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遙遠的推測

  一開始的猜測，確實是被黑影族給扣住了，這樣才能解釋得了，為什麽通過跨界之門的人，都無法回來。


  因為看門人不在，回歸的通道無法打開。


  如果看門人死亡的話，那麽新的看門人會很快上任，不可能耽擱這麽長時間。


  所以，隻有看門人處於一種雖然活著，但卻不在地球，無法打開回歸通道的狀態，隻有這樣，才能符合當下的情況。


  九號反駁道：“沒有，沒有！我族沒有扣留他，他是我族的神靈啊，我族怎麽會做限製他人身自由的瀆神行為？”


  張逸也皺了皺眉，以黑影族的虔誠來看，如果真的將看門人看作神靈，確實不會限製他的人身自由，但是轉念一想，這些黑影族也很是偏執，不排除想要獨占“神靈”的想法。


  他們認為看門人是光明之神的話，說不定因為想要占為己有，囚禁他也不是不可能的。


  隻不過，就連他這個新手，黑影族都奈何不了他，上一任看門人能弄出神像上的那個複雜魔法陣，肯定獲得的能力比他搶奪了。


  黑影族就算想要囚禁他，也沒什麽有效的手段吧？

  這應該是這個論據的唯一破綻了。


  白斯哼了一聲，反問道：“那個時候，你在嗎？你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嗎？”


  “我……”九號語塞。


  別說是他，就算是滄桑老者，那時候也還沒誕生呢。


  所有的事情，也都是祖祖輩輩口頭流傳下來的。


  “既然沒有親眼所見，親身經曆，你憑什麽認為你族的先祖們，沒有這樣做過？”


  白斯質問，擲地有聲，堵得九號一陣無語，想要反駁，可一時又找不到什麽有力的反駁證據，脹得滿臉通紅。


  滄桑老者道：“這些事情，你都是從古籍上看到的吧，雖然我族沒有所謂的古籍，很多事情都是口口相傳，但是你也說了，典籍上的那些記載，也大多是前人猜測，其本質的真實性，也有待商榷。”


  “對！憑什麽都是從先人流傳下來的，你卻隻懷疑我們的真實性，而不懷疑你們的？”


  滄桑老者輕輕看了九號一眼，示意他不要過於激動。


  九號雖然收斂了一下情緒，可還是瞪著白斯，大有你不給一個讓人信服的理由出來，就不會罷休的意味。


  白斯輕哼一聲，似乎根本不屑於去回答他這個問題，隻是繼續對張逸說道：“這些當然都是前人的猜測，但是在接下來的典籍裏，由於時間的推移，這個猜測，被很多人當成了真實的情況給記載下來。所以在接下來的很多典籍中，這樣的記載隨處可見，直到十年過去了，這個記載才發生了變化。”


  要不是張逸詢問，就連這些話，他都不想費口舌去說的，所以根本沒有義務去回答九號的質疑。


  “因為看門人不在，各界雖然能夠通過封語道傳遞消息，但是卻無法傳遞資源，所以，久而久之，封語道也漸漸的沒有人使用了。甚至於，很多人都開始習慣了這種無法跟外界互通有無的日子。但是，就在某一天裏，沉寂許久的封語道，忽然傳出了聲音。”


  聽到如此關鍵之處，張逸和九號兩人，全都神情一凜，專注了起來。


  “是什麽聲音？”


  這很可能是一個相當關鍵的地方，也是決定了記錄典籍的那些人，為何確信看門人死在黑影世界的決定性證據。


  “喊叫聲。”白斯望向張逸道：“用的是你們世界的語言。”


  各界都有各界自己的語言，地球這邊，雖然有很多的語種，但是那隻是不同的分支，並沒有超出地球語言的涵蓋範圍。


  白斯特地強調了一下這裏，這個喊叫聲用的是跟張逸所在世界的語言的話，那就代表著，那應該是屬於“看門人”的聲音。


  十年，過了十年之後，竟然在次聽到來自“看門人”的聲音，可以想象，當時聽到這個消息的異界人，將是多麽大的震動。


  畢竟，那可關係著從這些世界離開的人，是否能安全回來啊。


  果然就聽到白斯繼續說道：“當大家聽到這個聲音時，便全都沸騰了，許久沒有使用的封語道，再度被從犄角旮旯裏翻找出來，人們都守在旁邊，心情忐忑的等候著，期望裏麵再次傳出什麽聲音。但是……沒有，從那喊聲之後，便再沒有傳出任何的聲音。”


  張逸眉頭緊皺，沒有傳出任何的聲音，難道說……


  “既然沒有獲得更多的信息，各界這個時候，之前聽到那喊聲的人們，便開始回憶聽到的喊聲，回憶著喊聲裏是否存在有效的含義，已經包含了怎樣的情緒。比較遺憾的是，喊叫聲隻是純粹的語氣詞，應該是啊，呀之類的詞，並沒有具體的意思。”


