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希望落空(二)
「不能怪鶯兒姐姐這麼想，只是鶯兒姐姐也看見了，現在柳家大舅爺也在這裡，若是背著他詢問這些丫頭婆子，豈不是顯得我們心虛！因此這詢問的事情，自然要等柳家大舅爺出來之後，請他一起的。但是我們也不能兩眼一抹黑，到時候萬一丫鬟們睜著眼睛，胡亂說話，我們也聽不出好歹來，因此在詢問之前，我們先要心中有數才是。」
顧桃花這麼一解釋，鶯兒自然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之處，當即就應了，帶著綢兒出去了。
柳貴在屋子裡，呆了很久，一直沒有出來，老夫人就和顧桃花坐在外面等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一些毫無營養的話，就在顧桃花和老夫人說得暈暈欲睡的時候，柳貴終於從裡面出來了。
「貴哥兒，幼娘可好些了？」老夫人一看見柳貴，笑著開口問道。
柳貴的臉色卻難看至極，沉著臉，走到老夫人面前，一撩衣袍，「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老夫人沒有料到柳貴會這麼做，臉上猛地僵硬了一下，那疑狐的目光，就落在了顧桃花的身上。
而顧桃花在柳貴跪下的那一刻，心中就「咯噔」跳了一下，再看一眼柳貴那幾乎想要殺人的目光，心中明了，可能是那幾個留在屋內的丫鬟和穩婆把幼娘以後不能生育的事情，告訴這兄妹兩個人了。
其實按著顧桃花的意思，是想要瞞著這兄妹兩個的！只可惜那個時候，雖然幼娘昏迷著，但是柳貴卻虎視眈眈坐在屋子外面，便是想要動手腳，也是不能的，顧桃花只得放棄這個想法。
果然現在就出事了。
「母親。」顧桃花硬著頭皮開口，「剛才媳婦進去的時候，聽老太爺說，幼娘妹妹她，她……」顧桃花遲疑了一下，卻聽見柳貴已經爆喝出聲，「是不是你動的手腳？！」
顧桃花不屑的掃了柳貴一眼：「我倒是想動手腳呢！只可惜屋子那麼多的丫頭婆子在。」
「你……」柳貴被顧桃花噎了一下，在呆在屋子裡面的，全都是柳家的人，他也不相信顧桃花能當著她們的面動手腳，只是剛剛知道的那個消息，他卻怎麼也不能接受！
「想必，剛才你已經把事情問清楚了，救幼娘妹妹是我做得主意，其實當時我完全可以不救幼娘妹妹的，一屍兩命的事情，這世上多得是！」顧桃花說著，臉上的神情越發的不屑，「我這個人不論如何的不好，唯一的一點好處就是不傷害無辜！所以在幼娘妹妹這件事情，我可以拍著胸脯說一聲，我問心無愧！」
「……」柳貴冷冷的哼了一聲，「你也不必使勁撇清，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這可不是誰聲音響，誰就有理的！」
「是呀。」顧桃花臉上的冷意更甚，「那我是不是可以說，這也叫做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幼娘到底怎麼了？不是說已經好了么？」老夫人被兩人你來我往的交鋒，弄得一頭霧水，心中明白，這其中定然出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當即，臉色就沉了下來。
「好叫母親得知。」顧桃花轉身看著老夫人道，「當時媳婦進去看望幼娘妹妹的時候，幼娘妹妹一隻腳已經邁進了鬼門關，老太爺說他能救幼娘妹妹，但是即便救回來，幼娘妹妹這輩子也已經失去了生育的能力，他問媳婦是救還是不救？」
「那你怎麼說的？」老夫人的眉心猛地擰成了結，這件事情出乎她的意料之外！那眼睛不由自主的就落在了柳貴的身上。
若是幼娘從今而後不能在生育了，那麼她剛才答應柳貴，等以後幼娘有了孩子就扶正為平妻的許諾就成了空頭支票！那麼就是說，剛才好不容易才安撫下來的柳貴，已經沒有了盼頭！
老夫人的心情，頓時差到了極點。
