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調查
薑林收到短信，心裏一驚。不知道出了什麽事，趕忙回道：“什麽情況？”
任旭冉簡短的回複了兩個字，“命案。”
看的薑林心跳都加快了，趕忙叫住王兵，“叔，走。快咱倆上後山，大寶出事了。”
王兵正在鋤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他一愣，“出啥事了？”
“不知道，咱快去看看吧。”薑林不敢把自己心裏的推論說出來，命案加上大寶。實在不敢想象大寶到底怎麽樣了。
倆人著急趕到的時候，王大寶正在大棚門口坐著，薑林放下心來，隨即又想到，莫不是大寶把別人怎麽著了？快步跑過去，“大寶，咋的了？”
王大寶呆愣愣的看了一眼薑林，“山上有具屍體。”
這句話被王兵聽到，嚇了一跳。“什麽屍體？誰死了？”
王大寶搖了搖頭，“不知道。”
薑林這才放下心來，“怎麽發現的？”
“有個狗叼了什麽東西，在大棚裏吃，我擔心弄壞了花，上前一轟，狗跑了，留下半截手指頭。我以為狗在山上傷人了，就往山上搜。說來也巧，那狗就在前麵跑，我跟著就看到了那屍體，趴著，沒看清臉。”王大寶把大狼說成了一條狗，又加工了一下，這樣也不至於太誇張。
薑林長舒了一口氣，“嚇死我了。”
王大寶這才反應過來，“你倆咋來了？”
“小冉說後山出命案了，我就趕過來了。可給我嚇了一跳。”薑林站直了腰，往後山上看了看。
王兵遲疑了半天，“也沒聽說村裏誰家人不見了，那後山上能是誰啊？”
三人正在討論期間，警車到了後山，這番動靜鬧得有點大，大家已經王大寶家犯了什麽事，都出來圍觀了。
錢見利率先走到王大寶前麵，“人在哪呢？”
王大寶看見錢見利就沒好心情，往山上一指，“山上呢。”
“怎麽發現的？”錢見利順著方向看了一眼，口氣不善的盤問起來。
王大寶也來了火氣，本來心情就不好，還被當成犯人一樣審。一皺眉頭就要張嘴，被薑林按了下肩膀，搖了搖頭，王大寶歎了口氣，一五一十的把過程耐心的說了。
“帶路。”錢見利也沒更多盤問。反正人在這也跑不了。
王大寶站起來，掃了掃屁股上的灰，抬腿就往山上走。薑林跟在後麵，被錢見利往後拉了一把，“孫建德呢？趕緊把這圍上，凶案現場，閑雜人等不得進入。”說完瞪了一眼薑林。
薑林也有點生氣了，剛要張嘴爭辯，被任旭冉往後拽了一下，小聲說道：“有我呢，別擔心。”薑林這才作罷，孫建德拿著一卷黃色的帶子，把大棚的門圈了起來，裝模作樣的站在大門處，那意思是誰也別想進去。
王兵垂頭喪氣的蹲在邊上抽煙，這會兒宋曉麗也跑著趕來了，“老頭子，老頭子，到底咋回事啊，大寶呢？”
宋曉麗是聽到鄰居說後山出事了，來了一堆警察，才趕來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心裏急的要死。
薑林扶住宋曉麗，給她說了經過，宋曉麗才放了點心，哭喪著臉對王兵說：“你說這山咋包的這麽不太平呢。”
王兵抽著煙，不說話。“晚上我上舅家算算去。你別太擔心了。”
王大寶此刻已經走到了半山腰，回頭看大棚下麵站的黑壓壓的人，仿佛全村的人都出來了似的，還真是大陣仗。
“快走啊，一會兒下雨，現場破壞了還看什麽啊。”錢見利催促道。
王大寶回過頭心裏起了壞心思，你想快是不是，屏氣凝神提氣便走，常爬山的人，哪是養尊處優的所長能跟上的，漸漸的錢見利跟不上了，又不好意思開口叫王大寶。後麵跟著的年輕警察也開始喘氣粗氣來。
“王大寶，你慢點走。”還是任旭冉喊了出來，她來的著急，腳上穿的皮鞋，走這種山路實在是特別不方便，滑了好幾下了都。
王大寶給任旭冉個麵子，才走慢了一點。
“這麽遠，你咋發現的？”錢見利喘著粗氣問也問不出氣勢了。
王大寶叉著腰，站在前麵等他們趕上來，“不是說了嗎，狗領我來的。”
錢見利氣鬱結在胸。真想破口大罵一番，狗特麽咋那麽聽你話，還能讓你追上？隨即一想，現在王大寶領他們上來，不也跟狗領他一樣嘛。把王大寶想成狗，心裏多少爽了一絲。
又爬了一會兒終於接近了，天陰沉沉的更黑了。