  “但是，根據很多人的回憶，都覺得那短暫傳出的喊叫聲中，包含的情緒是相當痛苦的，發狂的，難受的，充滿了絕望的情緒。一個人，要在什麽情況下，才會發出如此絕望的喊叫聲？我想，這應該並不難猜吧。”


  說著，意味深長了看了黑影族三人一眼。


  那意思，不言而喻，隻有在處於死亡的時刻，才會發出那麽痛苦的叫喊。


  “看門人，是在那個時候，在失蹤了十年之後，發出了生命最後的呐喊時，死亡的。這不是我白骨族的推斷，而是幾乎所有世界作出的共同判斷。”


  “這……”


  九號聽到這裏，臉上也露出了動搖之色，他下意識的朝滄桑老者看去，想要尋求一些支援，想要大人能夠拿出一些可以支撐自己觀點的證據。


  可是，滄桑老者什麽都沒說，默然無語的讓他忽然有些心中發涼。


  難道……白斯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是他們黑影族，殺掉了上一任看門人？

  所以，祖輩們口口相傳下來的話，全都是騙人的嗎？

  看門人，神靈並沒有欺騙和背叛他們，反而是他們自己，才是真正做了背叛“神靈”的事情？


  相信了多年的真理，突然在這一時刻受到如此強烈的衝擊，內心動搖著，認知幾乎在這一瞬間被衝垮。


  他的身體，搖晃了兩下，若不是現在是坐著的狀態，隻怕會一頭栽倒在地。


  “大人，他說的這些……都，都是真的嗎？”


  九號不敢問的話，終究還是被黑羽給問了出來。


  他太怕大人直接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回答，那樣，他絕對會支撐不下去的。


  大人，您到底，到底還有多少事，是瞞著我們的？


  張逸也緊緊的盯著滄桑老者。


  話都說到這裏了，如果滄桑老者表現出一點默認的態度，他就真的想要翻臉了。


  那代表著，滄桑老者不僅是騙了黑影族，更是欺騙了他，枉費他還曾經動搖過，覺得黑影族也不是多麽的壞。


  白斯淡淡的望著老者，比起張逸來，其實他從頭到腳的不信任黑影族的說辭，因為白骨族的典籍，相對來說，比其他世界的要保存的更加完整，他曾專門研究過上一代看門人的事情，幾乎查閱了所有典籍中的有關記載。


  別說先人做出了這種推斷，就是他自己，從典籍上的記載來看，也推斷出這一結論。


  以“看門人”的手段和能力來說，黑影族確實很難奈何得了他，但，凡事都有意外。


  有心算無心的情況下，難保看門人不會中招。


  誰知道看門人當時是處於什麽樣的情況呢，萬一他那天，剛好就是身體不舒服，被黑影族鑽了空子，也是有可能的。


  氣氛，忽然之間，變得沉重起來。


  滄桑老者緩緩的抬起了頭，先是看了看九號，又看向黑羽，無一例外的從他們的臉上看出了動搖，他有些失望的搖了搖頭，“唉，你們啊，被人三兩句話就給說的產生了動搖和懷疑，實在是太讓我失望了。”


  九號麵露驚喜，心中生出一絲希望，可滄桑老者這隻能算是側麵回答，避重就輕，還是不敢完全的放鬆，低聲道：“可……可他說的……”也不無道理啊。


  黑羽也在一旁附和的點頭。


  “他說的，一直都是推測。隻要是推測，那就不是事實。相對於他的推測，我更相信祖輩們口口相傳下來的東西，”


  滄桑老者頓了頓，轉頭去看向張逸，眼眸深邃的道：“張逸，我知道，可能我說什麽，你也不會相信，但是我還是要說。我更相信我的祖輩們流傳下來的事實經過。祖輩們說，看門人可以帶給我們光明，但是他需要回去一趟，拿一些神器過來，才能幫我們改善環境。當時的先祖們，自然對此深信不疑，親自去送看門人離開，還將族裏一些囤積多年的珍貴之物送給了他。”


  “可誰能想到，在他進入跨界之門，身體完全被跨界之門籠罩之後，突然從他進去的地方，飛出了一隻龐然大物——晶獸。先祖們還以為這是神靈留下的神獸，正想虔誠的跪拜供奉，可下一秒，那晶獸竟然悍然發動攻擊，隻一瞬間，就將前去送行的先祖們，擊殺了大半。最終能夠從晶獸手下逃回來的，也不過寥寥四五個人。從那以後，我族，便開始了東躲西藏，顛沛流離的日子。”


  他的眼神，逐漸的悲傷。


  “如果真的像他說的那樣，看門人最後去的一個世界，就是我們這裏的話，那麽我們的先祖，則是親眼看著他進入了跨界之門。親眼所見，和推測的來的答案，到底誰更加可信？”