喊道：“你什麽意思？！”
李堯又笑了，好不溫柔，輕輕拍了拍小晴的腦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小晴，說道：“傻瓜，你怎麽比我還笨啊。”
看著李堯那張永遠都笑著的臉，小晴喉嚨動了動，想要說什麽，最終卻什麽都沒有說出，緊咬著嘴唇，眼眶裏已經有淚水在打滾。
四目對視。
他眼睛裏有的是溫柔，永遠不變的溫柔。
她眼睛裏有的是憤恨、痛苦和不願。
最後，小晴緊緊地握緊了拳頭，一扭頭，眼睛嘩啦啦地落了下來。
也在這時，巷子內又湧起了一陣殺氣。
又是一群黑衣人。
李堯看了眼院子外，然後又看了眼阿飛，就拉起了小晴的手，向著馬棚走了起來。
同時，阿飛的身子奔了出去，向著黑暗的巷子，向著那一群不知道來曆的黑衣人，一往無前。
……
馬棚內，李堯狠狠地揪起毛驢的耳朵，說道：“蠢驢這次你可不要再那麽蠢了，一定要將小晴送回家，知道了嗎？啊……”
毛驢耳朵被揪得生疼，驢脾氣又要發作，驢眼瞪得大大的，惡狠狠地說道：“再叫大爺我驢，我一腳踢死你，”
而後，毛驢的神色竟也凝重了起來，收起了怒氣，說道：“你還欠我東西，一定要等我回來啊，蠢貨。”
聞言，李堯微微一笑，說道：“本最強道士一定會成為最強道士的，到時候一定不會忘了你的，哈哈……”
說完，李堯看向小晴，伸手幫她擦幹了眼淚，“你先回家，等這頭蠢驢回來，我再叫他帶我去你家找你玩。”
而後，李堯就重重地拍了一下毛驢的屁股。
毛驢一陣生疼，便向前奔跑了起來，一邊跑著毛驢還不忘扭轉腦袋，對著李堯瞪起。
雨在下，驢在奔跑，小晴在流淚，李堯在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