顧桃花自然感受到了老夫人心情的低落，低著頭回道：「媳婦說，不論如何，人命都是最大的，自然是要救的！再說了，媳婦覺得，雖然老太爺說以後幼娘妹妹不能在生育，可是這世上多的是隱士高人，等幼娘妹妹養好身子之後，我們可以想辦法尋訪隱世名醫，或許幼娘妹妹的身子還能治好也是可能的。」
老夫人聽顧桃花這麼一解釋，沉悶的心，頓時鬆散了一些。
「柳家大舅爺。」顧桃花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柳貴，柔聲道，「只要人活著，總有一線希望了，若是人沒了，那才是一了百了，沒有絲毫希望了！現在幼娘妹妹最要緊的是養好身子。」
「是呀，貴哥兒，桃花說的沒錯。既然幼娘醒了，那就去王醫正和高先生再給幼娘把把脈，看看可有什麼需要添置的，立刻讓人去買了來。」老夫人做出一臉真誠關心的模樣來，「等幼娘養好了身子，我這裡自然會替幼娘到處尋訪名醫，而貴哥兒你，也要到處替幼娘尋訪名醫才是。」
柳貴原本的一腔鬱悶之氣，在顧桃花和老夫人的解釋之下，便是想要發作，也發作不出來，用力的給老夫人磕了兩個頭：「姨母，甥兒只求姨母能為幼娘報仇雪恨！」
「這個是一定的！」老夫人起身彎腰把柳貴拉了起來，「這種斷建亭侯府子嗣的事情，一定要查，而且要一查到底！查到了，不論是誰，我都絕不姑息！定然要讓她付出代價！」
「只要有姨母這句話，甥兒就放心了。」柳貴站起來，盯著顧桃花，剛要開口，卻聽見顧桃花搶在他面前開口了，「好叫大舅爺得知，母親和我正等著大舅爺一起審訊這些丫頭，待會兒還要煩請大舅爺主審。」
柳貴沒有想到顧桃花會這麼說，抬起頭看向老夫人，老夫人點頭道：「幼娘的事情，我們真的很傷心，因此一定要給柳家一個交代的！所以，這件事，怎麼處理，就交給你了，或者報官，或者就在這裡審訊，不論查出來是誰，都有我替你做主！」
「報官就不必了！這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柳貴想也不想的開口。
顧桃花冷笑了一聲，柳貴不肯報官，自然是因為幼娘從此不能生育，這並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若是傳了出去，對幼娘，對柳家並沒有一點兒好處！
那麼，柳貴定然會把建亭侯府折騰人仰馬翻的！
「說不得，我只能用些狠手段，讓這些吃裡扒外的小賤人給我把吃下去全都吐出來！」柳貴再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那兇狠惡煞的模樣，簡直就如厲鬼一般。
老夫人聽了柳貴的話，眉心幾不可見的皺了皺，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卻什麼也沒有說。
「柳家大舅爺，這梨香院的人，我全都集中在院子里，不知舅爺打算什麼時候開始詢問？」
「自然就是現在開始拷問！」柳貴的聲音里全都是壓制不住的怒氣，給老夫人彎腰行了一個禮，轉身就走了出去。
「母親……」顧桃花看著柳貴的背影，走到老夫人的身邊，「你看……」
「我們也跟著出去看看。」老夫人站起來。
顧桃花給布兒使了一個眼色，布兒急急的跑出去了，顧桃花這才走到老夫人身邊，伸手扶住了她，有些擔憂的開口：「這眼看著侯爺大婚在即……」
老夫人扭頭看了顧桃花一眼，點頭道：「雖說這件事交給他處置，但是卻也不能太過牽連無辜。」
「母親說的是。」顧桃花做出一副由衷的佩服的模樣來，扶著老夫人出了屋子。
老夫人走出屋子的時候，布兒已經在陰涼處備下了桌椅，顧桃花扶著老夫人在陰涼處坐了，剛坐下，就看見綢兒和鶯兒走了過來，在兩人的身邊站了。
鶯兒站在老夫人的身後，輕輕的替老夫人敲著背，一邊壓低了聲音，輕輕的對老夫人說著什麼，等鶯兒說完，原本老夫人微蹇的眉心，已經打成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