“就在前麵了，你們上來看看吧。我是沒敢動。”王大寶遠遠的站著。
“那你咋知道死了？”錢見利問道。
“你看看就知道了，都變色了。”王大寶皺著眉頭答道。
錢見利從事警察也已經有二十多年了，也見過不少屍體，頓時那些惡心的樣子湧入腦海，胃裏一陣翻騰，不舒服起來。強忍著往前走了兩步，遠遠的看了一下，沒聞到什麽太惡心的臭味，應該還可以啊。大著膽子又湊近了一些，發現是一具挺完好的屍體。頓時覺得自己好像被王大寶耍了一般，心情不爽起來。
“過來兩個人，查看一下有沒有可疑的痕跡。”錢見利喊身後的民警。
走出兩個比較年輕的警察，仔細看了起來，看到一處腳印，“這裏有腳印。”
王大寶趁著脖子看了一眼，“那是我第一次來的時候踩得。那旁邊還有狗爪子印呢。”
民警仔細看了看，足跡確實很新，“這狗可挺大啊。”
王大寶心裏顫了一下，趕忙附和道，“是不小。”
天空忽然轟隆隆的傳來了幾聲雷聲，“要下雨了局長。”任旭冉說道。
錢見利點了點頭，“先把犯罪現場罩起來，別破壞了。”
立馬就有民警搭起了雨布，錢見利一看這裏的情況略複雜，民警拍完照之後，就命令一個年輕警察把屍體翻過來。
年輕警察不情不願的戴上手套，上前剛準備翻，不知道看見了什麽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腳並用的往後倒著爬了好幾步，看的眾人也嚇得紛紛後退。
“咋的了？”錢見利不滿的吼道。
年輕警察指著那人的臉，“蜈。蜈蚣在吃他的眼睛。”
錢見利剛才後背被嚇得起了一層白毛汗，“沒用的東西，趕緊翻。一會兒下雨了。”
那年輕警察是不敢再動了，旁邊負責拍照的警察看不過去了，上前從側麵推了一下，算是把屍體的臉露了出來。
這人的臉已經呈現灰白色，死了有一段時間了，至少不是今天死的。
錢見利遮著鼻子，問王大寶：“認識嗎？是你們村的嗎？”
王大寶上前一步，看清了長相，搖了搖頭，“不認識，不知道是不是我們村的。我人認得也不全。”
錢見利見問不出什麽東西，看了看天色，“照拍好了嗎？”
拍照警察點了點頭，“裝屍袋裏，送縣局解刨吧。”
幾個警察麵麵相覷，誰也不想動手。這也太晦氣了。
錢見利見沒人動，點了兩個人名，這才有人動手開始裝屍體。天上的雷聲愈發密集了，像是催促一般，再不走我可要下雨了！
屍體裝了一半，雨忽然就下來了，雨十分急，如瓢潑一般，還好開始的時候撐了雨布，不讓屍體就要淋雨了，那樣證物破壞的更多了。
王大寶往雨布下湊了湊。“這要頂雨往回趕嗎？”
錢見利正發愁這個事，被王大寶問出來沒好氣的回到：“不往回趕，下到晚上還在這住啊？”
王大寶被懟的沒話說。自己也沒帶雨具看來得淋雨回去了。
屍體裝好之後，沒什麽再需要調查的了。一行人就開始往山下走，老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下雨中的山更難，何況還要輪番抬著一個一百四十斤重的屍體。在樹林裏還好，雨澆在樹上比阻擋了大部分，大家走路不穩也可以扶著樹，出了樹林才是對他們的考驗。山路陡峭，旁邊還沒有能夠扯著的東西，一行人幾乎都滑倒了，渾身沾滿了泥汙。雨水兜頭撒下來，像洗淋浴一般。充幹淨了再摔，摔髒了又被雨淋。
非常不容易，半個小時才到大棚裏。一行人躲進大棚總算是喘了口氣。
天上的雷繼續滾滾的打，錢見利抹了一把雨水。“特娘的，這個天出警。真會挑日子，這是有多大的冤情。”
王大寶不解的看向錢見利，心想這也夠迷信的了。
眾人都在擰衣服，任旭冉也被澆的夠嗆，還好警服是黑色的，不像王大寶都已經能看到肉了。薑林和王兵他們還在警戒線外撐著傘等待，看到他們回來了，都往警戒線邊湊。孫建德狗仗人勢的喊道：“往後退，往後退。”
薑林有些生氣，這有什麽好警戒的。沒有理會他的喊叫，向裏麵招手叫到：“小冉，小冉。”
任旭冉聽到喊聲，走了過來。薑林遞了個毛巾過來，“擦幹點，別感冒了。”
任旭冉接了過來，心暖暖的。盛夏的天氣淋淋雨，其實還挺解暑的。並沒有覺得冷。“你們別等了，王大寶可能得跟回局裏做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