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是好人(一)
在青色錦衣男子嚴刑詢問車夫的時候,顧桃花的眉心卻緊皺起來:「布兒,這個人你可認識?」
布兒被顧桃花一提醒,仔細的盯著車夫看了許久,搖頭道:「太太,他不是我們府里的人,我們府里的車夫,奴婢都認識。」
「或許是新入府的人。」綢兒想了想,「奴婢記得前兒個,外總管剛買了幾個人進府。」
「外總管買了幾個人進府?」顧桃花的臉色一變,「這事誰同意的?」
「好,好像是侯爺。」綢兒遲疑了一下,「林總管原本好像並不同意,他覺得府里的人夠使了,可是後來外總管去請示了侯爺,林總管就不好再攔著了。」
顧桃花無聲的嘆了一口氣,原以為這建亭侯府里裡外外基本都掌握再她的手裡,沒想到百密終有一疏,終究被人鑽了空子!
這邊主僕幾個說著話,而青色錦衣男子那邊也已經結果,隨著一聲哀嚎,車夫眼睛一閉,身子輕輕的抖動了幾下,最後一口濁氣吐出來,魂歸地府了!
青色錦衣男子的臉上露出一抹懊喪來,扭頭看著顧桃花:「沒想到這竟然是個沒用的,我還沒有怎麼用力,他就熬不下去了。」
顧桃花低著頭,沒有介面。
其實不是她不想介面,而是真的不知道該說才是。
「對了,他剛才臨死之前,好像說了一個『柳』字,你們知道這個字是什麼意思嗎?」青色錦衣男子絲毫不掩飾臉上的好奇。
「柳?!」顧桃花把這個字輕輕的重複了一遍,朝著青色錦衣男子搖頭,「妾身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青色錦衣男子沒有說話,顧桃花也沒有說話,而布兒和綢兒兩人把顧桃花緊緊的攔在身後,空氣彷彿像是忽然間凝聚起來,四周除了山風吹過樹林發出的「沙沙」聲,再也聽不見別的聲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青色錦衣男子終於開口打破了這詭異到了極點的靜寂,扭過頭看著顧桃花,擰著眉心道:「你這個人長的難看不說,又十分的沒趣,我現在真的有些後悔救你了。」
顧桃花冷了臉,連眼皮也沒有動一下,心中卻對眼前的這個男子,腹誹到了極點。
有沒有必要把一句話反覆的強調著說出來?!不論怎麼說,她雖然長得不是傾國傾城,但也不能算是那種有礙觀瞻那一種吧?!
「我救了你,你打算怎麼謝我?」
顧桃花咬牙,剛要開口說話,突然眼前人影一閃,顧桃花只覺得脖子一疼,剛要開口尖叫,那人影卻已經翩然離開。
「你,你想要做甚麼?」顧桃花這下子真的嚇住了,眼前的這情景,這算不算是前腳驅狼後腳迎虎?!
青色錦衣男子低頭看著剛從顧桃花脖子上拽下來的玉環,臉色有些奇怪:「這是你的東西?」
顧桃花不清楚他這麼問的意思,但也沒有否認:「這是妾身娘親給妾身的,還望公子能夠賜還,妾身定當重謝公子。」
青色錦衣男子手掌一翻,玉環就藏進了袖子里:「不必了,這個玉環我很喜歡,你就用這個做謝禮吧。」
顧桃花看著青色錦衣男子對玉環看重的模樣,腦中突然浮現出一副很無稽的念頭。
難道說這玉環就如前世那些武俠小說中寫得那樣,拿著它可以打開某一處的寶藏,或者說,可以換來一本武功秘籍啥的?!
「我叫獨孤傲天,我以後還會來找你的!」青色錦衣男子,或者說獨孤傲天看著顧桃花,突然說道。
「啊,哦~」顧桃花一時間還回不過神來,剛才無論如何都不肯把名字說出來的人,現在突然這麼自覺的自報家門,這其中若說沒有問題,便是說給鬼聽,鬼都不相信的!很顯然,那個玉環真的有問題。
「你記住,在我回來找你之前,你若是讓自己有了什麼閃失,那麼整個建亭侯府的人都要替你陪葬!」獨孤傲天俊秀的臉龐突然狠戾起來,「所以,你若是恨建亭侯府的人,你就想個法子,讓自己死了。」
「……」這算是人話嗎?!很顯然不是!
獨孤傲天又盯著顧桃花看了許久,突然疑惑的開口:「如果這玉環真的是你的,按理說你不應該長的這麼丑才是,可是你偏偏就長的這麼丑,難道說是因為你做人太沒用的緣故?」
不論是誰,特別是女人,被人左一句長得難看,右一句長得丑,這麼冷嘲熱諷的,都會忍無可忍!
所以,顧桃花決定要爆發了!
「妾身長得如何,似乎和公子沒有絲毫的關係!所以就不勞公子操心了!」顧桃花一臉的冷意,「公子手上的玉環,是娘親的物件,不能落在外人的手裡,還請公子賜還,至於公子的救命之恩,還請公子告知住處,妾身一定厚禮重謝。」
獨孤傲天瞥了顧桃花一眼,修長的,好看的眉毛緊緊的擰在一起:「你還是多笑笑,這樣看起來,稍微順眼一些。」
聽了這雞對鴨講的回答,顧桃花有一種抓狂的衝動,就如狠狠的一拳打出去,結果卻陷進了泥潭裡,那種有力無處使的感覺,讓顧桃花鬱悶到了極點。
獨孤傲天卻不管顧桃花的心中再想什麼,身子一縱,幾個起落之後,就消失在了密林之間。
他竟然連個告辭的話都沒有,就這麼走了,把她們三個弱女子就這樣的扔在山林里。
前面那個死不瞑目的車夫,身上的鮮血已經凝固,那腥甜的氣味充斥著主僕三人的鼻端,那種令人作嘔的感覺,在獨孤傲天離開之後,再一次涌了上來。
「太太,我們下面該怎麼辦?」綢兒驚惶的看了一眼四周,四周靜寂的就如墳墓一般。
「我們往下山走。」顧桃花看了一眼車夫,轉身朝著山下走去,「若是看見有馬車經過,再求救吧。」
布兒和綢兒互相看了一眼,無奈的點了點頭。
就這裡人跡罕至的地方,若是呆在原地,怕是帶上了十天八天的,都不可能會有人經過。
主僕三人互相攙扶著,跌撞著朝著山下走去,才走了一會兒,就感覺到雙腿發軟,腳底疼痛,踩在地上,就如踩在刀子上一般,火辣辣的疼。
主僕三人咬牙,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著山下走去,身形狼狽至極。
「踏踏……」前面不遠處響起一陣馬蹄聲和車輪滾過山路的磷磷聲,原本愁眉苦臉的綢兒頓時激動起來,「太太,太太前面有馬車來了。我們有救了。」
顧桃花的心卻猛地提了起來:「這裡地處偏僻,人跡罕至,誰會無緣無故到這裡來?」
顧桃花的話,就如一盆冷水朝著綢兒兜頭淋下,不但把心底剛剛升起的一小撮火苗澆滅的乾乾淨淨,而且小臉也跟著慘白起來:「太太,會不會,會不會是賊人?」
「便是賊人,我們也是避無可避。」真正到了絕境,倒把顧桃花求生意志,全都激發了出來,緩緩的抬手,把頭上的碧玉簪子拔了下來,「只不過是不成功便成仁罷了!」
「可是,可是奴婢,奴婢還想再活幾年。」綢兒的聲音有些結巴,心中的懼意,全都流露出來,身子也跟著不住的哆嗦起來。
布兒惡狠狠的瞪了綢兒一眼:「活?若是真的是賊人,就學著太太的模樣,自我了斷了吧!除非你想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到時候想死也難了!」
綢兒很顯然被「人不人鬼不鬼」的這句話嚇到了,猛地打了一個寒顫:「我,我不願意那樣活著!」
「好了,你們兩個不要自己嚇自己了,我們一起過去看看再說。」顧桃花開口打斷兩個正在嘀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